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薇酣睡一夜,醒來只覺頭腦昏沉,四肢無力,待到晨起梳洗完畢,便聽聞宮中傳旨,只得強撐精神,隨府中眾人跪伏庭前,恭聽聖旨。
宣旨之聲緩緩響起,內容竟是冊立肅王趙景琛為儲,遷入東宮。
沈明薇心頭一震,當即憶起後世史料里關於此番儲位更迭的記載:
丙午秋,廢太子勾結恆王,逼宮謀反。皇城大亂,皇后與諸王混戰,廢太子身死,各方俱損。肅王領兵入城護駕,平定亂局,執掌京畿。
帝懾於時勢,更定儲君,以肅王繼統。
心念及此,沈明薇愈發震驚。
史書里那場驚心動魄、諸王混戰的宮變之亂,竟就這樣悄然落幕了?!
昨夜京城風雲劇變,宮城之內刀兵相向,宗室諸王、皇后勢力互相爭鬥,朝堂幾度瀕臨傾覆。
可她身居肅王府深宅,一夜安睡,全然不知昨夜的殺伐紛爭與驚天變局。
她不清楚深宮之中經歷了幾番廝殺、多少算計,也不知多少權貴傾覆隕落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,𝓉𝓉𝓀𝒶𝓃.𝓉𝓌超順暢 】
唯有眼前這道立儲聖旨,讓她恍然明白,後世《大衍史》所記載的那場震動朝野的大亂,已然塵埃落定。
不止沈明薇滿心震驚,連王妃和府里眾人也都十分意外。
不過跟沈明薇驚訝的點不同,她們詫異的,是肅王居然被立為太子。
昨夜眾人也聽見皇城那邊傳來陣陣動靜,只是那時大家都以為趙景琛還困在江南,沒能回京,便只吩咐府兵嚴守府門,護住全府上下,不敢輕舉妄動。
誰都沒想到,王爺早就悄悄回來了,親身經歷昨夜大亂,一夜之間穩住局勢,被冊立儲君。
眾人依禮跪伏接旨,齊聲高呼萬歲。
王妃恭順行禮,儀態端莊沉靜,心底卻早已波瀾翻湧。
她原只盼安穩守住王府,照管好後宅,護住府中老小平安度日,從未想過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。
一夜劇變,肅王身居儲位,往後便是東宮太子,前路是萬丈尊榮,亦是步步驚心的朝堂險局。
王妃想到這裡,不免內心憂愁長嘆。
往後王府眾人,命運皆要與東宮緊緊綁在一起,只怕是再無清淨之時了。
李清婉可以說是眾人裡頭最為鎮定的一個,畢竟昨夜趙景琛的種種謀劃布局,她都看在眼裡,對此結局早有預料。
大皇子與恆王聯手謀逆,皇后趁機起兵逼宮,平王、成王借清君側之名入局,末了又互相反目。
一夜宮變,大皇子、恆王,連同平王、成王盡皆折損。
剩下的幾位皇子,又有誰能與肅王抗衡?
肅王府剛接獲冊立趙景琛為太子的聖旨,午後便又有宮訊傳來:皇后涉逆謀變,後族滿門獲罪,誅滅九族,十二皇子貶為庶人。
消息傳至府中,滿院皆驚,人人噤聲。
誰能料到昔日煊赫中宮一族,一朝傾覆,再無往日榮光。
王妃聽聞消息,神色沉靜,傳令闔府謹守門戶,不得妄議宮闈舊事。
眾人雖不知昨夜紫禁城詳情,卻也心知皇后必然牽涉謀逆之亂。唯獨惋惜十二皇子,尚在稚齡,無辜受牽,身世可悲。
李清婉聽聞這個消息時,也不由默然。
皇后之所以鋌而走險,原是忌憚諸位成年皇子勢大難制,欲趁宮變弒君,以中宮嫡子之名,倚仗外戚母族,垂簾聽政,執掌朝綱。
奈何計謀落空,一敗塗地。
不過她惋惜的並非是皇后敗亡,而是可惜皇后終究未能成功屠龍。
……
儲位既定,肅王府上下頓時忙碌起來。
趙景琛既要遣軍平定江南恆王餘部亂匪,安撫流民,又需入宮理事,處置朝局庶務,日日不得空閒。
雖日日忙於朝政軍務,他仍抽出空閒,詢問李清婉,入居東宮之後,想要哪一處院落安身。
李清婉並無奢華奢求,只盼院落的格局氛圍,能與從前肅王府的明月居相仿即可,住慣了舊居,只求安穩適意。
趙景琛當即應下,吩咐心腹崔海德親自督辦修繕,務求布置妥當,一如明月居原貌,不許旁人隨意改動。
府中最是操勞之人,除趙景琛之外,便是王妃。
因為王妃要主持府中遷居諸事。
東宮已然修整完畢,不日便要闔府遷入。
府內清點細軟家私,分派下人,議定隨行僕婢,日日皆是一派忙碌景象。
期間還順便度過了一個索然無味的新年。
年節過去沒多久後,一應事宜終於算是處理完畢,原肅王府眾人也正式遷入東宮,府中稱謂、位份,悉依東宮禮制改定。
原肅王妃冊立為太子妃,總管東宮諸事。
李清婉則晉為正三品的太子良娣。
沈明薇昔日雖與李清婉同為側妃,但因無子嗣、家世單薄,定為了正四品良媛。
周庶妃雖是宮女出身,但她誕下趙英珏,亦為正四品良媛。
林侍妾、宋侍妾、王侍妾同理,皆被封為良媛。
柳侍妾雖無子嗣,卻是王府舊人。
太子妃斟酌過後,將其封為良媛。
趙景琛並無異議,除了關注了一下李清婉的位分外,其餘人等此類後宮位份瑣事,他向來不予過問,只全權交給了太子妃。
依東宮規制:正三品太子良娣二人,正四品良媛六人,正五品承徽十人,正七品昭訓十六人,正九品奉儀二十四人。
趙景琛原本後院人丁稀少,朝中眾臣聞他立為儲君,紛紛欲送女兒入侍東宮,一眾權貴,尤其覬覦餘下那一個太子良娣的空缺。
未料淑貴妃先行一步,將兄長莫語鳴的小女兒莫芷蘭賜入東宮,侍奉太子。
論親眷輩分,莫芷蘭乃是趙景琛的表妹。
顧及淑貴妃情面與外戚體面,趙景琛自不會令她位份過低,餘下那一席太子良娣之位,便賜給了莫芷蘭。
自此東宮兩位良娣皆已定:李清婉與莫芷蘭,同為正三品的太子良娣。
消息傳出,一眾原本虎視眈眈的朝臣權貴盡皆落空,心中縱然不甘,礙於淑貴妃家世威勢與太子心意,也不敢再有非議。
莫芷蘭容貌端莊,舉止嫻雅,背靠淑貴妃一族,一時備受矚目;另有一位陸姓承徽,閨名芳菲,乃揚州都督陸為民一母同胞的弟弟的嫡長女。
除此二人,景元帝又欽賜兩名承徽、四名昭訓、八名奉儀入侍東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