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霜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，愧疚得渾身發抖：「你是新生代表……都怪我！都怪我非要答應她！」
回答她的，是沉悶的撞擊聲。
余檸對準門鎖的位置，一下又一下，用力砸著。
砸了幾百下，余檸的手開始發酸，喘著氣：「霜啊，你過來接著砸，我手酸了，去喊喊。」
秦霜擦了擦眼淚，咬牙走過去，接過椅子，繼續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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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檸站在門邊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扯開嗓子大喊：「來人啊！有人被關在四樓了！救命啊！」
那肺活量，震得秦霜手裡的凳子都歪了一下。余檸旁若無人，扯著嗓子喊，一聲比一聲高。
兩人輪換著，砸一會兒門，喊一會兒人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牆上的數字時鐘跳到兩點。
秦霜鬆開手裡的凳子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，抱著膝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。
「開學典禮開始了……」她的聲音哽咽，肩膀微微顫抖，「你趕不過去了……對不起……真的對不起……」
她被關無所謂，哪怕被關到明天上課都行，但她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了別人。
愧疚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。
果然是這樣，她就不該奢望能交到朋友，她這樣的人，本來就該一輩子獨來獨往。
「霜啊，先把悲傷暫停一下。」
余檸還在砸門，額角沁出了汗珠，呼吸也有些急促，卻依舊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。
「典禮一開始先校長講話，然後是院長、老師代表，少說也要四十分鐘。沒準他們發現我不在，還會把我的發言順序往後調。」
秦霜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望著那個不停揮動凳子的背影。
余檸的眼眶也紅了，不是因為難過，是因為氣的。
她最討厭這種什麼都做不了，只能等宣判的感覺，與其坐著等，不如折騰到自己動不了為止。
「等著別人大發慈悲放我們出去？或者等著哪個好心人碰巧聽見？
跟我在一起話就別指望這些了。」
「因為幸運之神從來就沒眷顧過我！！」
她帶著滿腔怒氣越砸越用力，砸門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一遍一遍地迴響。
「能救我的……從來只有我、自、己！」
秦霜抹掉臉上的眼淚，重新站起身，扯著已經啞得不成樣子的嗓子，再次喊了出來：
「有沒有人——！」
聲音穿過厚重的牆壁，輕飄飄地落在樓下的喧囂里，像一粒沙子掉進大海。
......
下午一點半，教學樓西配樓樓下。
「來來來！籃球社招新了啊！」
「會打球的上場，不會打球的當經理！帥哥美女應有盡有，走過路過不要錯過！」
旁邊的人噗嗤一聲笑了：「林昱，你能不能有點學長的樣子？喊得跟菜市場似的。」
「懂什麼，這叫創新！」林昱灌了一口水，嘿嘿一笑，「你看這麼多人報名，不都是我喊來的？」
那人撇撇嘴：「得了吧，全是來報名籃球經理的女生，男生沒幾個。」
他朝旁邊抬了抬下巴，「誰叫燃哥在這兒坐鎮呢。」
身後濃密樹蔭之下，季燃慵懶斜倚在椅上，一身簡約黑色短袖，領口松松敞著，隨性又散漫。
他低頭看手機，碎發覆住眉眼，周身透著一股桀驁的氣場。
可偏偏是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，引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側目。
「說真的，要這麼多報名的有什麼用？咱們不是已經有宋女神當經理了嗎？」
「就是啊，燃哥，你說呢？」
季燃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：「誰知道她今年還干不干。」
「誒喲，燃哥口是心非。你倆真的，彆扭死你們算了。」
季燃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，繼續玩手機。
過了幾秒，他忽然皺起眉，抬起頭：「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？」
其他人面面相覷，有人豎起耳朵聽了聽，一臉茫然：「聲音？你的遊戲吧？」
季燃沒有回答，他偏過頭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，總覺得有聲音斷斷續續的，被風吹散了。
他還想再細聽，一道含笑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：「你們在做什麼呢？」
有人趕緊讓出位置，語氣殷勤：「我們的籃球經理來啦！坐坐坐，外邊太陽大。」
宋纖月施施然走過來，在季燃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「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說我壞話啊？」
季燃收起手機，手撐著下巴，斜睨她一眼：「有人耳朵不好，該去看看醫生了。」
宋纖月柳眉倒豎：「說誰呢？！」
「好了好了！」有人趕緊打圓場，「哪有一見面就互嗆的，冤家。宋女神，你今年還會不會當我們籃球經理啊？」
宋纖月看了一眼桌上那疊厚厚的申請表，話語不咸不淡的：「有這麼多美女爭著來，某人巴不得我給人讓位置呢。」
「怎麼會！你要是有意向，我們還不能選你啊！對吧燃哥！」那人衝著季燃擠眉弄眼。
季燃沒接話，一副走神的樣子，目光落在教學樓的方向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宋纖月重重地哼了一聲：「看吧，巴不得我讓位置呢。」
她伸手抽了一張報名表，低頭填了起來，「某人越不想看到我，我越不讓他如願。」
那人樂呵呵地笑著：「我懂，我懂。」
季燃忽然側過頭，問了旁邊的人一句：「你們真沒聽到什麼聲音？」
......
與此同時，學校大禮堂。
開學典禮還有二十分鐘開始，老師們在台下穿梭，音響師在調試麥克風。
負責的王老師急得團團轉，手裡拿著電話不停撥打：「怎麼回事啊？怎麼一直打不通？上午還聯繫過的！」
他看到站在旁邊核對流程的溫禮安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連忙跑過去：
「溫同學！麻煩你個事！今年的新生代表聯繫不上了，電話一直打不通，你能不能幫我找找她？這馬上就要開始了，急死人了！」
溫禮安冷靜地點頭：「好的老師。」
「那就拜託你了！」王老師急得滿頭大汗，「我先去前面安排一下，要是實在找不到，只能臨時找其他同學頂上了。真是的，怎麼這麼不靠譜。」
溫禮安拿出手機，叫住正要轉身的王老師：
「老師，這位新生代表......叫余檸，對嗎？有沒有她的照片？我聯繫一下校醫室和宿管，先確認她人有沒有事。」
「有有有！我這就發你！」
老師愣了愣，連忙點頭，把學生簡歷轉發給了他。
溫禮安點開簡歷，指尖輕點證件照，兩指緩緩放大。
指尖驟然頓在屏幕中央。
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