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陸驍不知何時已經進了屋,斜倚在陽台門框上,晨光照在他寬實肩頭,整個人顯得既散漫又極具壓迫感。
視線過來時,第一時間不是看她,而是落在余檸身上,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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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太自然,也太習慣。
林若意忽然感覺到了久違的熟悉,不管什麼時候,只要余檸在,陸驍的目光總會不經意間落在她身上。
她不說話時他看著,她和別人說話時他也看著,她一不見,他就會不動聲色地去找。
直到兩天前她們對話被抓包,這種感覺才消失了,如今又有了。
「有的人不會對無關的人花半分心思,注意力一直放在你身上,願意主動找你、替你著想,對他來說,已經是告白了。」
沈師姐說過的話忽然在腦子裡冒出來,她心裡莫名有點鬱悶。
原來是這樣。
她停下腳步,意味深長地看了余檸一眼。
余檸:「?」
林若意心裡嘆了口氣,罷了,反正這幾天她也覺得陸驍沒那麼香了,冷起臉的時候是真嚇人。
她伸手拉住余檸的胳膊,語氣突然硬氣起來:「你和我一起去問。」
余檸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:「啊?我也要嗎?」
這招叫攜天子以令諸侯。
她拽著余檸一路走到陸驍面前,鼓起勇氣,小聲問起蔣舟的下落。
陸驍神色淡淡,語氣平靜無波:「今天下午你就會知道了。」
警方已經全面接手,遊輪暫時停靠配合調查,不出意外,下午整個學術團隊都會被逐一叫去問話。
現在提前透露,只會平白惹起恐慌。
林若意沒得到準話,下意識扭頭看余檸,余檸摸了摸鼻子,乾脆眺望遠方,假裝看風景。
林若意氣哼哼地瞪了陸驍一眼,又一把將余檸扯了回去,走之前還不忘回頭兇巴巴地補了一句:「不許跟過來偷聽!」
這大概是她這幾天裡,最硬氣的一次。
她把余檸拉到走廊無人的拐角,也不說話,只一聲接一聲地嘆氣,像只漏了氣的皮球。
余檸伸手掐住她的臉,輕輕晃了晃:「好了,這個不能透露是為你好。」
沒準知道了就吃不下飯了,昨晚她自己都做噩夢了。
林若意一聽,心裡沉下去,隱約有了猜想,眼眶唰地又紅了,鼻尖發酸,又要掉眼淚。
余檸沒說什麼,伸手把她拉進懷裡,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林若意趴在她肩上,吸了好幾口氣,才把那股酸澀壓下去。
她花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來,抬頭盯著她臉上的傷,聲音還有點啞:「那你這傷……是不是也和這件事有關?」
這倒沒什麼不能說的。
余檸略去那些陰暗骯髒的勾當,只簡單說撞見有人欺負舍友周姐,一時沒多想就沖了上去。
林若意聽得倒抽一口冷氣:「你也太虎了吧!就這麼硬上,白白被人打了?」
她越想越惱,「怎麼不知道喊人?有陸驍在,還用你動手?」
「當時太急了,我怕來不及,萬一周姐被打死了怎麼辦?就有點上頭了。」
「如果短時間內他能打死一個人,你上去不也是送菜?」
余檸一時語塞:……
怎麼一個兩個,都這麼會堵人話。
不過看到對方眼中的擔心,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自己當時只想著見義勇為,可在真正擔心她的人眼裡,這其實魯莽得可怕。
那陸驍昨天……
她不自覺走了神。
林若意見她愣在那兒,伸手輕輕搗了她一下:「回神了!想什麼呢?」
「啊?」
林若意抱著胳膊,哼了一聲:「你就沒別的什麼要跟我坦白的?」
余檸低下頭,摳了摳手指:「有……吧?」她聲音輕得像蚊子哼,「對不起,我動筷子了。」
這是她們之間才懂的黑話。
林若意看著她那副心虛的樣子,倒也沒真生氣,她舒了口氣,語氣鬆快下來:「無所謂啦,反正我也吃不了辣。」
這兩天被辣得夠嗆,她是真的消受不起這一款。
更何況她看明白了,那菜從一開始就是為余檸準備的,她盯著看了半天,人家連菜單都沒給她看過。
於是拍了拍余檸的肩膀:「好了,那咱們之間連競爭都沒有,友誼很蟲脆。」
散會。
余檸目送她離開,轉身又回了房間。
陸驍又重新倚在陽台外欄杆邊,望著遠處的海面,背影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她沒打擾,徑直走到床邊一頭栽了下去,抱著枕頭髮呆。
房間裡的氣氛莫名有些微妙。
昨晚不過是淺淺一個吻,氣運回收竟直接跳到了34%,那時系統告訴她,陸驍的情緒偏向於悲。
大概是一邊覺得自己違背了原則,一邊有愧於她,兩種情緒拉扯,近乎自我厭棄,波動才會這麼大。
余檸回想了一下,自己當時又做了什麼來著……
好像是親完之後沒立刻撒手,反而摟著他的脖子,在他耳邊輕輕問:「陸驍,我們在做什麼呀?」
然後無視他渾身的僵硬,又湊上去,輕輕啄了他一下,末了還帶著點惡趣味,拖長調子「嗯?」了一聲。
就因為她這一下,氣運回收直接跳到了35%。
余檸把臉悶進柔軟的枕面里,暗自糾結,還要接著搞嗎?
......搞吧。
反正季燃和她的關係已經結束,陸驍又不是真的小三,等從他這裡薅到足夠多的氣運再告訴他好了。
老話總說,人生喜事有一樁,便是虛驚一場,她就小小地報復一下,讓他這段時間難受一陣。
反正是他自己說,什麼都行的嘛,她有些底氣不足地想。
透過落地窗往外看,陸驍還立在陽台上,一個晚上過去,他不會是後悔了吧?
余檸忽然有點慌,昨天她調戲完就縮進被子裡,催他去把自己弄乾,別感冒了。
他當時沒說什麼,轉身進了浴室。
現在會不會覺得她太過隨便,轉頭就一秒下頭?
余檸在床上拱來拱去,把被子拱得亂七八糟。
這個人和季燃不一樣,季燃好懂,陸驍她根本摸不透。
昨天明明親了,系統卻說他情緒偏悲,搞什麼,不喜歡也能親的嗎?
他之前也說過,讓她別自大,不是什麼都能往情愛上面扯的。
而且從頭到尾,是她先開口要抱,也是她先踮腳湊上去。
他一開始還躲了,後來才……
啊啊啊,好難懂!
余檸把臉埋進枕頭裡:窩要驗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