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軍只覺得自己腦袋突突地跳。
把好友的孫子、學生的兒子、同時也是自己的關門弟子帶出來一趟，結果人沒歷練明白，先把別人的牆角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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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底還是不死心，清了清嗓子，繃著一張老臉追問：「你說的挖完了，是指……」
話到嘴邊，對著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子，實在沒法說得太直白，只能拐著彎重新問：「到底到哪一步了？」
陸驍倒是答得老老實實，半點沒隱瞞：「親了。」
老頭頓時鬆了一大口氣，只覺得經過剛才這通驚嚇，自己的底線都跟著鬆動了不少。
他板著臉，對著陸驍重申：「那小姑娘也願意？我不管你們倆私底下怎麼回事，總之在一起別給我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負面聲音，能不能做到？」
陸驍又沉默了，垂著眼沒應聲。
沈建軍剛落下去的心又提了上來，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，快心梗了：「還有什麼不妥的？！！」
陸驍低聲問了一句，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茫然和頹喪：「我是不是又錯了？」
沈建軍想起趙正平跟他說的，這小子偶爾會發神經，裝憂鬱。
他之前不信，現在看這樣子，他信了。
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：「親都親了，現在才問是不是錯了？早幹什麼去了？人家姑娘願意嗎？還是你用強了？」
「沒有。」
沈建軍難得見他這副沒著沒落的樣子，心也軟了下來，「行了，做都做了，是個男人就勇於承擔，別在這兒垂頭喪氣的。」
本來還打算勸他收斂點心思，天涯何處無芳草，何必盯著有主的花。
現在看這臭小子這幅樣子，好歹也是從小看到大的，責罵他也於心不忍。
只能幫著兜著底，替他善後了。
沈建軍清了清嗓子，板著臉叮囑：「既然人家選擇了你，那你也別當慫蛋，該擔的責任擔起來，聽見沒有？」
陸驍卻依舊垂著眼，悶聲問了一句：「……她選擇我了嗎？」
沈老：？？？
你問我？？？
他看著眼前這個出任務時殺伐果決、半點不拖泥帶水的小子，此刻像個沒開竅的愣頭青，只覺得恨鐵不成鋼：「人家不喜歡你，能讓你親？！」
陸驍沒法回答。
他雖然沒談過戀愛，可那天晚上，余檸主動湊過來要吻他的時候，他感受不到明確的喜歡。
他自己心裡也亂。
只記得那天晚上趙正平說她出事後，腦子裡突然閃過她可能遇害的畫面，整個人就心慌得受不了。
還沒來得及捋清楚自己在想什麼，就衝動地嚇唬了她，惹得她睡著都嚇醒了。
那時候就感覺自己好像把她欺負狠了，心裡一陣懊悔，只剩彌補的念頭。
後面又是抓間諜，根本沒給他半分靜下心思考的時間，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，眼前就是余檸泛紅的眼眶，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，他胸口酸酸漲漲的，腦子一熱，就低頭吻了下去。
一直到現在，他都在反覆想，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。
是不是又做錯了。
可這段時間，只要余檸在他眼皮子底下，不管是安安靜靜待在房間裡，還是陪著他出去，哪怕只是兩個人坐著不說話，他都覺得無比安心，仿佛這樣才是最正常的樣子。
她不喜歡他，他知道。
那他呢？他對她，到底是什麼心思？
沈老看著他擰眉好像很糾結的樣子，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：「你別告訴我，你對她也沒那層意思，你們倆就是親著玩的？」
你讓老頭子我感到陌生。
陸驍：「我之前把她嚇到了。」
沈建軍：「……」
所以？嚇到是可以用親嘴兒來解決的嗎？
得，他教了半輩子學生，教戰術、教軍事、教政治，到頭來，還得給這小子當愛情導師。
「行動前多想想，想清楚！小姑娘確實挺優秀的，那樣的家庭能走到這個地步，韌性也強。
可你不能因為欣賞人家、心疼人家，就跟人家親嘴兒！親完了在這裡後悔自己做錯！你……誒，你讓我怎麼說才好！」
他一把年紀了，沒為自家兒女的婚事操過心，反倒要為自己關門弟子的情情愛愛發愁，這要是傳出去，多樣銀笑幻！
算了，教什麼不是教呢，帶學生，本就得方方面面都顧到。
他索性把話掰開了揉碎了，跟他講明白：「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？
就是今天和她親嘴了，明天醒過來，第一個念頭還是想親她！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，你有沒有！」
零人回答，他也不惱，知道陸驍是什麼性子，不會一拍腦袋，得給他時間琢磨。
「這幾天船上出了這麼多事，又是命案又是間諜的，你們倆又天天待在一起，產生點錯覺也很正常。
人家姑娘年紀小，經歷了這麼多事，心裡害怕，一時分不清依賴和喜歡也正常。
你這個時候不能一時昏了頭，把人帶偏了。」
他拋開過程，只給陸驍下結論：「不管怎麼說，不要偷摸，早點把這事攤開來說。」
陸驍依舊沒應聲。
沈建軍這回是真的暴躁了，重重拍了下桌子：「還有問題？！」
他就想不明白了，這小子平時出任務都果決得很，怎麼到了兒女情長上，反而磨磨唧唧的。
陸驍終於開口：「等下船吧，這段時間船上出事，她一直害怕。」
沈建軍捂著額頭，只覺得腦殼突突地疼，他揮了揮手，像趕蒼蠅似的：「滾滾滾。」
陸驍沒多留，對著他敬了個標準的禮，輕聲道了句「您早點休息」，轉身帶上門走了出去。
沈老坐在桌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他就多餘問這一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