下一秒。
排山倒海的質問聲驟然響起。
無數弟子的目光聚焦在陸鳴身上。
畢竟，那些戰死的同門中，不乏他們的道侶、親友。
他們無法接受自己的親人浴血奮戰，領隊老祖卻苟活成了敵人！
陸鳴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，沒有正面回答，怒瞪林川：「林川！你休要妖言惑眾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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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拔高聲音，試圖壓下弟子們心中的動搖。
「陸九淵老祖忠心耿耿，早已為聖地捐軀！你不過是想挑撥離間，瓦解我聖地的人心罷了！」
林川見狀，心中冷笑。
此番趕來目的，確實是為勸降！
聖光聖地此刻已是兵臨城下，護宗大陣搖搖欲墜，弟子們死傷過半，士氣早已低落到極點。
可即便如此，每一名弟子的眸中都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，臉上帶著寧死不屈的決絕，一副要與聖地共存亡的模樣。
這是為何？
難道他們就不怕死嗎？
不！
全都因他們心中的信仰尚未崩塌。
聖地老祖，是他們每一人內心的精神支柱。
是他們堅信「聖光必勝」的底氣。
只要還有一名老祖存活，弟子們就有戰鬥的勇氣。
可一旦這根支柱倒塌，他們的信仰便會瞬間瓦解。
支撐他們的便只剩求生的本能。
林川要瓦解這些弟子的信仰，要將他們盡數收編。
相比將這些聖光弟子盡數鎮殺，當成喪屍進階的血食。
他們活著的價值，卻遠比成為血食要大得多、
一大聖地的底蘊，即便此刻狼狽，也遠超養精蓄銳多年的天衍宗。
為了掌握西南州乃至整個玄武大陸的絕對話語權，為了讓厄運海、幻夢澤那些觀望的禁地生靈徹底臣服。
林川必須要竭盡所能，整合所有可利用的勢力，掌控更多的高階戰力。
只有這樣，才能進一步穩固自己的地位，加快對玄武大陸的征服步伐。
以絕對的實力與主動權，去面對那所謂的仙緣，以及即將到來的浩劫。
「哦？是嗎？」
林川沒有爭論，抬手一揮，一道虛影投影出現在半空。
投影中，陸九淵身處喪屍群中，臉上沒有絲毫悲憤，反而帶著幾分意氣風發。
「陸鳴，許久未見啊。」
投影中的陸九淵看向護宗大陣，淡淡開口：「識時務者為俊傑，王能給我們渡劫境修士帶來更好的前程，何必守著這將傾的聖地等死？」
他頓了頓，掃過下方的弟子們，聲音帶著蠱惑。
「吾輩修仙之人，不就為了長生，與世長存嗎？」
「王卻能賜你我長生，根本無需去苦苦追尋。」
隨著陸九淵聲音的響起，聖光聖地的弟子們徹底炸開了鍋。
有人滿臉絕望，手中的靈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。
有人眼中泛起動搖，看向陸鳴的目光充滿了質疑。
還有人咬牙堅持，卻也難掩神色中的慌亂。
他們心中的支柱，真的塌了！
雅娜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眼中終於露出瞭然的神色。
她瞥了一眼臉色灰敗的陸鳴，嘴角揚起一抹與林川如出一轍的笑容。
原來，這才是林川的真正目的。
比起強攻，這種瓦解人心的手段，確實高明得多。
林川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聖光聖地，語氣重新變得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「陸老祖，給你半個時辰考慮。」
「要麼，開啟護宗大陣，全族臣服，本王保你們性命，賜爾等長生，且讓聖光聖地的傳承得以延續。」
「要麼，本王便下令攻城，爾等，皆為血食！」
最後「血食」二字落下，林川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，如同實質的烏雲籠罩在戰場上空。
護宗大陣內的弟子們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，看向林川的目光中，終於只剩下純粹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