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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3章 你想劫色的話,當我沒說

  在江天昊的張羅下。

  錢三一的餞行宴定在了江家大酒店。

  鍾寶蓓收拾好後,剛走到二樓樓梯口,卻被堆放在此的幾個紙箱擋住了去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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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對於新搬來的鄰居,她見怪不怪。

  自從鄉村花園被劃入精英中學的學區後,房子逐漸緊俏,選擇在此陪讀的家庭越來越多。

  「不好意思啊小姑娘,等一下我把箱子挪走。」

  王勝男聽到了樓梯口的聲響,但她正費力地拖著新買的家電,實在騰不出手收拾。

  「阿姨?」

  王勝男動作一頓,覺得聲音耳熟。

  她驚訝抬頭,「是鍾寶蓓啊,你也住這裡?」

  「我就住樓上。」鍾寶蓓蹲下抱起紙箱,「阿姨我幫你搬吧。」

  兩個人很快就把雜物搬乾淨。

  「太麻煩你了寶蓓。」王勝男擦汗感謝。

  這次搬家是無奈之舉。

  眼看高二即將收尾,高考倒計時都邁進三開頭的大關,林妙妙的成績卻不進反退,那次的年級前五十就像是迴光返照。

  高考可是人生大事。

  王勝男焦慮得整夜睡不著。

  和林大為一商量,拍板在學校附近租房陪讀。

  找了一圈,兜兜轉轉來到鄉村花園。

  選擇17棟201室,也是因為這屋子前任房主的孫子考上了北大,多少想沾點光。

  沒想到閨女的朋友也住這棟。

  王勝男熱情地留人:「寶蓓你等等,一會兒我去接妙妙回來,留下來吃個飯!」

  「不用了阿姨。」鍾寶蓓笑著搖頭。

  「我和妙妙今晚要參加錢三一的餞行宴,他就住樓上的301,考上了科技大學的少年班。」

  錢三一?

  那個中考狀元?

  王勝男看向天花板,嘴裡念叨著這房子可真是風水寶地,出了北大的不提,連狀元都住樓上。

  她沒再多留,叮囑鍾寶蓓改天一定來吃飯。

  -

  江家大酒店的頂樓包廂。

  林妙妙趴在窗口,江水倒映城市的燈火,如碎金般流淌,由衷讚嘆:「昊子!這景色簡直無敵了!」

  她坐回座上,環顧四周。

  「就我們五個人,不需要這麼大的排場吧?」

  江天昊翻開菜單,「給狀元餞行,規格不能低,這是自家酒樓,不吃白不吃。」

  五人組能在錢三一的餞行宴上湊齊。

  江天昊功不可沒。

  鄧小琪自尊心強,上次修學旅行被錢三一當眾撇清關係,心裡有怨懟,又和鍾寶蓓鬧彆扭。

  江天昊軟磨硬泡了一周,才總算把她勸動。

  人到齊了,江天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:「餞行宴嘛,怎麼能不喝點酒呢?」

  他變魔術般從桌下拎出一瓶酒。

  錢三一婉拒:「我以茶代酒吧。」

  從前錢鈺錕最愛喝酒。

  常會帶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來家裡推杯換盞,又或在煙霧繚繞中,吵吵鬧鬧地打麻將。

  裴音出身名門,清冷孤傲。

  最厭惡的就是丈夫那副俗不可耐的模樣,張口閉口都是錢,滿身的銅臭味。

  時間久了,她忍無可忍。

  當著彼時年僅七歲的錢三一的面,掀翻了聚餐的桌子,夫妻倆大吵一架,不歡而散。

  從那以後,他的家庭支離破碎。

  江天昊沒察覺,以為是錢三一是沒喝過酒。

  「這是酒精飲料,只有五度,喝點沒事。」

  他順手給每人倒了半杯,透明的液體冒著細密的氣泡,更像是雪碧。

  「你沒看包廂都貼著未成年禁止飲酒嗎?我也算這兒的半個老闆,當然得帶頭守規矩。」

  林妙妙盯著牆上的告示牌,嘗了一口。

  「未成年這不能碰那不能動的,怎麼不在學校門口貼個未成年禁止入內?怎麼不在習題冊上貼個未成年禁止翻開?」

  想起自己下滑的成績,她長嘆口氣。

  「這些東西對我的心靈和身體造成的傷害,可比五度的氣泡酒大多了。」

  鍾寶蓓被她逗笑。

  「妙妙都說醉話了,看來這酒還是有威力。」

  包廂里的氣氛鬆快了些。

  錢三一皺眉,像是說服自己,終於下定決心。

  他站起身,舉起酒杯,「既然是我的餞行宴,那我敬大家一杯。」

  從江天昊開始,他挨個碰杯。

  江天昊舉杯道「你可真牛」,林妙妙大喊「苟富貴勿相忘」,鄧小琪冷臉,簡短地說了聲「恭喜」。

  錢三一頷首。

  輪到鍾寶蓓時,她想了想,覺得氣氛沒必要搞得這麼沉重,彎唇開玩笑道:「考上少年班跟跳級差不多吧?那我以後要改口叫你錢學長了。」

  行吧,腦袋瓜怎麼想的?

  錢三一哂笑,輕輕碰杯,「謝謝。」

  鍾寶蓓抿了一口。

  氣泡細膩,甜的,帶點淡淡的果香。

  「這就是飲料吧?」林妙妙咂咂嘴,乾脆一杯全灌進肚子裡,「一點酒味都沒有。」

  一輪敬完。

  江天昊開始滔滔不絕地回憶高一往事,那時他對錢三一看不順眼,沒想到現在可以稱兄道弟。

  鍾寶蓓笑著聽。

  忽然餘光一瞥,眸底划過詫異。

  她發現錢三一的耳根不知何時有點泛紅。

  剛開始是耳尖,後來蔓延至臉頰,到最後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胭脂似的薄粉。

  ……這就喝醉了?

  其他人同樣注意到。

  林妙妙樂不可支,拍桌道:「我去!沒想到一杯五度的氣泡酒就能把狀元撂倒了?」

  錢三一嘴硬否認:「我沒醉。」

  「臉都紅成猴屁股了,還沒醉呢?」

  江天昊更是稀奇,湊近盯他的臉研究,「我終於找到了你的第二個弱點。」

  第一個,是他的恐高症。

  -

  散場的時候,夜色已濃。

  江天昊把化身煮熟大蝦的錢三一交給了鍾寶蓓,不忘叮囑:「你一定要把他安全送回家,我怕有人半路劫色,當然你想劫色的話,當我沒說。」

  鍾寶蓓:「……」

  她想劫他的命。

  兩人沉默地回到了鄉村花園17棟。

  正要敲門,錢三一突然叫她的名字:「鍾寶蓓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鍾寶蓓眼皮一跳,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
  他轉過身來,正對她站定,或許是因為那點酒精的作用,錢三一的烏眸顯得格外明亮。

  像雨水洗過的玻璃珠,剔透乾淨。

  倒映著一個小小的她。

  「少年班,我不想去了。」

  鍾寶蓓瞳孔地震。

  少年班確實不是錢三一的唯一選擇,他的成績條條大路通羅馬,選哪個都前途無量,無可厚非。

  劇里他也是選擇留下,最後考下省狀元。

  這顯然不是衝動的臨時決定。

  但為什麼不在餞行宴上說,要單獨跟她講……

  鍾寶蓓不敢仔細去想。

  她心虛地撇眼:「你喝醉了吧?早點休息。」

  錢三一眉心微斂,垂下眼帘,額前的碎發遮落眸底的失落,有些無可奈何:「我沒醉。」

  樓道燈下,他的輪廓清俊又疏離。

  鍾寶蓓看他這副模樣,忽然臉頰發熱。

  江天昊的那句劫色,此刻不合時宜地在腦海里冒出來。

  奇怪。

  她也喝多了嗎?

  明知道現在裝傻充愣是最好的選擇,鍾寶蓓卻像受到蠱惑般,順著問道:「那是為什麼?」

  「很簡單。」

  錢三一微微扯唇,眉眼間帶著點肆意的少年氣,挑眉道:「因為啊,我不想當某人的學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