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姐，你回房間等吧。」
大副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，攔住了余檸進監控室的腳步。
今晚正好是他輪值，之前接到了消息，說頂層有位客人要查監控，他心裡就犯嘀咕。
自從上次孫主管的事之後，船長私下跟他透過底，說了沈老一行人的身份。
他當時就嚇出了一身冷汗，趕緊撇清了和孫明的所有關係，更是暗自慶幸，當初沒來得及聽孫明的話，對余檸做什么小動作。
此刻看著余檸滿臉急切的樣子，心中已經轉過好幾道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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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這條船上幹了大半輩子，什麼沒見過？
上次那位軍少，渾身濕透地衝進監控室，非要查這姑娘的去向，那架勢跟丟了命似的。
結果呢？監控調出來，她跟別的男人走了，他看完臉黑得像鍋底，扭頭就衝出去了。
這回難不成是風水輪流轉，軍少跟著別的女人跑了？
一想到這，大副心裡對余檸的忌憚淡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。
瞬間就悟了。
他對正要起身調監控的工作人員擺手，叫停了對方的動作。
隨即轉過身，依舊掛著和顏悅色的笑，對著余檸：「實在不好意思，船上的監控涉及到其他客人的隱私，按規定是不能給客人看的。
您要是想找人，跟我們說清楚特徵，我們幫您排查，找到了第一時間通知您，您看這樣行不行？
您先回房間等著，有消息我們馬上聯繫您。」
余檸神色凝重，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：「我要自己看。我的同伴陸驍，已經失聯一個多小時了，我必須確認他最後出現的位置。」
大副臉上的笑容淡了點，不緊不慢地打官腔：「小姐，按規定，乘客確實無權調取監控。就算有特殊情況，也得先請示船長，拿到批准才行。」
「那我現在申請請示船長。」
大副聞言，嗤笑了一聲，語氣里的敷衍更重了：「小姐，一個人失聯一個小時，實在算不上什麼重大緊急事件。
船上這麼多客人，經常有進了哪裡就忘了時間的，總不能每個人失聯一小時，我們都要驚動船長、全船排查吧？
規定就是規定，還請您理解。」
他拿規定堵她的嘴，回敬她之前拿著規定堵得他啞口無言的那次。
船長跟他說過，這姑娘本來就是三等艙的乘客，不過是運氣好發現了竊聽器，才被請到頂層受了庇護。
就算跟那位軍少關係不一般，可軍少要是膩了她，他這會兒上趕著給她開綠燈，不是往槍口上撞嗎？
「我和陸驍約定過，無論什麼情況，都不可能超過一個小時不聯繫對方。」
余檸壓著心底的焦躁，耐著性子跟他解釋，「之前船上剛出過間諜案，現在他突然失聯，這絕對是緊急事態，我必須看監控。」
可大副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：「小姐，您的心情我理解，但是規定就是規定。之前也有客人要求調監控，結果您猜怎麼著？」
他話裡有話，意味深長地看著余檸：「看到了讓自己難堪的畫面，給我們惹了好大的麻煩，善後了好久。所以現在船上有硬性規定，客人一律不准私自查看監控，還請您不要為難我們。」
他臉上那點幸災樂禍根本藏不住，余檸一眼就看穿了，他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，只當她是被男朋友冷落，來監控室抓姦的。
她沒再跟他廢話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轉身就走。
大副看著她的背影，不屑地撇了撇嘴，扭頭對著船員揚了揚下巴：「調，給我調，我倒要看看，這位軍少去哪兒瀟灑了。」
他倒要先看看這八卦。
工作人員調出陸驍所在樓層的監控畫面，翻了一會兒，大副湊到屏幕前。
過了一會兒後，他揚起眉毛，嘖嘖兩聲：
「嚯，還真是有艷福了？」
門在這時候又開了，余檸站在門口，去而復返。
大副轉過身，臉上又掛上那副公式化的笑容：「小姐，我們正在排查，等有消息......」
一張紙拍在他面前。
大副低頭，拿起來看了兩眼，臉上的笑容裂開了。
紙上是手寫的幾行字，落款處簽著陸驍的名字，筆鋒凌厲，赫然是一封遺書。
「我在房間內發現了陸驍本人的遺書。」
余檸往前一步，直直地對上他不可置信的眼睛：「他現在疑似有自殺傾向，情況危急。我要求你立即通知船長和安保負責人，立刻啟動人員失蹤應急搜救程序，全船排查找人！」
大副把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他聞到了筆油沒幹透的味道。
他抬起頭，帶著明顯的懷疑：「這、這不可能，你剛才為什麼不拿出來？這麼短的時間......」
他懷疑的目光盯著余檸，可對方沒有半分閃躲，反而往前又逼近了一步，眼神冷冽：
「這就是陸驍的親筆遺書，你能證明不是嗎？
現在人命關天，你不啟動應急程序，是想擔責任嗎？」
「如果陸驍真的出了任何意外，因為你延誤了最佳的救援時間，我會把所有事情告訴海事局、告訴所有能管到這艘船的人。
到時候別說你職位保不住，你還要負刑事責任，你自己想清楚！」
大副的臉瞬間白了。
他賭不起。
就算這遺書是假的，可一旦真的出了事，他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陸驍的身份有多特殊，他比誰都清楚，真要是在這艘船上出了事，別說他，連船長都要吃不了兜著走。
他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余檸一眼，轉身抓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，一邊撥號一邊惡狠狠地說：「我現在通知船長，但是你給我想清楚，這不是兒戲！
如果你偽造遺書謊報險情，後果你自己承擔！」
電話撥了出去，可聽筒里只有持續不斷的忙音，大副低咒一聲，怎麼這個時候打不通？
他剛要喊人去船長休息室叫人，走廊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船員衝進來，臉色煞白。
「大副，不好了，底層機艙報警，油霧濃度超標！」
大副的臉色瞬間變了，機艙油霧報警，是頭等大事，稍有不慎就是火災。
他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就往外沖，余檸一把拉住他：「陸驍的事......」
大副不耐煩地甩開她的胳膊，對著她吼了一聲，「剛剛監控上明明是一個女的把他叫走了，他是自己主動跟著走的，一起進了沒監控的地方，很明顯他不是去自殺！你別在這兒亂搞了行不行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