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鬼在祝時鳶說完這番話後,那雙漆黑的雙眼明顯愣了愣。
隨後,厲鬼發出尖銳的鬼叫聲,霎那間停屍間微暗的射燈開始快速閃爍,越來越快,越來越急促,鬼叫聲也越來越尖銳。
可祝時鳶雙手立在背後,沒有任何前搖,在空中快速畫出一道控鬼符,接著啪的一聲打在宋招娣的身上。
「放肆!」
祝時鳶這次是真的怒了,看向掉了半個腦袋的宋招娣,說:「我招你惹你了,鬼叫地這麼難聽!」
宋招娣:「……」
她整個身體被符狠狠的壓在身下,動彈不得。
她那雙漆黑的雙眼很疑惑,有些遲疑道:「你……你不是來殺我的?」
祝時鳶反問:「我什麼時候說要殺你,我只是問你什麼時候收手。」
宋招娣更加疑惑了。
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等你尋
祝時鳶說:「那對夫妻一來,我就看清楚了所有的前因後果了,宋平和是你父親,楊春花是你母親,那個每天換藥哇哇叫的宋明川是你的弟弟,對吧?」
宋招娣愣住,然後誠實地點頭。
「但我不明白,你已經讓那些曾經欺負你的人付出了代價,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沉湖村的村民?」
「我昨晚夜觀星宿,發現沉湖村鬼氣通天,黑雲密布,想必是你的傑作吧?你想讓湖水淹了沉湖村所有的村民,是嗎?」
祝時鳶的聲音清晰,平的毫無波瀾。
宋招娣同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祝時鳶,突然間鬼氣四溢,大聲道:「對,我就是要讓這些人給我陪葬,你要是想阻止我,那我連你一塊兒殺!」
說完,宋招娣的脖子突然咔嚓一下斷掉,身上的煞氣化成一灘灘血水,很快就掙脫了桎梏。
然而剛到祝時鳶面前,又被祝時鳶啪的一掌給打飛。
宋招娣:「……」
厲鬼扭曲地趴在地上,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鬼是感受不到疼痛的,但祝時鳶周身的威壓讓她下意識覺得害怕,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。
宋招娣想跑,結果便聽到祝時鳶在身後啟唇念訣:「休生傷杜,景死驚開,八門遁甲,萬鬼擒下,鎖!」
宋招娣回過頭,便看見祝時鳶的衣袖裡飛出幾片薄薄的小紙人,小紙人到了半空中像是生了靈智一樣,伸出小手,邁著小短腿就朝自己這邊飛來,兩隻小紙人束縛住她的胳膊,剩下的小紙人則抱著她的腳怎麼都不肯撒手。
宋招娣沒想到祝時鳶這麼厲害,一時間有些後悔。
想到自己被抓住肯定會被打散魂魄,宋招娣的眼睛就流下了兩行血淚,雙眼悽厲地看向祝時鳶。
然而祝時鳶卻看都沒看對方一眼,只是問:「宋招娣,我從來沒有阻止你殺人。」
宋招娣頓了一下,抬起那雙通體漆黑的雙眼,歪了歪頭,似乎有些不理解。
宋招娣作為鬼,智商肯定不如生前靈活,她死後魂魄不肯散去,報仇成為了她的執念。
祝時鳶道:「你讓沉湖村的村民長鬼面瘡,是因為想懲罰他們,這些人生前欺負過你,可沉湖村其他村民呢?他們難道也罪有應得?」
宋招娣不說話。
「生前你遭遇悽慘,但手刃仇人就好了,沉湖村的村民或許有冷眼旁觀,但並非真正傷害過你。」
宋招娣聞言,眼睛顫了顫,終於撕心裂肺道:「可他們不幫我!」
誰知祝時鳶搖了搖頭,語氣卻低了一些:「宋招娣,是非面前不是人人都能挺身而出,你要是心裡有氣,大可利用其他方式懲戒這些人,但罪不至死,沉湖村的稚子何辜?」
「你如果真讓沉湖村的村民跟著一塊兒陪葬,你就再沒有回頭路了。」
沉湖村的村民或許在宋招娣造論非議的時候冷眼旁觀,但捫心自問,這和普通人有什麼關係?
假若真的摻和進來,沉湖村的村民能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不被人非議嗎?
答案是不能的。
嘴長在別人身上,沒有人能控制這些人的嘴。
所以沉湖村的村民有錯嗎?
答案肯定是有錯的,畢竟同為一個村子,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,直到宋招娣被活活逼死。
可他們罪該萬死嗎,答案顯然也不是的。
祝時鳶想著,那雙同樣黑沉深邃的雙眸緊緊的盯著宋招娣,說:「宋招娣,如果你想要殺沉湖村所有村民,那我今天會殺了你,讓你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」
「可你若是只想手刃仇人,我不僅可以裝作看不見,還會幫你報這血海深仇。」
宋招娣猛的抬起頭。
她眼眶中的血淚越來越多,周身的煞氣收斂,慢慢的,那雙一團漆黑的雙眼開始變得清明,宋招娣的輪廓也開始變得清晰。
周身煞氣退去,一個長得高挑瘦弱的女孩兒出現在祝時鳶的面前。
宋招娣抿了抿嘴,有些懷疑,但語氣中更多的是期待,她問:「你要怎麼幫我?」
祝時鳶反問:「你想要我怎麼幫你?」
宋招娣愣了一下,接著她垂下頭,認認真真思考了一會兒。
許久,宋招娣抬起頭,那雙又大又有神光的雙眼滿是堅定:「我要讓欺負過我的人去死,我要讓宋平和,楊春花還有宋明川親口承認當年都做了什麼事!」
祝時鳶點頭:「好,我幫你。」
第二天,雨停了。
中途留守在沉湖村的工作人員打電話過來,說沉湖村發大水,節目組剩下的機器全部進水。
范統聽到消息,幾乎是哭著跑回沉湖村的。
祝時鳶還在「慢慢」給宋明川換藥,然後就聽到范統導演在樓層大哭大喊:
「啊——」
「我的徠卡相機,我的軌道攝影車,我的索尼攝像系統,我的電腦,我的天吶,還要不要我活了!」
「嗚嗚嗚嗚——」
六十歲的老小子在醫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,聽的讓人都忍不住心疼,就連一向冷臉的黨建國都忍不住出來安慰了兩句。
范統回到了沉湖村,在醫院掌握拍攝進度的人就換成了副導演。
副導演同樣是個好說話的人,因此祝時鳶錄製綜藝還算輕鬆,唯一不輕鬆的就只有宋家一家三口。
「我要投訴你!」
今天,祝時鳶剛給宋平和換完藥,宋平和就指著祝時鳶的鼻子罵:「你到底行不行啊,我都跟你說了我需要止痛藥,給我止痛完再上藥,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不起錢?我告訴你,我兒子本事可大了,他在網上可是有很多女生喜歡的,你……」
「你兒子是誰?」祝時鳶將剩下的藥放到小推車上,眨眼好奇的詢問。
「我兒子是……」
宋平和的話突然戛然而止,那雙黑色的眼睛轉溜一圈,冷嗤一聲:「我兒子是誰關你屁事,你以為我兒子會看上你嗎,呸!你給我兒子當小三都不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