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檸耳根有點熱,不自在地別過臉:「校友,也是朋友。」
周薈薈看她那副樣子,瞭然地笑笑,沒再追問。
她把身子往床里側挪了挪,靠得更舒服些,臉上的神色正經了些:「小余,姐這條命是你救的,雖然能幫的不多,但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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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檸正要客氣兩句,周薈薈又神神秘秘地示意她耳朵過來:「孫明被帶走的時候,他房間都沒來得及收拾。
他手裡藏了不少好東西,光我知道的,他私自違反規定帶了一部衛星電話上船,那玩意兒不便宜。
反正他現在也被抓了,還傷了咱倆,他那房間的鑰匙我也有,要不我把他那些東西拿出來,咱倆分分……」
「姐!」余檸趕緊打斷她,「不行不行,這個絕對不行!」
「贓物不能碰。」余檸認真地看著她,「孫明那些東西,十有八九跟他幹的違法勾當有關。
你要是拿了他的東西,哪怕只是分一件,在法律上也可能被認定為協助轉移贓物,搞不好會被追究責任的。
你好不容易從這件事裡脫身,別再把自己搭進去了。」
周薈薈臉上的表情從不解慢慢變成了後怕,最後癟了癟嘴:「還好你跟我說了,我們這些沒學歷沒文化的,哪裡懂這些……」
余檸安撫她:「沒事,以後遇到拿不準的事,先查查問問,別急著動手。他打了你,該賠的賠償走正規渠道,一碼歸一碼。」
又陪著周薈薈聊了幾句,叮囑她好好養傷,余檸才起身告辭。
......
遊輪駛離港口的次日,徹底駛出近海,朝著公海的方向前行。
沈老一行人的計劃沒有變動,約定好的基地快艇在指定海域準時接應,軍綠色的快艇貼著海面疾馳而來,穩穩靠在遊輪的接駁梯旁。
沈老臨走前拍了拍陸驍的肩膀,沒再多說什麼,只留下一句「萬事小心」,便和其他人登上了快艇。
引擎轟鳴中,快艇很快駛遠,最終變成海面上一個小小的黑點,消失在視野里。
陸驍一個人站在甲板上,直到快艇徹底看不見了,才收回目光。
接下來的兩天,陸驍每天都會抽時間,帶著余檸把整艘遊輪從頭到尾巡查一遍。
船長給他們開了綠燈,從後廚的食材倉庫、設備機房,到底層的冷庫、機艙,再到頂層的露天甲板、消防通道,每一個角落都走得仔仔細細。
可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後廚按部就班地備餐,船員各司其職地值守,遊客們該玩牌玩牌,該看海看海,連之前因管控繃緊的神經,都隨著平穩的航行徹底鬆弛了下來。
「好像是我想多了。」從裡層貨艙的垂直爬梯上下來時,余檸嘀咕了一句。
系統那天急急忙忙走了之後,就再沒回來過。
早知道這樣,它走之前就該耗氣運點查一查,這船上到底還有沒有潛藏的危險。
陸驍伸手拉了她一把:「小心點總沒錯。」余檸被他的力道帶得往前沖了一下,他伸手扶住。
兩個人又對上了視線。
余檸這兩天心態已經調整好了,不會再動不動發神經。
她清了清嗓子,點了點自己的嘴唇,朝他挑眉。
「嗯?」尾音上揚,眼神里的暗示明晃晃的,活像只討食的小貓。
陸驍鬆開她,悶頭往前走。
余檸小跑追上去,拿手指戳他的嘴唇,繼續有聲暗示:「嗯?」
手被抓住了,連那根伸出去的手指都被按回去,嚴嚴實實包進他掌心裡。
抓著她的人一路不回頭,只露著泛紅的耳朵尖。
自從那天之後,索吻就沒成功過。
打鐵要趁熱,接吻要連招。
有些機會,一旦錯過就不在。
——by了不起的綠茶餘。
巡查了多次,終究是什麼異常都沒發現。
夜漸漸深了,海面徹底沉進墨色里,只有遊輪的航行燈在黑暗裡亮著,像幾顆孤零零的星。
和往常一樣,余檸先去浴室洗漱,陸驍會在她洗漱的時候主動退出房間,在門外的走廊里等著。
如果沒人找他處理事情,他就安安靜靜地靠在牆邊等,絕不會提前推門進去。
浴室里的水聲停了,余檸換上乾淨的衣服,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。
可門外的走廊空蕩蕩的,聲控燈隨著開門的動作亮起,暖黃的燈光鋪滿走廊,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。
余檸愣了一下,心裡泛起疑惑。
是臨時被安保的人叫走了?還是其他事情?
她沒多想,轉身回房間,心裡想著他忙完了自然會回來。
可半小時過去了,走廊里依舊安安靜靜,連腳步聲都沒有。
牆上的時鐘指針一格一格往前走,當一個小時的刻度跳過時,余檸坐不住了。
她和陸驍不止有洗漱時在門外等的默契,更有過明確的約定:
船上情況特殊,但凡發現任何線索,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對方;若是一方有事要長時間離開,無論如何都要給另一方留消息,哪怕只是客房座機的一通短電話。
這條規矩還是陸驍自己定的,怕她一聲不吭玩失蹤。
船上雖然手機沒有信號,可每一間客房的座機都是船內有線聯通的,到處都掛著應急電話,無論陸驍在船上的哪個角落,抽半分鐘給她打個電話,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。
可她等了整整一個小時,別說電話了,連半點消息都沒有。
她打到服務台,問有沒有人見過陸驍,接電話的服務員語氣客氣但敷衍,說會幫她留意。
余檸走到窗邊,夜色里的大海漆黑一片,只有船舷的航標燈亮著微弱的光,海面風平浪靜,連浪濤聲都格外輕柔,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航行夜。
可越是這樣,她心底的寒意越重。
出問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