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使者是一抹意識,有的時候搞不清余檸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發自真心,還是出於任務目的。
但不影響它八卦。
余檸的腳步頓了頓,沉默了一會兒,才含糊地回答:「不知道啊。」
她看著窗外的月亮,輕聲問:「你們有沒有什麼能監測好感度的東西?就是那種,誰對我好感度多少,我對誰好感度多少,能直接顯示數字的那種。」
「想什麼美事呢!」系統無奈,「真以為是乙女遊戲啊?多少任務者問過我了,好感這東西根本測不出來。有時候啊,連自己的心都會騙人。」
心會騙人?
余檸聽得一頭霧水,還想再問,系統卻突然神秘兮兮的興奮起來。
「先不說這個了。剛剛我替你去看了一圈,如果你不睡的話,正好可以去看一下。」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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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檸穿好外套,輕手輕腳地溜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早就滅了,只有應急燈泛著微弱的綠光,她貼著牆壁慢慢走,腳步輕得像貓。
還是白天的那個小花園。
暖黃色的路燈隔著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,檐廊的柱子投下長長的陰影,兩個身影就落在那片光影里。
一個隨意坐在長椅上,另一個斜倚在廊柱上。
余檸屏住呼吸,貓著腰躲進了廊下的月季花叢後,葉片蹭過她的臉頰,她攥緊外套領口,豎起耳朵。
風把兩人的聲音送過來,隔著幾米的距離,帶著點夜霧的濕潤,先模糊後清晰。
先是溫禮安的聲音,清潤如玉石相擊,卻裹著化不開的冷意:「說這些有意思嗎?和她談戀愛的不是我,被撬走的不是我,最後回來會發瘋的,也不會是我。」
陸驍的聲音低沉:「我知道。」
「知道就自己去說。怎麼,怕了?」
「……是我對不起季燃。他有什麼反應我都能承受。」余檸躲在花叢後看不見,溫禮安卻把對面人眼底驟然軟下來的弧度看得一清二楚,「但檸檸不一定能受得住。告訴季燃這件事,得她覺得行才行。」
風卷過一陣熟悉的淡香,溫禮安指尖微頓,目光游離一瞬,直起了身子。
他的語氣摻了點似笑非笑的嘲諷,涼絲絲的:「招惹的是你,護她的找我?」
陸驍的聲音沉了幾分,硬了些:「沒有讓你護。」
他自己護得住。
「那是要我做什麼?」
陸驍定定地看著他,像是勸誡,又像是警告:「我只要你別摻和。」
溫禮安突然輕笑了一聲,「我?摻和?」
陸驍沒說話,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他的想法。
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他很清楚,這個人一旦瘋起來有多不可控。
尤其是在察覺到他對余檸的異樣之後。
溫禮安和他對視著,琥珀色的眸子在路燈下泛著淡光,看不出半點情緒。
大半夜把他拉到這個沒人的花園,先是剖白自己和余檸的過往,又把他當成情敵一樣警告。
一個兩個……都這麼自以為是。
過了許久,他忽然又笑了,這回笑聲長了一些,像風吹過乾枯的樹葉,平靜中塵埃落定。
「你們絕配。」
說完,他動了,余檸聽見腳步聲往這邊來了,慌慌張張地想要挪步,腿已經蹲麻了,剛動了一下,那道身影已經繞過花叢,站在了她面前。
他的臉逆著光,眼裡平靜瞭然,仿佛早就知道她躲在這裡。
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面無表情。
余檸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:「……晚上好?」
溫禮安沒有應聲。
他甚至沒再看她一眼,只是微微偏過頭,對著檐廊下還坐著的陸驍,話語平淡又刻薄:
「一個兩個都隔著我演深情戲碼……實在令人反胃。」
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,一絲不苟,仿佛剛才那句帶著戾氣的話不是他說的。
「但我就不奉陪了。」
他轉身就走,黑色的背影挺得筆直,融進了花園深處的夜色里,連頭都沒有回一下。
余檸腿麻得動不了,還蹲在原地。
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停在她面前,有人半蹲下來。
余檸沒抬頭,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摳著濕潤的泥土:「你……也知道我在這裡?」
溫禮安都知道,陸驍這麼警覺的人怎麼可能察覺不到。
「嗯。」
從醒過來就沒見過他,此刻突然聽見他的聲音,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余檸鼻子一酸,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「那你剛才說的話……是說給我聽的嗎?」
她聽見那句「得她點頭才行」的時候,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軟。
可如果那句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,就帶上了另一層催促的意味。
算了,這人這些天被背德感磨得夠嗆,會這樣也正常。
「不是。」極輕的一聲嘆息。
面前的人往前傾身,腦袋輕輕擱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余檸僵了一下,沒動。
陸驍這兩天幾乎沒合眼,此刻聞著她身上的淺香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,連聲音都帶著濃濃的疲憊:「是說給他聽的。」
他的視線落在地上那隻還在摳泥土的手上,指尖沾了點泥,指甲蓋泛著粉。
他擱在她肩上,聲音像貼著她的皮膚說的,清楚地進入她耳朵里:
「我喜歡你。」
余檸一下子抬頭。
月光正落在她臉上,眼睛黑潤潤的,像盛了一汪揉碎的月亮。
陸驍對著她的眼睛,耳根慢慢染上一層紅,才又開口,笨拙但鄭重:
「……這句,是說給你聽的。」
其實對於他的表白心裡已經隱隱有了預感。
可他們總共相處還不到十天,上船之前兩個人甚至互相看不順眼。
這樣的喜歡,真的沒有水分嗎?
更何況……她還有任務。
余檸慌亂地偏過頭,不敢看他的眼睛,舌頭打了結:「那個……我……我……」
吭哧半天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陸驍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,眼底的光暗了暗,站起身,伸手把她也拉了起來。
「先回去吧。」
「腿麻。」 余檸小聲說,剛起身就踉蹌了一下。
陸驍沒說話,徑直彎腰將她打橫抱起。
余檸摟住他的脖子,把臉埋進他的肩窩,還是不敢看他。
不光是表白的回應,她和季燃分開的事也該告訴他了。
可是……
告訴他之後,他會是什麼反應?
她原本預想的是,這個人道德感這麼高,聽到之後一定會如釋重負,沒準還會逮著她狂親,徹底釋放自己,霸道地來點懲罰。
可剛剛聽到他貌似已經做好了承擔兄弟所有怒火的準備,她又有點不確定了。
但總歸不能再瞞了,溫禮安都知道了,總不能再讓他看陸驍的笑話。
陸驍把她放在病床上,剛要轉身,手腕就被拉住了。
「我有話和你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