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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餘溫

  他心裡篤定,這位軍少就是想打野食,不然以他的身手,誰能把他放倒?

  他沒好氣地指了指監控屏幕:「你自己去看監控,我也讓人去找!你先別添亂了!」

  他現在沒心思看余檸笑話了,要看監控就看吧,別來煩他。

  余檸衝到監控屏幕前。

  畫面里,陸驍站在房間門口,像聽見了什麼聲音,偏過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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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走廊拐角處站著一個人,帽子壓得低,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,看身形是個女人。

  她朝陸驍招了招手,陸驍就真的跟了上去,兩個人一前一後消失在畫面邊緣。

  「下一個監控畫面呢?拍到他往哪個方向走了?」

  工作人員指了指屏幕下方的一個黑框:「那個……這個位置的攝像頭正好今天壞了。」

  壞了?偏偏這個時候?

  余檸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
  「已經讓人去修了,但……」

  工作人員點開旁邊幾個畫面,調出歷史回放,把陸驍可能出現的那條走廊前後幾個出口都翻了一遍,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那個攝像頭是這一片的主路監控,好幾個方向都能走,也有監控死角。他只要進了那片區域,其他攝像頭就拍不到了。」

  唯一的線索就這麼沒了,余檸腳在原地生根,還直愣愣地盯著屏幕,沒有想好去處。

  外面走廊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,混著對講機刺啦的電流音,鬧哄哄地撞進監控室里。

  兩個監控室工作人員推門出去查看,沒幾分鐘就折返回來。

  「邪門了,今天出故障的地方也太多了,客區好幾個樓層的門禁、內部通訊全壞了,一堆客人圍在前台鬧。」

  旁邊有人漫不經心地接了句:「老船了,小毛病多。」

  余檸看著監控室里那些人,有人在翻手機,有人在跟同事聊天,臉上帶著熬夜值班的倦怠和麻木,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勁。

  她轉身出了門。

  走廊里人來人往,她攔住一個穿制服的船員:「我要見船長,船上有問題......」

  「和我說有什麼用啊。」那人腳步都沒停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  她又攔住一個,這回是個年紀大些的,態度好一點,抬手指了個方向:「登記,去那邊登記。」

  說完也走了。

  余檸站在走廊中間,手還保持著攔人的姿勢,突然被結結實實撞了一下。

  她踉蹌著貼到牆邊,是兩個抬著沉重維修箱的壯漢。

  「讓道!沒長眼啊!」走在前頭的人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句,探頭看清是個小姑娘,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,側身過去。

  跟在後面的人瞥了她一眼,低聲嘀咕:「擋在路中間,像什麼話。」

  他們一個個從她身邊走過去,有的甚至邊走邊回頭看她。

  也是,什麼證據都沒有就說船要出事,她像個笑話一樣。

  系統不在。

  陸驍也不在。

  她連見到船長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  余檸死命地掐著手心,痛感讓她保持清醒。

  不能慌。

  撇開沒用的情緒,專注當下。

  如果那個女人能把陸驍弄到一個小時都回不來的境地,那麼現在有危險的不是陸驍一個人,是整艘船。

  見不到船長就換條路,這條路走不通,還有下一條。

  她應該聯繫外部。

  余檸轉身跑回房間,客房裡的座機是可以撥打外線衛星電話的。

  可聽筒全是忙音。

  她跑到服務台,工作人員告訴她,船上通訊全斷了。

  最壞的預感正在一點點變成現實。

  周姐在睡夢中被人搖醒,嚇了一大跳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孫明的房間是單人間,周薈薈打開了孫明的儲物櫃,找到了那部藏得嚴嚴實實的衛星電話,遞給身邊的人。

  余檸抓起電話,手指因為緊張在微微發抖。

  打給誰?

  海警?失聯不到兩個小時,人家會管嗎?

  沈老?她沒有沈老的號碼。

  還是先找林若意,通過她再找林院士,問他能不能聯繫到沈老?

  但之前的間諜就是衝著他來的,現在陸驍出事了,林院士那邊還安全嗎?

  腦子還在轉,手指已經先於所有念頭,自顧自地按下了一串數字。

  不是海警的短號,而是一串長號碼。

  直到聽筒里傳來一聲低啞的「餵」,像是剛從睡夢裡被拽出來,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打給了誰。

  聽到熟悉聲音的瞬間,余檸心神一松,眼淚先於聲音湧出來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京市,溫宅。

  溫禮安沒有接陌生電話的習慣,尤其屏幕上直接跳出一串未知號碼的時候。

  他眯起眼,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揚,拇指已經移向掛斷鍵,卻在最後一秒頓住了。

  屏幕下方有一行小字:衛星電話。

  鬼使神差地,他按下了接聽,嗓音帶著困頓的沙啞,低低地應了一聲:「餵?」

  下一秒,哭腔炸開在耳畔:「溫禮安!」

  他半闔的眼皮倏地掀開,眼底的睡意像被冷水澆過,頃刻間一片清明。

  電話那頭的余檸,眼淚正大顆大顆砸在地面上。

  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差勁。

  人微言輕,離開了陸驍,什麼事都推進不了;遇到絕境,第一反應還是撥了溫禮安的號碼,仿佛自己離了他們,就什麼都做不成。

  可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。

  陸驍已經失聯快兩個小時了。

  系統說過,他們雖有氣運加身,卻並非無性命之憂。

  如果陸驍死了……那她上船前自以為是地撇開了宋纖月,以為自己能阻止這場悲劇,算什麼?

  不過是個自大又無能的笑話。

  她蹲在地上,攥著那部衛星電話:「溫禮安,陸驍出事了。你別掛,這次不是惡作劇,求你,救救陸驍……」

  電話那頭的溫禮安褪去了所有睡意,掀開被子下床,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: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余檸深吸一口氣,把涌到嗓子眼的哽咽往下壓了壓。

  三分鐘,她用最簡潔的話把情況從最開始說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