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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驚喜

  落水當夜,趙英珏便起了高熱。

  小小的身子燒得滾燙,臉蛋通紅,嘴唇乾裂,迷迷糊糊地一個勁兒地喊「娘」,聲音又細又弱,可把人心疼壞了。

  可周庶妃被禁足在西風院,李清婉就算有心,也沒法子真把人弄過來,只能自己守在榻邊,替他換額上的帕子,想方設法的給趙英珏降溫。

  好在趙英珏本身被周庶妃養的很壯實,沒過幾天,人就好了起來,退了熱,恢復了精神,小臉又恢復了往日的紅潤,追著小環等人要糖吃。

  不過李清婉在吃糖這件事上管得很嚴,每日只許吃三顆,多一顆都不行。

  小環等人更不敢自作主張。

  二公子若是吃壞了牙,側妃少不得要責罰她們,誰也不敢擔這個干係。

  趙英珏為了多吃一口糖,滿屋子跑得歡快,小腿倒騰得飛快,小環端著糖罐子跑在前頭,連聲喊:「二公子別追了,您今日要想吃糖,得去側妃跟前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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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王嬤嬤靠在門框上笑著看熱鬧,還不忘替小環說句話:「二公子,側妃說了,今日的糖已經吃過了,不能再給你了。」

  趙英珏哪裡肯依,跑了一圈又一圈,小臉紅撲撲的,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,嘴裡還念叨著「一顆,一顆」,哪裡看得出前幾日還病懨懨地窩在被子裡、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的樣子。

  小環被追得跑不動了,扶著桌子直喘氣,扭頭向李清婉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
  李清婉靠在引枕上,悠悠地笑了笑,伸手將趙英珏撈進懷裡,拿帕子替他擦汗:「珏兒,之前你跟庶母妃說,那顆松子糖是你今日吃的最後一顆,男子漢要說話算話哦。」

  趙英珏扁了扁嘴,到底沒有再鬧,窩在她懷裡玩起了手指頭,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衣襟,乖乖的不動了。

  說來也怪,或許是生病時李清婉一直守在身邊,寸步不離地照顧他,也或許是那次被抱到前院、交給陌生嬤嬤教養的經歷在他心裡留下了印子,趙英珏病好之後,便再也沒有提過周庶妃。

  不喊娘,也不問娘去哪兒了,仿佛那個生病時一直要找的人,忽然從他心裡淡了出去。

  李清婉起初還有些擔心,私下問過劉府醫,老人家捋著鬍鬚說,孩子還小,記憶本就模糊,誰日日陪著他,他便認誰,這是常事。

  李清婉聽了,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
  有了趙英珏在身邊,李清婉的日子便與從前大不相同了。

  從前她不是看棋譜便是練琴,偶爾插花品茗,日子過得清淡從容。

  如今多了一項活動,陪玩。

  教趙英珏認東西,給他講故事,陪他搭積木,日日不得閒,倒也充實得很。

  這不趙景琛來明月居,人還沒進門,遠遠便聽見屋裡頭傳來李清婉的聲音,帶著幾分俏皮的笑意:「珏兒,我看到了一個四四方方、長著四條羅圈腿的東西,你猜是什麼?」

  緊接著便是趙英珏奶聲奶氣的回答,脆生生的,帶著幾分迫不及待:「庶母妃!羅漢床!」

  「答對了!」李清婉的聲音里滿是讚許,「那羅漢床是幹什麼用的呀?」

  趙英珏想了想,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答道:「可以坐著,可以臥著,是庶母妃待客、品茗、下棋的地方!」

  這段時間李清婉陪趙英珏說話是有一定用處的,至少這孩子說話利索了許多,從兩個字三個字往外蹦變成了四五個字,有時候也能說一整串字。

  但必須慢吞吞的說,要是說的快了,就又有點說不明白了。

  「真棒!」李清婉笑著拍手,「那就獎勵珏兒今日多吃一顆松子糖。」

  趙英珏立馬歡呼起來:「哇~!庶母妃真好!」

  趙景琛站在門口,聽著這一問一答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

  他掀簾進去,便見趙英珏盤腿坐在榻上,小嘴裡含著糖,腮幫子鼓鼓的,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
  李清婉坐在他旁邊,身邊擺著一些小孩子玩的東西。

  見趙景琛進來,李清婉連忙起身行禮:「妾身參見王爺。」

  王嬤嬤將趙英珏抱下榻後,他也有模有樣地跟著行了個禮,奶聲奶氣道:「父王安。」

  趙景琛彎腰將他抱起來,掂了掂,笑道:「好孩子。」

  趙英珏摟著他的脖子,咯咯地笑。

  趙景琛抱著兒子在榻邊坐下,目光在李清婉臉上停了停,眼底帶著幾分笑意,開口時語氣里滿是讚許:「你將珏兒養得很好。本王瞧著,他如今說話都利索了不少,比從前強多了。」

  李清婉笑了笑,倒了杯茶遞過去,語氣溫和卻不居功:「龍生龍,鳳生鳳。珏兒是王爺的孩子,自然聰慧,哪裡就是妾身養得好?王爺這般說,倒叫妾身不好意思了。」

  這話可說到了趙景琛心坎上。

  他接過茶盞,搖了搖頭,唇角卻彎得更高了些,眼底漾著幾分掩不住的得意,嘴裡卻還要故作謙虛:「你慣來如此,什麼好事都往本王身上推。也罷,晚些時候本王差人給你送點好東西來,保管叫你眼前一亮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時,故意賣了個關子,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。

  李清婉還沒開口,窩在趙景琛懷裡的趙英珏倒先反應過來了,小腦袋一抬,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好奇,慢吞吞的儘量咬字清晰的問道:「父王,你要送庶母妃什麼東西呀?」

  趙景琛低下頭,伸手捏了捏兒子的小鼻子,語氣帶著幾分促狹:「這是父王給你庶母妃準備的驚喜,提前說了還有什麼意思?」

  趙英珏小眉頭皺了起來,可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兩圈,忽然湊近趙景琛,壓低聲音,一副要跟父王說悄悄話的架勢:「父王,要不你偷偷告訴珏兒,珏兒保證不讓庶母妃知道,好不好?」

  他說話時小手還捂著嘴巴,像是怕李清婉聽見似的,這副天真可愛的模樣,逗得趙景琛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  「人小鬼大。」趙景琛笑著搖了搖頭,手指在兒子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,「知不知道什麼叫好奇心害死貓?」

  趙英珏歪著腦袋想了想,一本正經地答道:「可珏兒不是貓,也沒有養貓,所以沒關係。」

  趙景琛被他這句歪理噎了一下,但看小孩慢慢吞吞跟個小蝸牛似的說話,不由得便仰頭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朗朗,在屋裡迴蕩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笑完了,他低頭看著兒子,眼裡滿是寵溺,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,嘴裡吐出兩個字:「滑頭!」

  趙英珏見父王笑了,也跟著咧嘴笑起來,露出一排白白的小乳牙,小臉笑得像朵花,兩隻小腳在趙景琛腿上蹬來蹬去,得意得不行。

  李清婉看著父子倆這副模樣,忍不住也彎了嘴角,伸手替趙英珏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。

  這下子,趙英珏就又黏上了李清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