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起得太早,沒睡醒嗎?鍾寶蓓怔然。
「沒聽清?」錢三一騎到她身側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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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。
鍾寶蓓目光怔怔,錢三一眼下有層淡淡的烏青,像是沒睡好,又像是整夜沒睡在權衡什麼。
「我的請求是,你不要再躲我。」
她沉默了。
這段時間她一直躲,躲得心安理得。
自從發現劇情偏離軌道之後,鍾寶蓓也擺爛了,大不了就是腳踩西瓜皮,滑到哪裡算到哪裡。
反正不會有比現在更爛的結果。
但被錢三一直白拆穿,她一個字都編不出來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錢三一的眸光漸漸晦暗。
等到了意料之中的沉默。
他垂眼,語氣平淡:「那我換個請求,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躲我?別說是為了鄧小琪,這段時間你根本沒去找她解釋。」
如果是為了鄧小琪,她應該像林妙妙那樣,放低姿態去哄,去道歉。
但鍾寶蓓沒有。
她沒有妙妙那麼心胸寬闊。
之前鄧小琪和林妙妙因為元旦晚會有摩擦,她可以軟下語氣,充當調和劑。
但鄧小琪都劈頭蓋臉罵她噁心,鍾寶蓓絕不會再腆著臉去道歉。
「隨便,我馬上要走了,你答不答應沒區別。」
錢三一收回目光,重新踩上腳踏。
鍾寶蓓錯愕抬頭:「你要去科技大少年班?」
他「嗯」了一聲,加快了騎車的速度。
鍾寶蓓眨了眨眼,愣了半晌。
也對。
能消化掉錢三一不喜歡林妙妙這件事之後,他選擇去少年班似乎也不算什麼意外。
鍾寶蓓盯著少年微微弓起的背影。
儘管腦子裡一團糟,她還是有股衝動。
「我答應你。」她脫口而出。
錢三一停下車子,回頭看她,晨光在他的眸底晃了幾下,臉上浮現輕快的笑意。
目光太過炙熱,鍾寶蓓心慌意亂地別開眼,「我說答應你上一條。」
至於躲他的原因,她肯定不能告訴錢三一。
就剩下兩周,她躲不躲,他都要走的,不如把最後那段時間輕鬆點過去。
錢三一抿唇,把翹起來的弧度強壓下去。
語氣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老樣子:「我現在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,你想聽哪個?」
鍾寶蓓警惕:「……壞消息。」
「壞消息是,離遲到只剩下六分鐘,但你連鄉村花園的大門都沒出去。」
鍾寶蓓:「???」
錢三一嘚瑟地笑,八顆白牙明晃晃亮著。
「好消息是你可以追我的車,只要你能追得上,我就保證你不會遲到。」
鍾寶蓓瞪他:「……神經。」
這算哪門子的好消息?
她懶得和他再扯閒篇,拔腿就往學校方向跑。
等鍾寶蓓從掐著表的教導主任面前驚險過關時,踏入校門,她已經彎下腰大口喘氣。
錢三一推著山地車跟上來。
「跑的比上次運動會快,腿還挺長的嘛。」
鍾寶蓓站直身,喘勻了氣,挑眉反擊道:「那當然,我們鍾家祖傳的電線桿基因,你羨慕不來。」
錢三一笑得肆意,鍾寶蓓也彎了彎眼。
這樣就好。
-
上周還裝好學生天天第一個到教室,這周第一天就徹底破功。
唐元明正守著早自習。
看到從後門抱書包偷溜進來,努力減弱存在感的鐘寶蓓,他搖頭嘆了口氣,假裝沒看到。
等快上課,他才通知這周開家長會的消息。
林妙妙立刻愁眉苦臉地趴在桌上。
她只有上學期期末考進了年級前五十,後面的名次都一直往下掉,這兩次考試的排名,連走藝考的鐘寶蓓都比她高。
想到王勝男又要對著成績單垮臉。
林妙妙就覺得頭上懸了把劍。
她嘆口氣道:「考考考,老師的法寶,分分分,學生的命根……」
她仰倒在椅背,把腦袋擱在鍾寶蓓的桌沿上。
「寶蓓,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,你爸媽根本不管你的學習。」
「你說錯了。」
鍾寶蓓畫著這周的速寫作業,筆尖沒停,「他們不是不管我的學習,是壓根不管我。」
林妙妙翻身坐起,見她蹙眉畫畫,表情沒有半點難過,好奇道:「你真的一點都不怪你爸媽嗎?」
「不怪。」
鍾寶蓓動作一頓。
如果是原主,心裡肯定還是有埋怨的。
為什麼生下她又不管她,只要不沾違法犯罪的事就任由她自生自滅。
但她不是原主,也早早想通了一個道理:「他們對我沒感情,我為什麼非要對他們有感情?」
就像前世,她看到自己親手做的項鍊出現在妹妹的脖頸上時,就徹底明白了。
母親已經是別人的母親。
「每次王勝男和林大為吵架說要離婚,我就戴上耳機吃豬肉脯,你也吃。」
林妙妙沉默了片刻,從桌洞裡掏出一包豬肉脯,撕開袋口,分了一半給她。
「上周末他們要我留校,我都覺得他們是背著我領離婚證去了,太嚇人了。」
鍾寶蓓接過豬肉脯咬了口,笑了一聲。
不僅沒離婚,還給你造了個二胎弟弟出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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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天昊要給錢三一舉辦餞行宴。
他是想邀請五人組全員到齊。
鄧小琪那邊他費盡三寸不爛之舌已經搞定了,林妙妙那邊也打好招呼,唯一拿不準的是鍾寶蓓。
他走到錢三一的前座,吊兒郎當地抖著腿,「鍾寶蓓那邊怎麼說?她不會拒絕了你的表白吧?」
突然有種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情。
錢三一眉心一跳,「我沒表白。」
「沒表白就被拒絕,那更慘。」
江天昊很不給兄弟面子地笑出聲。
「還得是鍾寶蓓,居然沒被你光鮮的皮囊所迷惑,看穿了你貧瘠乏味靈魂的本質。」
錢三一抬眼,目光清凌凌地掃過去。
「這次考試,語文及格了?」
那當然沒有。
江天昊收起嬉皮笑臉,清了清嗓子正色道:「我怎麼邀請她去你的餞行宴?」
「直接說就行。」錢三一垂眸翻過書本。
江天昊震驚地瞪大眼,「她不躲著你了?」
「她什麼時候躲過我?」錢三一冷靜地反問。
江天昊:「?」
他被氣笑了。
早知道就應該隨身帶個相機,把這貨那天在宣傳欄前失魂落魄的模樣拍下來,當作證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