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不定對方只是後悔嚇到了自己,出於那份愧疚,在補償她罷了。
這麼看來,要是陸驍不小心給她一拳,那愧疚是不是可以繼續撐著她走任務?
系統在腦子裡冒了個泡:「有奇怪的屬性建議在床上發揮嗷。」
余檸:「……」
安靜了一會兒,她望著陽台外那個默然的背影,忽然問了一句:「他們不都是氣運逆天嗎?怎麼還會受傷?」
系統慢悠悠解釋:「氣運分兩種。他們本身自帶基礎氣運,比常人順遂些,但算不上刀槍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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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回收的,是額外掛載的光環氣運;這份氣運他們自己調動不了,只有真正的光環承載者宋纖月在場時,才能起效。」
余檸皺了皺眉:「什麼意思?」
「就是說,如果宋纖月這會兒在船上,她遇到危險,陸驍去救她,途中再次碰上同樣的兇險,那他大概率能避開。
傷他的人可能會腳下一滑......畢竟如果他受傷了,很可能就沒法順利救援了。」
余檸一怔,慢慢坐起來,手指攥著被角:「所以……是我把陸驍的護身符給弄走了?」
「沒這個說法。主角光環放在宋纖月身上不是為了讓她享福,最終目的是那位'叛逃者'要通過她拿走最大部分的氣運。
宋纖月可以心想事成,但也沒到誇張的程度,比如她出現『不希望船會沉』的念頭,這艘船就不會出事嗎?
不會。大的走向就是要吸取旁人氣運,上船的乘客必然會倒霉。但為了宋纖月的個人安危,她會有小部分心想事成的能力。
等到最後叛逃者來收取,連她身上的氣運也一併要取走。」
余檸安靜地聽著,她想起宋纖月上船時的樣子,不是為了什麼陰謀,只是想出來散散心。
她也不過是一枚棋子。
陸驍他們……也一樣,哪怕氣運加身,也不過是為了被更好地收割。
系統突然鬼叫一聲,「完啦!」
余檸心頭一緊:「怎麼了?」
「我負責的另一個任務者在星際,她瘋了?衝到蟲族老巢里去了?!」
系統急急忙忙,「我得趕緊去盯,這段時間可能不常回來,你自己小心。
有你這個變數卡在遊輪里,全局走向我推演不出來,看不清危機是不是真的解除了。
總之千萬別掉以輕心!」
話音落,系統徹底沒了聲響。
余檸坐了一會兒,聽見腳步聲,陸驍從陽台上走了進來,停在她床邊。
「起來嗎?要不要去吃飯?」
余檸把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,下意識擋了擋臉上的傷,不敢看他,只悶悶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沒過多久,船上涉案人員分批被叫去配合刑偵問話。
陸驍牽扯進當夜制服兇徒、目擊命案的關鍵環節,最先被請去筆錄;余檸也跟著接受竊聽器的問詢,她言辭穩妥,全程沒被半點為難,沒多久就簽字離場。
而參與作惡的孫某,當場就被警方拷走扣押。
輪到周薈薈時,問詢耗得久些。
兩名警員嚴謹盯著她,她緊張得一遍遍咽口水,指尖攥緊衣角,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卻格外清楚,是余檸提前教她捋順的退路。
「我不清楚內里勾當……孫只說要當個媒人,和他朋友認得,托我牽個線。」
「我從來沒收過一分錢,什麼結婚基金我不知道,銀行卡也是他硬塞過來,我從沒動過。」
「從頭到尾我只是隨口搭話,不知情、沒參與、更沒牟利。」
字字篤定,句句撇清。
「對方涉嫌組織賣Y,目前證據指向明確,後續會移交檢察機關。」對面的公安合上筆錄本,語氣公事公辦,「周女士,你的情況我們會綜合考量。你是否要繼續追究對方的故意傷害責任?」
周薈薈半點猶豫都沒有,語氣堅定:「追。」
余檸那邊也被問了同樣的事,她坐在詢問室里,神色比周姐從容得多,說起那晚的事,條理清晰,時間線完整。
末了,她補了一句:「我懷疑船上不止這一樁非法勾當,建議多查查。」
事情收尾得不算慢。
孫主管被正式拘留,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審判。
船上的安保等級降了,遊客可以在限定區域內活動,但還是不能下船。
公安的調查還在繼續,李海那邊也被叫去問話了,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。
余檸後來聽說,公安從孫主管的通訊記錄里查到了他和李海的多次聯繫,內容涉及船上的特殊安排。
李海雖然咬死了說自己不知情,可那些聊天記錄、轉帳流水,還有周姐提供的部分錄音片段,足夠讓他脫一層皮。
他以為能全身而退,但網已經撒下去了,收網只是時間問題。
林若意終於知道真相:團隊裡的蔣舟根本不是無辜失聯,一早就是內鬼,私下勾結境外勢力,妄圖把她爸綁走,最後落得命案收場,純屬自食惡果。
連日驚悸壓在心口,林若意憋得難受,向她同一個房間的沈洛安求慰藉。
「師姐,我害怕。」
沈洛安正在看文獻,頭都沒抬:「別怕。」
「師姐,我好難過。」
「別難過。」
林若意:「……」
她盯著沈師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,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第三句話。
沈洛安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,淡淡補了句:「老師安全了,蔣舟自食其果。這算是好的結局。」
林若意心底嘆服,沈師姐這種超級理性的性格,天塌下來她大概也只會說一句「別塌」。
沈洛安勸她,找點別的事分心,別困在恐懼里反覆內耗。
林若意轉頭再找余檸,就見她皺著眉走神,一臉深思,頂著臉上未消的淤青,愁得像揣著天大的心事。
林若意無奈嘆氣,一個理性大師,一個八角籠戰士,就她一個弱小無助的。
她伸手搗了余檸一下:「在想什麼?」
余檸猛地回神,眨了眨眼:「啊?我在想……這船查完之後能不能返航,別開了。」
林若意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,下巴抵著手背:「不行的。我也很想回去,但航線是定好的,中途返航的話,船長那邊要賠巨額違約金,基本不可能。
而且我爸他們的科研數據還沒整理完,有些設備不能移動,人走了數據就丟了。他們做科研的,數據比命還重要。」
余檸苦著腦袋思索了一會兒,忽然一頭栽在桌子上,用腦門磕了磕桌面,悶聲悶氣的:「我!恨!老!天!」
林若意以為她只是急著下船快要瘋了,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背。
過了一會兒,林若意又搗了她一下,聲音壓低了:「誒,那個他在看你哦。」
余檸茫然抬頭,目光直直撞進不遠處陸驍的眼底。
四目相對,兩人皆是一僵,又慌忙不自然移開視線,各自裝作若無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