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55章 再次偶遇景元帝

  陸惜瑤笑意盈盈地走在前面,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樣,絲毫不在意回壽康宮的路上李清婉那格外沉默的狀態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隨時讀 】

  同為女人,她能理解李清婉此刻的心緒,畢竟最初她自己察覺到景元帝對李清婉有幾分覬覦之心時,也曾一陣惡寒。

  不過,她倒並非是完全出於同情才選擇提點李清婉,她做這一切,自有她的考量。

  京城嫣容閣新上的那批化妝品,在改頭換面方面極有門道,她手下有個手巧且愛鑽研的宮女,名叫非嫣,經她之手,一個相貌平平、與孝昭純皇后毫無相似之處的女子,都能被描畫出七八分的神韻來。

  最初父親將此人送入宮時,陸惜瑤也曾動過心思,想著借用非嫣的手藝,讓自己在妝容上往孝昭純皇后那邊靠一靠,或許能多得幾分聖眷。

  可入宮之後,她很快便發現,景元帝固然偏愛那些眉眼間有舊人影子的女子,卻也並不冷落容貌真正出眾的后妃。

  陸惜瑤自己便是長眉鳳目的美人長相,出身將門,骨子裡自然也有幾分傲氣在,既然看清了景元帝並非只吃「替身」那一套,她便也懶得去描別人的眉眼。

  她要做,便做她自己。

  如今她提點李清婉,不過是因為陸家已暗中決定站黨肅王,李清婉既然是肅王的側妃,她便權當買個好,提醒一二。

  至於這份好意李清婉領不領,她並不在意。

  運氣好的話,肅王將來若能登基,她或許能借著這層關係求一個出宮的機會,去與心上人雙宿雙飛,過一過不必在深宮裡算計的日子。

  若肅王沒能走到那一步,於她而言也不算全盤落空,她並非如家族那般將籌碼盡數押在肅王一人身上。

  生母早逝的十皇子,身後無依無靠,若她有心,未必不能爭上一爭。

  陸惜瑤心裡清楚得很,在這宮裡,從來沒有什麼萬全之策,有的只是在不同的棋路上各自押上一枚籌碼,等著看哪一條線最終能通到勝利處。

  所以她從不把所有的路都堵死,也不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隻籃子裡。

  因此她入宮觀察了一段時間後,便借著太后故鄉同在揚州、而她與孝昭純皇后並無半分相似之處的原因,刻意在太后跟前多走動了幾回。

  太后見她不帶半分故人的影子且又是同鄉,因此待她格外親厚幾分。

  如今這層關係,她用得順手,也不打算輕易放下。

  這不,她便借著這層關係,尋了個由頭,讓太后在召見肅王妃的同時,順帶捎上了李清婉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李清婉跟著王妃出宮時,正行至宮門附近的夾道,忽然遠遠望見一隊明黃儀仗正朝這邊緩緩而來。

  夾道兩側無遮無擋,避無可避,兩人只得帶著身後的丫鬟嬤嬤們退至道旁,齊齊跪下行禮。

  本以為轎輦上的景元帝會如往常一般徑直經過,不會多作停留,畢竟帝王的儀仗路過宮人女眷時,向來如此。

  誰知那頂明黃轎輦行至她們跟前時,竟忽然停了下來。

  景元帝目光掃過階下二人:「起來吧。朕記得你們是老四府中之人,今日未曾傳召,為何驟然入宮?」

  一行人起身後先謝了恩,肅王妃聞言神色恭謹有度,躬身回話道:「回父皇的話,是皇祖母傳兒臣與府上側妃入宮覲見,祖母懿旨相召,兒臣不敢違逆,即刻便攜側妃進宮復命。」

  一旁李清婉垂著眉眼,斂著氣息安分立著,不敢多言半句,只是她心底清明,暗自思忖起來。

  她隨肅王妃入宮已有片刻,太后召見本是尋常家事,並非突兀之舉,景元帝作為皇宮最大的頭頭,斷然不會不知此事。

  此刻這般開口詢問,看似隨口問詢,實則分明是沒話找話,刻意搭話試探。

  念及此,李清婉心中惡色愈深,只是面上依舊溫婉恭順,不露半分異色,靜靜侍立在側。

  景元帝目光在二人身上淡淡逡巡一圈,似漫不經心般繼續問道:「太后近日身子可好?今日召你們前去,所為何事?」

  王妃依舊恭謹應答:「回父皇,皇祖母身子安泰,氣色瞧來愈發康健。今日召見,不過是念及天寒,惦念宗室晚輩,隨口問詢府中起居瑣事,並無要事囑託。」

  景元帝聞言微微頷首:「既如此便好。太后年歲已高,最喜兒孫繞膝、安穩和睦,你們往後多入宮陪陪太后,盡一盡孝心便是。」

  「兒臣謹記父皇教誨。」

  李清婉默默無言,隨王妃一同垂首躬身,低眉斂目,屏息靜立,並不抬眼直視龍顏。

  本以為這般尋常問話過後,便可禮畢退下,誰知話音甫落,景元帝語調微轉,目光落於垂首侍立的李清婉身上。

  他聲線平淡無波,聽來一如尋常問詢:「朕聽淑貴妃提起過,你所生的孩子,身子格外健壯?」

  李清婉心頭微緊,脊背微不可察地一僵。

  她很快斂去所有繁雜心緒,依舊垂眸躬身,姿態恭順端方:「貴妃娘娘過譽了。不過是托皇家庇佑、宮裡福澤深厚,稚子無災無病,身子還算康健罷了。」

  景元帝並未即刻移開目光,視線停在她低垂的眉眼、纖細肩頭,看得格外沉緩,比方才問話肅王妃的目光,多了幾分綿長的端詳。

  片刻後,他才徐徐開口,語氣閒散如敘家常般隨意:「素來宗室幼子多體弱,你這孩兒倒是難得。想來是你調養得宜,底子養得極好。」

  李清婉心弦微繃,指尖輕攏袖口,依舊不抬眼,只恭敬應答:「妾不敢居功,皆是殿下與王妃照拂、府中安穩之故。」

  景元帝聞言,忽然讚嘆道:「安分守禮,溫婉有度,老四娶你,確是良緣。」

  李清婉垂首躬身,恭謹道:「妾愧不敢當,承蒙陛下謬讚。」

  景元帝笑了笑:「不必如此謙虛。不過你看起來很怕朕?」

  李清婉身子微頓,恭謹垂首,回道:「天威在上,妾不敢不敬,並非畏懼。」

  景元帝靜靜看了她片刻,語氣放緩:「你其實不必太過拘謹。」

  一旁的肅王妃聞言,眸光一沉,身形微側,不動聲色將李清婉半掩於身後,面上依舊恭謹無虞。

  李清婉並沒有注意到王妃的動作,她始終低著眼帘,不曾與帝王對視,心底隱隱緊繃的同時也十分的煩躁,只盼這場問話早些結束。

  肅王妃將李清婉藏在自己身後,適時上前一步,從容行禮道:「謝父皇體恤我等。只是時辰不早,兒臣等也不便久留,擬先行告退。」

  景元帝的視線被肅王妃遮擋,一絲不悅從眼底閃過,隨即緩緩頷首:「去吧。」

  「兒臣告退。」

  一行人斂衽行禮,穩步退開,離開時李清婉仍微微垂著頭,心頭餘悸未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