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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花朝節前夕

  自趙英玹開始長乳牙,李清婉便打算循序漸進為他斷母乳,搭配軟爛輔食餵養。

  胖兒子雖然嘴刁,但因為從未嘗過母乳以外的吃食,反而對各色鮮軟輔食滿心新奇,斷奶一事竟進行得格外順遂,半點沒有哭鬧抗拒。

  這倒是讓李清婉大大的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衍王朝定農曆二月十五為花朝佳節,雖今日才十四,但東宮各處已然早早著手備辦慶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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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明月居花木繁盛,李清婉素來溫和,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上,並不會過多約束院中下人,得了允許的小環等人,此刻提著竹籃穿梭花叢,採摘盛放的鮮花。

  「小環姐姐,你快看這株海棠開得多艷,採回去制香最合適不過了!」秋月伸手指著枝頭盛放的海棠,笑著說道。

  小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微微頷首:「花色豐潤,花瓣飽滿,的確是上好的料子,一併摘下來吧。」

  說罷,她輕手輕腳折下花枝,小心放進竹籃,生怕碰落嬌嫩的花瓣。

  一旁琉璃和彩雲也采了大把玉蘭、山茶,竹籃漸漸堆得滿滿當當,馥郁花香隨風四散,飄到廊下李清婉身側。

  李清婉靜靜看著,唇角噙著柔和笑意,出聲叮囑:「採摘切莫傷了花樹,只取盛放的花朵便好,留些花苞來日觀賞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一眾宮女連忙應聲,動作愈發輕柔,穿梭在滿園繁花間,笑語盈盈,滿院皆是輕快熱鬧的氣息。

  屋中,外頭陣陣嬉鬧聲飄了進來,正由王嬤嬤餵輔食的趙英玹被動靜引得頻頻轉頭,時不時朝外發出咿呀哇啊的叫喚。

  王嬤嬤取錦帕細細擦淨他沾著糕泥的小嘴,柔聲哄道:「四公子好生把輔食吃完,嬤嬤即刻抱你出去看花散心。」

  趙英玹聞言,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指向窗外廊下安坐的李清婉,委屈地哼唧了一聲:「哇啊!」

  王嬤嬤頓時就明白了趙英玹是要出去找李清婉的意思,連忙柔聲哄勸:「好好好,嬤嬤曉得啦,咱們快快吃完,吃完就去尋良娣。」

  「啊~」

  未多時,王嬤嬤便抱著趙英玹出來尋李清婉。

  尚隔數步之遙,趙英玹已然張開胖乎乎的雙臂,咿呀叫喚著朝她探身:「哇~啊~」

  李清婉聞聲回頭,連忙伸手從王嬤嬤懷中接過趙英玹,輕聲問道:「玹兒怎的跑出來了?輔食都吃完了?」

  趙英玹似是聽懂問話,當即脆生生應了一聲:「咿呀!」

  李清婉心頭一軟,笑著輕拍他的後背:「哎喲,吃完了呀?我們玹兒真乖。」

  趙英玹有聲必回:「啊~!」

  王嬤嬤立在一旁笑道:「主子,咱們四公子胃口好,一整碗山藥蘋果泥吃得乾乾淨淨,方才聽見院裡採花說笑,便一心惦記著您,鬧著非要出來尋您不可。」

  李清婉聽罷,忍不住拿自己的臉頰輕輕貼了貼兒子軟嫩的小臉,溫軟的觸感叫她眉眼笑意愈發濃郁:「我竟然不知道,玹兒這般黏人。」

  被李清婉打趣黏人的小胖孩兒哪裡聽得懂人話,只見娘親湊近,當即咯咯直笑,也主動把軟乎乎的小臉往她面上貼。

  一道清朗嗓音自不遠處傳來:「你們母子二人,這般歡喜,是在說笑些什麼?」

  是趙景琛來了。

  院中採花的一眾宮女聞聲,連忙齊齊屈膝跪地行禮:「參見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李清婉抱著趙英玹,也要福身行禮,卻被趙景琛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:「不必多禮,快坐下,你我二人私下相處何須這般客套。何況你如今身懷身孕,更不用勉強行禮。」

  李清婉柔柔一笑,順勢坐下:「妾身謝殿下體恤。」

  「把玹兒給我抱著吧。」

  趙景琛伸手,想要將趙英玹從李清婉的懷裡抱出來。

  趙英玹如今是六個月大的寶寶了,他剛出生的時候就是個胖寶寶,眼下六個月過去了,身形長勢喜人不說,體重也一日日穩步往上增。

  眼下李清婉懷有身孕,身子需好生靜養,他也實在捨不得讓她長久抱著沉甸甸的趙英玹,生怕她累到了。

  結果他手剛伸過去,小傢伙超大聲的「咿呀」了一句後,立馬將頭埋進了李清婉懷裡,兩隻爪爪也緊緊揪著李清婉的衣襟,明擺著是不想讓趙景琛將他從母親的懷裡抱走。

  趙景琛瞧見這一幕,頗有些哭笑不得:「這臭小子!」

  他指尖輕輕碰了碰趙英玹圓滾滾的後腦勺,小傢伙反倒抱李清婉抱得更緊,腦袋埋在她頸窩,連半點餘光都不肯分給身側的父親。

  李清婉忍不住低笑出聲,抬手順了順孩兒細軟的胎髮,柔聲打趣:「殿下莫怪,玹兒現下最黏我,片刻都不願分開。」

  「都是你平日裡把他寵壞了。」

  趙景琛無奈搖了搖頭,卻也不再執意將孩子接過來,只在她身側落座,伸手小心護在她腰後,免得她久坐乏累。

  「只是你如今有孕在身,玹兒這孩子又有二十幾斤重,長久抱著勞乏身子,於安胎有礙,往後還是多交由嬤嬤照看為佳。」

  李清婉聞言,嗔睨他一眼,不免柔聲辯駁道:「殿下說得太過誇張,玹兒哪裡有這般沉?依妾身估量,至多十九斤,最重也不過十九斤半罷了。」

  趙景琛心知她滿心疼惜孩子,瞧兒子自帶幾分偏愛濾鏡,因為他怎麼看,都覺得胖兒子不止二十斤。

  不過趙景琛也不會因為這般細碎小事與李清婉爭辯,當即順著她的話語溫聲附和:「是是是,孤說錯了,咱們玹兒輕省得很。」

  李清婉不滿他這敷衍的回答,不免嗔了他一眼:「殿下分明口是心非。」

  趙景琛對此無奈失笑,伸手輕輕攏住她肩頭,溫柔道:「孤何曾心口不一?不過是怕你抱著玹兒累到罷了,結果還要被你這般數落,當真是冤得很。」

  李清婉聽了這話,便也不再與他說笑爭辯,輕輕點了點頭,柔聲說道:「妾身自知輕重分寸,只是瞧他這般依戀我,實在不忍將他推開。」

  趙英玹仿佛聽懂二人言語,從李清婉懷中悄悄探出半張小臉,烏溜溜的眼珠偷偷瞟了趙景琛一下,轉瞬又急忙埋回娘親懷中,惹人疼惜的模樣,逗得二人一同輕笑出聲。

  趙景琛笑意未歇,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,輕輕戳了戳趙英玹軟乎乎的小屁股。

  被忽然偷襲的小胖孩兒懵懂回頭,烏溜溜的眸子掃了趙景琛一眼,神色懨懨,旋即又慢悠悠轉過腦袋,重新埋回李清婉溫暖的懷裡,一副懶得搭理人的模樣。

  趙景琛見狀微微一怔,隨即哭笑不得地看向李清婉:「清婉,方才玹兒,莫不是朝孤翻了個白眼?」

  李清婉忍俊不禁,柔聲替兒子辯解道:「殿下定然是看錯了。」

  「斷然沒有!」趙景琛語氣篤定,眼底滿是無奈,「他分明就是嫌棄孤。」

  李清婉輕撫著懷中孩兒柔軟的胎髮,溫聲細語地寬慰:「許是玹兒有些睏倦了。孩童年幼,將睡未睡之時,本就常有眼睫半垂、眼珠上翻的模樣,算不得白眼。」

  趙景琛挑眉,望著懷裡黏著李清婉、全然不理睬他的小崽子,頗有些不服氣:「可孤覺得,這小子就是故意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