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婉手剛搭上王嬤嬤的手臂,正要起身行禮,趙景琛便大步走了進來,抬了抬手,語氣乾脆:「你有孕在身,這些俗禮免了。」
王妃跟在趙景琛身後進來,本就不會為難李清婉,如今王爺發了話,她自然更不會讓李清婉再起身,溫聲道:「今日二公子落水一事,前因後果我與王爺都已知曉。側妃辛苦了,快坐下歇著。」
李清婉今日也是真覺得累到了,因此點了點頭:「妾身謝王爺王妃體諒。」
趙景琛和王妃一道進了裡屋去看趙英珏。
趙英珏之前喝了一碗熱糖水,又被周庶妃緊緊抱在懷裡,身上漸漸有了些暖氣,小臉也不像方才那般青白了。
等王爺和王妃進來時,他正閉著眼,安穩地睡了過去,小嘴微微張著,呼吸均勻。
周庶妃聽見動靜,抬起頭看了趙景琛和王妃一眼,眼珠子動了一下,卻沒有起身行禮,也沒有鬆手,依舊緊緊地護著懷裡的趙英珏,整個人像一隻護崽的母獸。
趙景琛體諒她失而復得的心情,只皺了皺眉,沒有多說什麼。
王妃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頭卻有些不痛快。
趙景琛匆匆趕回來,還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,她卻是清楚的。
天天看小說藏書廣,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任你讀
周庶妃今日帶著西風院所有奴僕跑去白蘭軒大鬧了一場,若不是她把人都帶走了,二公子身邊怎麼會只剩一個奶娘?
二公子又怎麼會被那居心叵測的小太監輕易騙走?
真真是蠢貨一個!
王妃心中雖然這般想著,但看周庶妃的那一眼,卻沒有泄露半點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李清婉本來還想著這事怕是要查上一陣子,誰知後院幾個侍妾到了之後,王妃連審都沒審,直接吩咐人將宋侍妾身邊的王婆子和周庶妃身邊的春杏一併拿下。
兩人被押著跪在廳中,一個臉上紅腫未消,一個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,狼狽不堪。
王妃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,目光凌厲如刀。
若不是怕死人衝撞了府里幾個有孕的主子,她甚至想把那個已經死透了的小鄧子拖出來,擺在前院示眾,好叫府里那些不安分的人好好看看,在這肅王府里興風作浪,落的是什麼下場。
趙景琛是半路被叫回來的,對府里今日這些彎彎繞繞還不甚清楚。
他見王妃雷厲風行地將兩個臉上帶傷的奴婢押了出來,挑了挑眉,側目看向崔海德。
崔海德會意,躬身上前,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,將宋侍妾的婆子掌摑春杏、周庶妃帶人去白蘭軒鬧事,以及二公子如何被小太監騙走落水的前因後果一一稟明。
趙景琛聽完,面色本就不好看,這下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「把周氏也叫出來!」
裡屋的周庶妃正抱著趙英珏不肯撒手,聽見崔海德進來請她出去,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她不想離開自己的孩子,把懷裡的趙英珏摟得更緊了些,聲音發緊:「我不出去,珏兒還睡著,我走了誰看著他?」
崔海德面色嚴肅,語氣卻還算客氣,低聲道:「庶妃,王爺和王妃都在外頭等著呢,您還是快些出去吧。二公子這裡有安祿守著,出不了差池。」
周庶妃看了看懷裡睡夢中還微微皺著眉的兒子,又看了看崔海德那張不容商量的臉,到底不敢反抗。
她咬了咬牙,小心翼翼地將趙英珏放回榻上,替他掖好被角,才跟著崔海德走了出去。
周庶妃走到門口,腳步頓了一下,又回頭望了一眼,眼底滿是不安和不舍,卻終究還是邁出了門檻。
周庶妃被帶出來時,面色灰敗,腳步沉重,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,落在跪著的春杏和王婆子身上。
她心裡頭一沉,知道今日這事怕是沒法善了了。
周庶妃走到廳中,朝趙景琛和王妃行了一禮,聲音發緊:「婢妾見過王爺、王妃。」
趙景琛沒有叫她起來,目光冷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
王妃端坐上首,面色平靜,語氣帶著幾分冷意:「周庶妃,你可知罪?」
周庶妃低著頭,咬著唇,沉默了片刻,才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倔強:「婢妾不知。婢妾只是去白蘭軒討個公道,宋侍妾身邊的婆子打了婢妾的丫鬟,婢妾難道不該去問個明白?」
王妃冷笑一聲,目光凌厲地落在周庶妃身上:「討公道?難道你覺得我這個王妃是個擺設不成?」
王府的女主人是她柳姝言,兩個妾室之間鬧了齷齪,自然該由她這個正妃來處置。
她得知周庶妃帶人去白蘭軒鬧事後,當即就派了陳媽媽過去,打算將兩人叫到跟前問話、平息事端。
誰知還沒來得及處置,二公子便落了水,一樁未平一樁又起,鬧得滿府雞飛狗跳。
周庶妃臉色一變,慌忙低下頭:「婢妾不敢。」
「不敢?」
王妃冷笑連連,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「我看你敢得很!你帶著西風院上下所有奴僕,浩浩蕩蕩地去白蘭軒鬧事,這也叫不敢?」
周庶妃嘴唇哆嗦,沒敢說什麼,只是眼裡還是流露出幾分對王妃的不滿。
她覺得自己沒錯。
她是庶妃,卻被一個侍妾如此挑釁,要是不找回場子,以後府里的人都會低看她這個庶妃。
李清婉看出了周庶妃眼底的不滿,內心直呼好傢夥,這周庶妃都被點出來錯了,怎麼還敢對王妃不滿?
李清婉都看出來周庶妃的不滿,更遑論王妃?
王妃深吸一口氣。
「周庶妃,若不是你把人都帶走了,二公子身邊怎麼會只剩一個奶娘?若不是你行事荒唐,那居心叵測的人怎會鑽了空子?!」
周庶妃聽了這話才有些後悔,但不多。
王妃繼續道:「若不是李側妃及時發現,拼死相救,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?」
周庶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著,想辯解,卻說不出話來。
趙景琛一直沒有開口,坐在上首,面色陰沉,目光從周庶妃身上掃過,又落在跪著的春杏和王婆子身上。
「宋侍妾。」他忽然開口,聲音冷沉。
宋侍妾連忙上前,跪下行禮,聲音發顫:「奴婢在。」
「你身邊的婆子打了春杏,這事可是真的?」
宋侍妾低著頭,聲音發虛:「回王爺,是……是王婆子自作主張,奴婢當時就訓斥了她,奴婢……」
「行了。」趙景琛打斷她,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「王婆子和春杏尋釁滋事,杖五十。」
王婆子和春杏一聽,身子一軟,都癱在地上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幾個小太監上前,一左一右將她們兩個拖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