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園裡的新生人潮已經湧向大禮堂,渠騰幾人湊在迎新廣場空曠的陰涼處,臉上的表情和中午時截然不同。
渠騰一改之前好脾氣的樣子,手指夾著煙,沒點,重重嘖了一聲,眉眼間全是不耐煩。
「你把人關起來算什麼撩妹手段?腦子有問題?」
別把他看上的妞嚇跑了,他好不容易才碰上,鉤子都下了,線還沒收呢,要是因為這事兒把人嚇跑了,他找誰哭去?
旁邊的許夕顏一改爽朗學姐的樣子,低眉順眼的,聲音又輕又怯:「是肖少說,讓我把她們關起來的。」
肖遠坐在台階上,兩條腿架在對面的花壇邊沿上,心情倒是很好,晃著腳笑:「這不是兄弟犧牲自己給你鋪路嗎?等會兒你就說是我因為被她們冒犯了,想給點顏色看看,你再跑去英雄救美,順便演一出兄弟決裂,這不妥妥拿下?」
「那你不會犧牲大了?畢竟不還有個你看上的……」渠騰朝被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肖遠嗤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點不屑:「也只有你想用懷柔政策。」
他的視線涼涼地掃向許夕顏,許夕顏一個激靈,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,不敢抬眼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,𝕥𝕥𝕜𝕒𝕙.𝕥𝕨超靠譜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「我喜歡乖的。」肖遠眯起眼,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流出一絲狠戾,「長相是乖,但眼神可不乖。」
偽裝得倒是好,微笑管夠,一口一個學長,但躲開他靠近時,那轉瞬即逝的眼神,像在看什麼垃圾。
沒關係,他最喜歡親自調教。
「差不多該去了吧?」渠騰看了眼時間。
「急什麼。」肖遠漫不經心地擺手,「多關一會兒,等她們慌了、怕了,你再出現,她們才會越感激你。這都是經驗。」
許夕顏小聲開口:「那……那要是她們出來後追究我怎麼辦?肖少你可得……」
「放心。」肖遠打斷她,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,誰敢不給我這個面子?」
「很抱歉打斷一下。」
一道清越含笑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江諾一踱步過來,在肖遠面前站定,微微彎腰將手機遞到他嘴邊,「電話,接一下比較好哦。」
在場幾人都愣住了。
許夕顏吃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人,聲音有點發緊:「你、你都聽到了?」
江諾一把手指豎在唇前,輕輕「噓」了一聲,眼睛彎著笑意,但那笑意沒到眼底,涼颼颼的:
「別人講電話,還是安靜點好。」
渠騰眼睜睜看著肖遠接過電話,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褪去,一點點變得難看,最後竟成了慘白。
他張著嘴,支支吾吾半天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大禮堂後台,老師急得團團轉。
「溫同學,怎麼樣,人找到沒有?馬上就要到新生代表發言了。」
能拖的時間都拖了,新生代表發言之後,還有各院代表的宣誓環節,時間卡得很緊,不能再往後推了。
溫禮安剛掛了電話,神色有一瞬間的冷冽,快得像錯覺。
等王老師定睛看時,他又恢復了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樣子。
「找到了。我馬上去把她帶過來,大概需要二十分鐘。」
老師面露難色:「二十分鐘……接下來是戰備生宣講,時間定的是十分鐘,你這……」
「可以讓陸驍多講十分鐘。」
「啊?這……他沒準備啊。」
「麻煩老師告訴他,新生代表是被人惡意鎖在了舊教學樓的活動室里,不是她自己疏忽遲到。」
溫禮安大步往外走,聲音清晰地傳過來:
「他會同意的。」
溫禮安趕到西配樓樓下時,江諾一也正好帶著肖遠三人趕到。
肖遠面色難看。
他是真沒想到,那個他想調教的丫頭,居然是今年的新生代表,直接讓溫禮安主動來找人。
如果她只是鬧到負責的教務老師那裡,他反而有辦法壓下去,賠個禮、道個歉、拿錢堵嘴,這種事他做過不止一次。
但溫禮安直接插手就不一樣了,無論是學校話語權還是家世,肖遠可以在別人面前耍橫,但在溫禮安面前也只能乖乖縮著。
算了,他咬了咬牙,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台階,也就是小打小鬧,多出點血挽回一下。
他努力撐起笑容:「溫少……不是,會長,是許夕顏擅自要替我出氣,我也就是跟她開個玩笑,沒想到她真把人鎖起來了。」
被點到名的許夕顏猛地睜大眼,不敢置信地看著肖遠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就這麼被當成了棄子,可對上肖遠冰冷的眼神,她只能咬著牙,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既然選了這條路,臨時反悔只會死得更慘。
江諾一站在一旁,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,將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,慢悠悠地跟在後面。
溫禮安懶得跟他們掰扯這些眉眼官司,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,只是平靜地朝許夕顏伸出手:
「鑰匙。」
許夕顏連忙哆哆嗦嗦地把鑰匙掏出來遞給他。
溫禮安接過鑰匙,轉身就大步往樓上去
他不在乎這其中的緣由,但新生代表被人惡意關在教室里,這件事如果引起輿論,對學校的形象就是一次不小的衝擊。
開學第一天,霸凌事件就上了新聞,穹星丟不起這個臉。
因此,在得知余檸是被人故意關起來之後,新生代表就只能是她,必須是她。
陸驍也知道輕重,他們所有人都必須給余檸騰出時間。
溫禮安三步並作兩步往上飛奔,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善後方案。
等會兒見到那位新生代表,她大概率會哭,會抱怨,會情緒激動。
他得先穩住她,勸她先跟自己去禮堂,路上再慢慢安撫,必要的時候可以適當進行肢體接觸,讓她冷靜下來。
他垂著眸,神色冷靜,腳步不停。
隱隱的。
砰砰——砰!
溫禮安的思緒被這聲音打斷了,他腳步頓了一瞬。
什麼聲音?拍門聲?
他繼續往上,三樓,聲音越來越重。
不是,拍門不是這個聲音。
這個力道太重了,還有門板不堪重負的嘎吱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撞擊。
溫禮安的眼裡閃過一絲不可思議。
這是在……撞門?
他加快了腳步。其他人也聽到了那聲音,不約而同地加快了步伐。
樓道里腳步聲雜亂起來,混著那一聲一聲的撞擊,像鼓點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他們轉過樓梯拐角,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出現在視野里,門板在震動,一下一下的。
溫禮安掏出了鑰匙。
砰——!
一聲巨響,門被從裡面撞開了。
有什麼東西噹啷掉在地上,是鎖芯的零件,彈在地上蹦了幾下。
一道身影沒有收住,跟著慣性往前撲,溫禮安下意識收攏手臂,將人接住了。
那人一頭扎進他懷裡,隔著薄薄的衣料劇烈喘氣,蓬勃的熱意一下一下地撞在他心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