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周氏,你身為庶妃,不知約束下人也便罷了,反倒帶著滿院子的人去白蘭軒鬧事,致使二公子身邊無人看護,險些喪命。」
趙景琛思索一瞬後,還是開了口。
「即日起,二公子暫由明月居照料。周氏禁足西風院,非召不得出。西風院上下,罰俸半年,院中奴僕重新調配,你身邊伺候的人一個不留,全部換過。」
周庶妃聽完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,愣在原地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禁足她不怕,罰俸她也不怕,可二公子送去明月居……王爺這是要把她的孩子給李側妃?!
不僅周庶妃愣住了,就連王妃也怔了一瞬。
她原以為趙景琛最多是把二公子送到前院,交給母妃派來的嬤嬤照料,沒想到他直接把孩子交給了李側妃。
王妃心裡頭轉了幾個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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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爺這是信不過前院的嬤嬤,還是覺得李側妃比誰都可靠?
她看了李清婉一眼,又看了看趙景琛那張不容置疑的臉,到底沒有開口。
她心裡頭雖有疑慮,卻也明白,二公子剛被李側妃救回來,眼下最信任的人也確實是李側妃。
孩子落水受驚,若再換個陌生面孔去照料,只怕更不安穩。
放在明月居,有李側妃看著,倒也不是壞事。
李清婉也是一愣。
她沒想到趙景琛會把二公子交給她照料。
她肚子裡還懷著一個,身邊又沒帶過孩子,哪裡懂得怎麼照顧一個剛落了水、受了驚的幼童?
她張了張嘴,正要說些什麼,趙景琛已經轉過頭來,看了她一眼,目光柔和了些,語氣卻不容置疑:「你辛苦些,孩子在你那兒,本王放心。」
李清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垂下眼,輕輕點了點頭:「是,妾身一定照顧好二公子。」
趙景琛又交代了幾句,讓崔海德安排奶娘和幾個穩妥的嬤嬤一同過去幫忙,又讓劉府醫每日去明月居給二公子診脈,事無巨細,一一安排妥當。
趙景琛將這些事吩咐完畢,面色仍不見好轉,坐在上首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目光沉沉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王妃看了他一眼,清了清嗓子,將話頭接了過來,宣布了對宋侍妾的處置。
「宋侍妾,你縱容身邊奴僕掌摑春杏,雖非你親手所為,卻也是你管教不嚴之過。」
王妃頓了頓,繼續開口道:「便罰你禁足白蘭軒,每日為二公子祈福誦經,抄寫《金剛經》十遍,待二公子康復之後,再行解除禁足。」
宋侍妾跪在廳中,面色慘白,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抬眼看了看王妃那張冷淡的臉,又看了看趙景琛鐵青的臉色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這事她感覺自己有些冤。
王婆子打人不是她吩咐的,可王婆子到底是她身邊的人,打狗還得看主人,她這個主子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干係。
若不是她還懷著身孕,王妃才沒有重罰,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,她哪裡還敢多說什麼?
只能低著頭,忍著委屈應了一聲:「奴婢領罰,謝王妃開恩。」
處置完周庶妃和宋侍妾,廳中暫時安靜了下來。
沈庶妃站在角落裡,面色發白,手心全是冷汗,心跳得像擂鼓一樣。
她知道,下一個就該輪到她了。
小鄧子臨死前喊的那句話,「庶妃,奴才替您報仇了」,當時可是有不少的丫鬟太監聽見。
沈庶妃自己知道,她壓根沒做過傷害二公子的事,可別人會信嗎?
王府後院一共就兩個庶妃。
一個是周庶妃,一個便是她沈庶妃。
周庶妃再蠢,也不可能蠢到讓人去殺自己的親生兒子,那是她在這府里最大的倚仗,沒了二公子,她便什麼都不是。
這一點,連傻子都想得到,更何況王爺和王妃?
王妃處置完宋侍妾,目光便轉向了沈庶妃。
她沒有急著開口,而是側過頭,看了趙景琛一眼。
趙景琛正坐在上首,眉頭緊鎖,顯然還在思索什麼。
王妃內心覺得小鄧子是故意挑起周庶妃和沈庶妃之間的爭鬥,他究竟是誰的人還不好說。
若草率處置了沈庶妃,萬一真兇另有其人,反倒讓幕後之人逍遙法外。
可若不處置,府里上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,旁人會怎麼想?
王妃需要一個既能穩住局面、又不至於冤枉無辜的法子。
王妃想了想,見趙景琛依舊不說話,正要開口,趙景琛身邊的崔海德卻上前一步,清了清嗓子,宣布了對沈庶妃的處罰:
「沈庶妃禁足漪漣閣一年,未經王爺與王妃許可,任何人不得探視。身邊伺候的人減半,每日膳食由大廚房統一派送,不許私開小灶。」
心驚膽戰的沈庶妃聽完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一年就一年,正好能讓她安安穩穩地把孩子生下來。
漪漣閣雖說冷清了些,可她手裡還捏著好幾張方子沒拿出來,玻璃之後還有水泥,水泥之後火藥,哪一樣不是能叫王爺和皇上眼前一亮的寶貝?
等孩子落了地,身子養好了,隨便挑一樣獻上去,還愁不能復寵麼?
這懲罰說不上重,甚至可以說是輕了。
沈庶妃低著頭,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「婢妾領罰」,語氣里沒有半分怨懟,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慶幸。
周庶妃卻不幹了。
她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沈庶妃,眼眶通紅,目眥欲裂,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:
「王爺!沈庶妃害了珏兒啊!那是您的親生骨肉,是您的二公子!她差一點就害死了珏兒!您就罰她禁足一年?!禁足一年就完了?!」
周庶妃直接跪在地上,一邊磕頭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:「王爺,婢妾求您徹查此事!小鄧子死前喊的是『庶妃』,府里就兩個庶妃,不是婢妾,那就是她!」
周庶妃恨得咬牙切齒。
「婢妾再蠢,也不會拿自己兒子的命去賭!可她不同,她肚子裡懷著一個,若是珏兒沒了,她的孩子便是王爺的庶次子,只比大公子低一頭!她有這個動機啊王爺!」
周庶妃喊得聲嘶力竭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磕頭磕得額頭都青了,咚咚作響,在寂靜的廳中格外刺耳。
趙景琛沒有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目光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,周庶妃的聲音一下子噎住了,張著嘴,卻再也發不出聲來。
崔海德上前一步:「庶妃,王爺自有定奪。」
周庶妃還想說什麼,卻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了起來,半拖半拽地往外帶。
她拼命掙扎,回頭死死盯著沈庶妃,眼底滿是恨意和不甘,嘴唇哆嗦著,最後只悽厲擠出一句:「沈明薇,你不會有好下場的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