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一片寂靜,余檸的心卻咚咚地跳著。
她剛剛已說完了,低著頭不敢看陸驍的表情。
他沉默的時間越長,余檸的心就越往下沉,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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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用這種方式懲罰我,真的很讓你開心嗎?」輕飄飄的一句話,卻裹著沉甸甸的委屈,砸在余檸心上。
余檸心虛地絞了絞手指:「因為那個時候你惹我生氣……」
「是我活該。」陸驍說完這句話,轉身就往外走。
這哪裡是沒事的樣子!
余檸急了,幾步衝到他面前張開手臂攔住:「你去哪?」
陸驍偏過頭,避開她的視線:「你先休息,我走了。」
「不行!」 余檸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,小心翼翼地問,「你生氣了?」
「沒有。」
余檸:「……」
鬼才信。男人說沒有,就是有。
眼看陸驍還要繞開她走,余檸趕緊先一步撲到門上反鎖,後背緊緊貼著門板:「你不准走!」
「我回去休息。」
余檸指著病床,理直氣壯:「就在這休息!」
「不行。」
余檸才不管他。男人說不行,就是行。
她反過來趴在門上,甚至把臉也貼了上去,聲音帶著委屈:「明明是你先惹我生氣,還說什麼都能補償我……」
她一邊說,一邊扭過頭要跟他掰扯道理,反正講道理她從來沒輸過。
然後她看見陸驍站在病床邊,偏著頭,一隻手捂著嘴,腰微微弓著,肩膀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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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檸愣了,她盯著他抖動的肩,終於反應過來。
「你!!」
她一陣風一樣衝過去,陸驍張開手,把她抱了個滿懷,順著那股力道倒在床上。
余檸趴在他胸口,撐起上半身,看著他眼含笑意的黑眸,氣得伸手就掐他的胳膊:「你居然騙我?!」
要是別人也就罷了,陸驍在她這裡一言一行都板正得要命,她沒想過這個人也會逗她玩。
她頗為震驚,越掐越起勁,「你!還有!什麼驚喜!是朕!不知道的!」
陸驍任憑她掐,她越用力,他笑得越開。
他很少這樣毫無顧忌地笑,冷硬的眉眼舒展開來,像冬雪融在月光里,軟成一汪水,看得人心臟輕輕一扯。
余檸突然有點臉紅,乾脆把臉埋進他胸口,不動了。
有手懶懶地捏了捏她的臉,頭頂的嗓音甘醇磁啞,帶著笑過之後的餘韻:「所以,現在真的消氣了?」
本來是消了,被他這麼耍一下,突然又想作了。
余檸從他身上翻下來,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個蠶蛹,悶聲說:「你現在可以走了。」
被子被人拍了拍,節奏很輕。
「你睡吧。」
余檸從被子裡探出個腦袋,看見陸驍斜坐在床邊,眼神柔柔地看著她:「我不走。」
余檸默不作聲地伸出手,在空中空空地抓了抓。
陸驍心領神會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余檸猛地一用力——
對方紋絲不動,甚至還露出了一點疑惑的神情。
好吧,那種一拉就被帶上床的劇情,果然是分人的。
余檸板著臉,放開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鋪:「你上來。」
「太擠了,你自己睡舒服點。」
余檸挑了挑眉:「三等艙那麼窄的床你都能上,現在比那個大的床你嫌擠。
男人,嫌棄就直說。」
陸驍:「……」
余檸:「也對啦,畢竟我可是一點分寸都沒有。怎麼能和外男躺一張床上,應該被浸豬籠。」
陸驍:「……」
某人默默地脫了鞋,一聲不吭地躺到了她旁邊,規規矩矩地貼著床邊,連被子都沒碰。
余檸挪過去,把被子一併移了過去,陸驍伸手按住被角,聲音低低的:「我身上髒。」
余檸:「也對啦,畢竟我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。哪裡想到你身上的細菌會殺死脆弱的我?雖然我跳海都沒死,凍了大半夜也沒事……」
陸驍實在忍不住了,伸手把她一把撈進懷裡,低頭堵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嘴。
一吻結束,余檸窩在他懷裡不動,還不忘繼續:「正直的陸驍學長,你剛剛在做什麼啊?」
她揚起臉,對面人正無奈地看著她,又在她額頭落下一吻。
「你真的太壞了。」
余檸抱著他的腰,又往他懷裡鑽了鑽,滿足地閉上了眼睛。
嗯,女人不壞,男人不愛。
病房裡漸漸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余檸迷迷糊糊地,輕輕喊了一聲:「陸驍。」
「嗯?」
他幾乎是立刻就應了,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,剛才還帶著困意的眼神瞬間清明。
「三天。」 余檸的聲音很輕,像夢囈,「三天後,我給你答覆。」
陸驍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,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,蹭了蹭。
「好。」
再醒來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
身邊空空的,被子被掖得很整齊,床單上只有她一個人的體溫。
床頭柜上壓著一張紙,上面放著一支筆,字跡是陸驍的:
「那頭還有事要收尾。有事打給我。」
余檸捏著那張紙,想起昨天他眼下那層淡淡的青黑,這人怕是擠了休息的時間跑來看她的。
「把人當牲口使?」
她嘀咕了一聲。
......
夏悠是快中午到的。
余檸昨天抽空給她打了電話,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,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陣,然後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夏悠愣神半天,才憋出一句「你等我」,就掛了。
這會兒她站在病房裡,上下打量了余檸兩遍,確認人還全須全尾才鬆了口氣。
兩人沒在病房多待,余暖還等著約定好的視頻電話,她們找了個絕對看不出是醫院的角落,對著手機一唱一和,把余暖哄得徹底放下心來,才掛了電話。
正好這個地方偏僻,夏悠湊到她耳邊,神神秘秘壓低聲音:「你不是會什麼神秘的東方力量嗎?」
「啊?」
「哎呀!」夏悠幫她回憶,「你不是說那幾個人身上有髒東西,需要你靠近才能給超度?」
余檸想起來了。
當時系統說了,不能暴露它和天道的存在,所以她就用這個方式代替,讓夏悠能理解一下她在做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