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見戰場廝殺驟停，連風颳過斷壁殘垣的聲音都清晰可聞，緩緩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的目光穿透破碎光盾的裂隙，精準鎖定在護宗大陣內臉色慘白的陸鳴身上。
那雙眼眸平靜無波，彷佛在看一件死物。
嘴角卻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淺得如同錯覺，語氣聽不出半分喜怒
「初次見面，陸老祖，不知聖光聖地如今，還有幾位老祖存活？」
此話一出。
戰場瞬間陷入死寂。
連天使扇動羽翼的聲音都停了。
雅娜暗紅戰甲下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佩劍，眸中滿是費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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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實在不明白林川此問的意義。
阻止她攻城已是反常，如今竟關心起聖光聖地的老祖數量。
難不成他想保下這群與喪屍一族有仇的修士？
她側頭看向林川的側臉，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。
聖光聖地弟子面面相覷，眼中的不解幾乎要溢位來。
屍王與聖地仇深似海，紫山一役中不知斬殺了多少同門。
藍星虛空一役，喪屍族群與聖地修士更是殺得屍橫遍野，差點讓對方滅族。
他此刻突然跑來叫停廝殺，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問這麼一句無關痛癢的話？
陸鳴更是徹底懵了。
他捂著胸口的傷口，怔怔地望著林川，腦海中一片混亂。
堂堂喪屍之王，行事如此古怪？
聖光聖地一共就十位老祖，這些年因喪屍而死的老祖，具體幾位，他身為喪屍族群的掌控者，豈能不知？
「林川，你有話不妨直說！」
他強壓下喉嚨的腥甜，沉聲道。
林川微微一笑，語氣依舊平淡：「在本王的記憶中，自從與聖光聖地結怨之日起，聖地已有四位老祖隕落。」
「分別是謝廣林、陸浮，渡劫境三重，范正初，渡劫境二重，陸九淵，渡劫境六重。」
說到「陸九淵」三個字時，林川特意加重了語調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「更貼切的說，陸九淵是接受了本王的恩賜，成為了本王的子民。」
「如今，正幫本王鎮守藍星。」
「所以，本王很想知道，聖光聖地還能有幾位老祖，能給本王殺，或者會接受本王的恩賜？」
「殺」字與「恩賜」二字，被他咬得極重，如同兩記重錘，狠狠砸在聖光聖地眾人的心上。
既是挑釁，亦是威脅，亦有羞辱性的誘-惑。
三種極端的意味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渡劫境！
可是此紀元的最高戰力，是一大宗門真正的根基與底蘊。
百年、千年，都難有一位被人斬殺隕落。
除非是壽命耗盡，或是在突破更高境界時隕落。
否則幾乎等同於「不朽」。
可自從林川出現，渡劫境修士的隕落，似變得極為平常。
陸鳴的身體猛地一震，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。
謝廣林、陸浮、范正初的隕落，聖地弟子皆清楚。
正因如此，聖地弟子才會進一步仇恨喪屍。
但陸九淵被感染一事，則是聖地的禁忌。
若一宗老祖都成為了喪屍，這將會是何種打擊？
因此，高層一直對外宣稱的是，陸九淵戰死！
其目的，就是為了穩住弟子的信心，同仇敵愾，與喪屍一族不死不休！
如今林川當眾將這層遮羞布撕碎，其心可誅啊！
陸鳴終於明白，林川此番趕來，根本不是為了勸架，而是要勸降！
他的餘光，也小心翼翼看向身後的弟子，心臟瞬間沉到谷底。
眾弟子神色，皆是難以置信。
當初前往藍星的弟子，為防止被喪屍感染，成為其中一員，體內皆被種下禁制，且每一人皆發誓。
唯有戰死，寧死不降，絕不做行屍走肉。
可如今，藍星戰役結束，無數同門戰死，領隊老祖，竟成為了喪屍？
這與他們所知的「真相」，有著天壤之別！
「老祖，陸九淵老祖真成了喪屍不成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