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婉跟在王妃身後走上前去，王妃在塌邊落了座，她則跟著坐在塌邊的圓凳上，隨即二人目光一同落在那對龍鳳胎身上。
兩個小嬰兒都裹在大紅色的襁褓里，臉蛋圓潤，眉眼相似，乍一看幾乎分不清誰是誰。
李清婉左右瞧了兩眼，正暗自分辨著，恆王妃瞧見了她和王妃同樣略帶疑惑的眼神，輕笑著拍了拍懷裡的嬰兒，柔聲介紹道：「這是玲兒。」
她說著，又朝旁邊那個正安安穩穩睡著的小嬰兒努了努嘴，「邊上那個睡得香的，是瓏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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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妃和李清婉恍然大悟。
李清婉細看了一會兒，發現恆王妃懷裡的女嬰眉梢微挑、帶幾分英氣，而邊上那個男嬰則睡顏舒展，瞧著更文靜秀氣些。
跟她一樣，王妃也在心中暗暗記下了兩個孩子面容的細微差異後，當即開口贊道：「兩個孩子都生得好，眉眼清秀，長大了定是出眾的。」
恆王妃聽肅王妃這般說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，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起兩個孩子出生時的情景來。
說了會兒閒話家常，眼見著洗三宴的時辰快到了，肅王妃便起身向恆王妃告辭，帶著李清婉退出了內室，往正廳外的花園落座。
花園裡早已擺好了席面，各府的女眷按著位份依次入座，桌上琳琅滿目地擺著時令果品與精緻茶點，丫鬟們端著茶壺穿花蝴蝶般在席間穿梭。
二人甫一入席，原本喧鬧的宴席便不約而同地靜了一靜。
滿堂女眷紛紛起身，齊齊屈膝行禮：「臣婦見過肅王妃，見過李側妃。」
除此之外，對面席位上的官員勳爵們也紛紛起身，遙遙拱手行禮。
王妃微微頷首，溫和道：「免禮，都起來吧。」
眾人這才依言起身重新落座。
李清婉跟在王妃身後半步處，含笑受了禮，並未多言，只微微垂眸，將姿態放得低調。
今日這種場合，她一個王府側妃，只需跟在王妃身旁，做個小跟班就好。
王妃領著李清婉在女眷這邊靠前的位置坐下，剛坐定沒一會兒，旁邊幾位相熟的誥命夫人便湊過來寒暄問好。
一位穿著絳紫色錦緞華服的夫人率先笑著開口問候：「多日不見，王妃近來可安好？」
王妃含笑應道：「一切都好，有勞羅老夫人記掛了。倒是老夫人今日氣色瞧著比上回見時好了許多，眉眼間也帶著喜氣，可是家中有什麼喜事？」
羅老夫人笑道：「王妃好眼力，老身那孫女兒前些日子定了親事，男方是翰林院林大人的嫡次孫，兩家都已過了文定，這幾日正忙著備嫁呢。」
與羅老夫人素來交好的武康侯老夫人坐在一旁，聽她這般說，忍不住打趣道：「瞧瞧她這副樣子，孫女定了一門親事，問一句便高興成這樣。要是回頭孫女婿中了進士，她怕不是要樂得三夜睡不著覺。」
羅老夫人也不惱，笑罵道：「你這老貨，也不怕在王妃跟前失禮。」
王妃含笑聽著，不時附和兩句，李清婉則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，時不時跟著彎一彎嘴角，並不插話。
沒多久，平王妃與成王妃聯袂而來，一進門便引得滿堂女眷紛紛起身見禮。
平王妃是諸王妃中年紀最長的一位，如今大皇子妃不便出席，她便自持長嫂身份，走在前頭。
步履從容，面上端著得體的笑意，一派的端莊持重，旁人的目光隨著她移動，她也只是微微頷首，並不多作寒暄。
成王妃性子爽朗些，跟在平王妃身側，人還未到，笑聲先傳了進來：「喲，肅王妃來得倒早，倒顯得我們倆來遲了。」
說話間已邁進了宴席，目光帶著笑意朝肅王妃那邊掃去。
肅王妃起身，微微頷首算作招呼：「成王妃說笑了，我也剛到不久，正與幾位老夫人閒話家常呢。」
方才在恆王妃內室時，恆王妃喚她一聲「四嫂」倒還無妨。
因為那是私下裡的親近。
可眼下是洗三宴的正席，滿堂賓客皆在，禮數規矩便半點含糊不得。
因此在眾人面前，彼此間都以正式封號相稱，平王妃端著長嫂的體面，成王妃和肅王妃也守著規矩分寸，一字一句皆不出格，方不失皇家的體統。
李清婉坐在一旁，默默的將這些細節看在眼裡，心裡暗暗記下，愈發斂了神色。
平王妃和成王妃順勢在肅王妃旁邊的空位上落了座。
成王妃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，隨即落在李清婉面上，上下打量了兩眼，眼底帶著幾分審視，卻也夾著笑意：「這位便是肅王府上的李側妃吧？早就聽人提起過，今日一見，果然是個出挑的，難怪肅王殿下那般上心。」
這話半是誇讚半是打趣，席間幾道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了李清婉身上。
李清婉起身，含笑回了一禮，從容道：「成王妃謬讚了，妾不過蒲柳之姿，如何當得起這般誇讚。倒是王妃們，雍容大氣，一進門便滿堂生輝，妾在各位王妃面前，也只有自慚形穢的份兒。」
李清婉的這一番話倒也不是全然的客套。
能被選為皇子正妃的女子，除了出身門第無可挑剔之外，相貌上也各有千秋。
平王妃的眉目疏朗寬和，面龐瑩潤豐圓，自帶雍容沉穩之態，一望便有安和端肅、雍寧持重之風。
放在現代就是標準的國泰民安臉。
成王妃性情雖明快爽朗，眉眼卻偏嬌柔甜美，淺笑之時梨渦顯現，透著俏麗醉人之意，使人一見便心生好感。
肅王妃更不必說，出身儒門書香世家，眉目溫潤清雅，氣度沉靜端謹，她只單單坐在那裡，便自有一番風骨。
這三位王妃坐在一處，各有各的韻致，倒像是三幅不同風格的美人圖，各擅勝場。
成王妃不知道李清婉說的話是真是假，但誰不愛聽好聽話呢？
至少如她這般見慣了場面的人，眼底的笑意是深了幾分。
便是方才一直不拿正眼看李清婉的平王妃，此刻也微微側目，面上的神色鬆動了幾分，算是給了幾分好臉色。
成王妃笑著點了點頭：「倒是個嘴甜的，難怪肅王妃走到哪兒都愛帶著你。」
說罷也不再打趣她，轉頭與平王妃說起了旁的閒話。
李清婉便順勢又坐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