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83章 玻璃花房

  交代完所有事後,趙景琛抬眼望了望窗外,天高雲淡,日色澄明,一碧如洗。

  冬日的陽光透窗而入,將屋裡照得亮堂堂的,連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看得分明。

  他站起身來,朝李清婉伸出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:「婉兒,今日天氣晴好,你陪我出去走走?」

  李清婉微微一愣,隨即彎了彎嘴角,將手搭進他掌心,輕聲應道:「這是妾身的榮幸。」

  話音才落,便聽見一陣「噠噠噠」的腳步聲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超靠譜 】

  聞聲望去,只見趙英珏正朝這邊跑來,然後一把抱住了李清婉的腿,仰著臉道:「父王!庶母妃,珏兒也要出去走走!」

  趙景琛嘴角抽了抽,低頭看著這個抱著李清婉雙腿不肯撒手的小傢伙,心裡頭一陣無奈。

  他只想和李清婉過一下二人世界,誰承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,還是自家親生的,打不得罵不得。

  趙景琛無奈蹲下身,與趙英珏平視,板著臉道:「珏兒乖,父王和你庶母妃出去有事,你乖乖待在家裡,等父王回來了給你帶好吃的。」

  趙英珏眨巴眨巴眼睛,小手抱得更緊了,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:「不要好吃的,珏兒要跟庶母妃一起!」

  說著,還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李清婉。

  趙景琛無奈,蹲在地上也跟著看向李清婉,目光裡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。

  被一大一小這麼眼巴巴看著李清婉哭笑不得,她摸著趙英珏的腦袋,柔聲道:「珏兒乖,外頭冷,你病剛好沒多久,還不能吹風。」

  趙英珏想了想,小嘴一扁:「那庶母妃不怕冷嗎?庶母妃去得,珏兒也去得。」

  李清婉有點被逗笑了:「珏兒,真的不是庶母妃和你父王不帶你,是我們要去辦正事,你還是小孩子,去了可能幫不上什麼忙。」

  趙英珏還是氣鼓鼓的模樣,像一隻河豚。

  李清婉戳了戳他的腮幫子,笑道:「這樣,珏兒乖乖在家等著,庶母妃回來後給你講故事,好不好?」

  趙英珏歪著小腦袋想了想,終於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,伸出小手指:「那拉勾。」

  「好,拉勾。」

  李清婉笑著與他拉了勾,趙英珏這才滿意的鬆開了抱著李清婉的手。

  王嬤嬤連忙上前將他牽走。

  趙英珏被王嬤嬤牽著手一步三回頭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,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句:「庶母妃要快點回來!」

  李清婉沖他揚了揚手中的帕子,笑著應了一聲:「放心,庶母妃一定很快就回來。」

  趙景琛起身,牽起李清婉的手,望著趙英珏的背影,唇角微微一撇,語氣裡帶著幾分拈酸吃醋的意味,斜睨著她道:「這小子倒是黏你黏得厲害。」

  李清婉笑了笑,反握住他的手,抬眼望著他,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:「怎麼,王爺這是吃自己兒子的醋了?」

  趙景琛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,別過臉去,嘴上卻不肯服軟:「本王犯得著吃他的醋?一個小屁孩罷了。」

  李清婉忍著笑,拉著他往外走,邊走邊道:「是是是,王爺大人有大量,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。那咱們快走吧,省得待會兒珏兒又追上來,到時候王爺可別怪妾身沒提醒。」

  趙景琛被她拉著往前走,嘴角彎了彎,腳步也跟著輕快了幾分,嘴上卻還要嘟囔一句:「他敢追來,本王便叫人把他拎回去。」

  李清婉回頭看他一眼,見他嘴上逞強,眼底卻帶著笑,便也不拆穿他。

  出了明月居後,兩人這才放緩了腳步,沿著遊廊慢慢走著。

  如今是臘月天氣,寒而不雪。

  萬物枯敗之際,唯有院中幾叢翠竹倒是精神,葉子上結著薄薄一層白霜。

  兩人穿過一道月亮門,繞過一片假山,又經過幾處院落,李清婉正疑惑趙景琛要帶自己去哪裡,抬眼便見前方多了一座晶瑩剔透的玻璃花房。

  天寒地凍,北風凜冽,院中的樹木早已落盡了葉子,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,連鳥雀都不見了蹤影。

  可一踏入花房,便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。

  四面玻璃牆將嚴寒擋在了外頭,裡頭暖意融融,熱氣氤氳,與外頭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天地。

  花房四角的炭盆燒得正旺,炭火通紅,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,熱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,朦朦朧朧,將外頭的日光濾得柔和了幾分。

  靠東一隅,茶花正盛。

  粉者疊瓣如霞,紅者濃艷欲燃,綠葉相映,灼灼奪目。

  西邊臘梅,枝幹虬曲,鵝黃小朵薄如蟬翼,暗香浮動,清冽襲人。

  窗前墨蘭數盆,葉如碧劍,素花細長,花心淺黃,清雅出塵。

  牆角水仙,球莖白胖,青葉如簪,花苞初綻,嫩白微露,再過數日,當滿室生香。

  紅白黃綠,高低錯落,春意滿堂,渾然不知身在隆冬。

  總之站在這花房裡頭,讓李清婉有種誤入了童話世界的感覺。

  趙景琛牽著她的手走進去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見她眉眼舒展,唇角含笑,心裡頭便也跟著敞亮了幾分。

  他頗有幾分得意地開口道:「本王知你素來愛賞景,可冬日萬物凋敝,滿目蕭索,瞧著便叫人心煩。故而命人建了這座花房,你平日無事便來此散散心,看看花,總比悶在屋裡強。」

  「所以這個花房就是王爺之前說要給妾身的驚喜嗎?」

  李清婉目光盈盈地望著趙景琛,眼底漾著掩不住的歡喜。

  趙景琛負手而立,唇角微微上揚,下巴輕輕一點:「自然。你喜歡嗎?」

  「妾身自然喜歡。」李清婉彎了彎嘴角,看著趙景琛那副故作淡然卻掩不住得意的模樣,心念一動,聲音里更是添了幾分柔軟,「王爺待妾身真好。」

  「那是自然。」趙景琛微微揚了揚下巴,「你待本王情深一片,本王也不是薄情寡義之人,自然也要回饋你……」

  話未說完,卻見李清婉踮起腳尖,在他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,如蜻蜓點水,一觸即收。

  趙景琛的聲音戛然而止,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。

  他先是一愣,隨即一驚,連忙拉住她的手腕,左右看了看。

  附近伺候的丫鬟太監們個個低著頭,規規矩矩,誰也沒有抬頭。

  趙景琛見狀,這才鬆了口氣,他伸手捏了捏李清婉的鼻子,語氣是埋怨的口吻,眼底卻流露出幾分寵溺的笑意。

  「大庭廣眾之下,真是不知羞。」

  李清婉揉了揉被捏的鼻尖,理直氣壯地笑道:「妾身情難自抑。說起來都要怪王爺,給妾身準備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,叫妾身如何忍得住?」

  趙景琛被她這番歪理堵得哭笑不得,搖了搖頭,嘴裡吐出四個字:「巧言善辯。」

  「嘿嘿。」

  李清婉以帕掩唇,嘿嘿一笑,帶著幾分嬌憨,又帶著幾分得逞後的小得意。

  趙景琛看著她這副模樣,嘴角的弧度便再也壓不下去了,伸手將她略有些凌亂的鬢髮別到耳後。

  指尖順著耳廓落下,輕輕撥了撥李清婉瑩白耳垂上那枚水滴似的紅色水晶耳墜。

  耳墜靈巧地晃了兩下,在日光照耀下,折射出細碎的點點光芒。

  真是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