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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君奪子媳

  從壽康宮到御花園,有一段的距離。

  但陸惜瑤存了旁的心思,也沒叫轎輦,只說不遠,慢慢走過去便是,正好賞賞沿途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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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清婉自然沒有異議,便跟在她身側,一行人不急不緩地走著。

  幸而眼下已是深秋近初冬的時節,天高雲淡,風清氣爽,不像夏日那般悶熱難當。

  若是三伏天裡這樣穿著層層疊疊的宮裝走上這一路,怕是不出半刻便要汗濕衣襟,那便太過狼狽了。

  李清婉想到那場景,心裡便不免暗暗慶幸。

  走出壽康宮的範圍後,陸惜瑤放緩了腳步,側頭瞥了一眼落後自己半步的李清婉,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,語氣帶著敘舊一般隨意:「清婉,不介意我這般喚你吧?」

  李清婉聞言,微微抬眸,應道:「婉嬪娘娘抬舉了,娘娘願意這般喚妾,是妾的福氣。」

  陸惜瑤聽了,笑了一聲,她邊走邊道:「說來也是緣分,去年選秀時咱們雖同住一屋,卻沒怎麼說過話,早知你這般嘴甜,當時該多跟你說說話的。」

  李清婉笑了笑,回道:「那時妾性子悶,也不大愛說話,便是娘娘想多說幾句,只怕也要被妾悶著。」

  陸惜瑤笑了一下,直接轉了話題:「說來不怕你笑話,我著實好奇,你是如何在一年間變得這般出眾的。遠遠觀之,只覺得你的氣質清逸秀麗,好似神仙中人。」

  自然是這一年來日日飲用靈泉水的緣故,才叫氣色與身段都有了脫胎換骨般的改變。

  心裡這麼想,可李清婉卻不能這麼說,只微微笑了笑,回答道:「娘娘慧眼,妾身私下有在練形體,平日裡拉伸四肢的同時,也注重養生內調,日積月累,便有了這些變化。」

  陸惜瑤聞言,被勾起了興趣,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,好奇問道:「拉伸四肢是怎麼個拉伸法?聽你說得倒像是有些門道。」

  李清婉聞言,面上浮起羞澀之色,她不好意思細說,只低聲道:「這法子有些私密,說來也怕娘娘見笑。不如等妾回去後,畫一份圖冊,托人悄悄送進宮來,娘娘一看便明白了。」

  陸惜瑤聽了,倒也沒有繼續追問,只含笑點了點頭:「好,那我便等著清婉的圖冊了。」

  說話間,御花園便到了。

  紫禁城內共有四座花園,分別為御花園、慈寧宮花園、建福宮花園與寧壽宮花園。

  其中以御花園面積最大。

  李清婉跟隨婉嬪步入其中,只見古柏參天、濃蔭匝地,奇石異花俯仰皆是,樓台亭閣錯落有致,紅牆黃瓦與白石玉欄掩映在繁花茂樹之間,處處透著皇家氣派。

  園中亭台形制多樣、各具巧思。

  東有絳雪軒,西有養性齋,兩組建築一凸一凹、一高一低,東西對峙,頗有相映成趣之妙。

  千秋亭與萬春亭如孿生並立,造型秀麗,姿態各異;亭後各接一座水榭式出檐抱廈,一為澄瑞亭,一為浮碧亭,上覆黃琉璃瓦、鑲藍剪邊,下各有一方池水,綠荷紅魚與亭頂琉璃交相輝映,色彩明快而俏麗。

  東北角堆築有堆繡山,山勢陡峭險峻,氣勢豪邁,山頂建御景亭,挺拔玲瓏;西北角則立延暉閣,為樓式殿閣,高聳壯觀,與之遙相呼應。

  石間池畔,牡丹、芍藥、萱草、凌霄等花木隨處可見,四季皆有景致可賞。

  真可謂步步成景、移步換形,令人目不暇接。

  只是剛走了沒一會兒,不遠處的花徑那頭便傳來一陣女子的歡聲笑語,像是三四個年輕宮妃正聚在一處賞花說笑。

  她們很快也注意到了陸惜瑤與李清婉這一行人,見陸惜瑤的儀仗在前,便連忙收了笑鬧,齊齊朝著陸惜瑤的方向盈盈拜了下去,聲音清脆:「參見婉嬪娘娘。」

  陸惜瑤停下腳步,微微頷首:「都起來吧,不必拘禮。」

  李清婉站在她身側,也跟著微微欠了欠身,算是見過禮。

  那幾個女子起身後,目光不約而同地往李清婉身上落了落,帶著幾分好奇的打量,卻也不敢多問,只又朝陸惜瑤說了幾句閒話,便打算識趣地退到一旁讓開路。

  只是幾人還沒來得及挪動步子,景元帝的聲音便忽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:「遠遠便聽見這邊熱鬧,原是婉嬪你在這裡。」

  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靜了一靜。

  陸惜瑤最先反應過來,轉身朝聲音來處微微屈膝:「嬪妾參見皇上。」

  幾個女子也面露歡喜之色,紛紛跟著陸惜瑤一同朝景元帝行禮,李清婉跟在陸惜瑤身後,低眉垂首地行了一禮。

  景元帝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掃過李清婉,見她今日著一身低調樸素的皦玉色衣裙,眸光微閃,笑道:「今日穿的皦玉色不錯,很襯你。」

  李清婉壓根沒反應,陸惜瑤卻差點扭頭去看她,但硬生生忍住了。

  因為她身旁一名穿皦玉色宮裝的女子已滿臉訝異地抬起了頭,隨即面露羞澀之色,含羞帶怯地屈膝道:「嬪妾謝皇上誇獎。」

  景元帝笑了笑,牽住了這名皦玉色宮裝女子的手:「陪朕走走。」

  「是,嬪妾遵旨。」

  那幾名與此妃嬪同行的女子們聞言,面上不約而同地露出幾分羨慕與不舍的神色,陸惜瑤率先屈膝行禮:「嬪妾恭送皇上。」

  其她幾人這才回過神來,連忙跟著行禮,口中齊聲重複了一遍。

  等到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徹底轉過假山、消失在視線盡頭後,陸惜瑤才直起身來,理了理袖口,側頭沖李清婉笑了笑:「走吧,咱們還得替太后娘娘挑花呢。」

  李清婉應了一聲,先朝那幾位仍停在原地的年輕妃嬪們行禮告辭,隨即快步跟上了陸惜瑤的步子。

  那幾名年輕妃嬪這才回過神來,連忙調轉方向,屈膝行禮恭送陸惜瑤,卻仍有一人忍不住偷偷抬眼,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李清婉的背影。

  一行人走過拐角後,陸惜瑤腳步稍稍放緩,忽然玩笑般地開口說了一句:「方才真是嚇到我了,因清婉你也穿了一身皦玉色衣裳,我還以為……」

  李清婉聞言,長睫垂落間遮住了眼底的冷淡之色,她心裡隱隱約約明白了陸惜瑤大費周章見她的緣由。

  陸惜瑤也並不在意李清婉的沉默,只接著笑道:「說來也是好笑,皇上前些日子還偏愛碧色系衣裳,我連穿了好幾回,倒也得了幾句夸;可今日一看,皇上像是又換了喜好,倒叫人有些摸不准了。」

  她說著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般的無奈。

  李清婉開口道:「娘娘慎言,君心難測。皇上是天子,所思所慮又豈是我等可以隨意揣度?娘娘想得多,倒不如放一放。」

  陸惜瑤聽了,倒也沒有反駁,彎了彎唇:「也是,還是清婉你想得明白。我呀,就是太愛琢磨了。」

  李清婉彎了彎唇,沒有再接話,只安靜的走著,可心裡卻像是被一陣不知來處的冷風凜冽吹過,由心及骨,結凍成霜。

  她想到了一個君奪子媳的歷史事件。

  若景元帝也動了這般心思……

  李清婉垂眸,眼底惡色一閃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