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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 仙境裡的墳!檢測到存活枝脈……

  那張臉抬起來的時候,石階上最後一點腳步聲也停了。

  燈光從它額前掃過,照出高高隆起的眉骨,以及藏在暗色毛髮中的一雙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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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乍看近人。

  可隨著它緩緩張開嘴,唇邊向兩側扯開,露出來的,卻是一排粗長而鋒利的獠牙。

  一股腥氣順著潮濕的風飄了過來。

  許姓修行者握著手杖的指節,一點點發白。

  他沒有掙開葉開攔在身前的手,反而極慢地將已經邁出去的那隻腳收了回來。

  斷碑後面,那東西撐起了身體。

  低垂的枝條被肩背頂開,幾片葉子簌簌落下,先前藏在陰影中的龐大獸軀,終於完整地顯露在燈光里。

  身形近虎,皮毛間隱約有暗沉的斑紋。

  肩背隆起之後,竟比站在石階上的成年人還要高出一截,粗壯的前肢壓住碑身,爪尖從趾間緩緩探出。

  方才裂開的石角,就在它腳下。

  「往後一點。」

  葉開的聲音不高。

  小黑貼著他的腿,已經悄悄往後縮了半步,聽見這句話,立即又縮了半步。

  直播間裡,彈幕短暫地亂了起來。

  「這他媽是什麼?!」

  「剛才趴著還沒覺得,站起來怎麼這麼大!」

  「人臉,老虎身子,這不會是開明獸吧?」

  「別管什麼獸了,它嘴已經張開了!」

  銅鏡中,老道人看著那張臉,目光在它肩背間停了一瞬。

  「開明一脈。」

  幾乎同時,葉開眼前也浮現出幾行提示。

  【發現異常生物:開明獸血脈後裔。】

  【血脈狀態:衰退。】

  【保留特徵:強悍體魄、敏銳感知。】

  【長期棲居於崑崙遺境,受殘存靈氣滋養,筋骨強度遠超尋常獸類。】

  【習性:獨居,領地意識強烈。】

  葉開掃過提示,視線重新落回那隻前爪上。

  爪下的石面,不止有剛剛抓出來的痕跡。

  斷碑側面,旁邊的樹幹,甚至石階盡頭那一片露出來的岩石上,都留著深淺不一的抓痕。

  有些已經發黑,有些還很新。

  這裡顯然是它經常活動的地方。

  葉開緩緩放下攔住許姓修行者的手,將手電固定在胸前,又把銅鏡扣穩,右臂衣袖下,那道黑色紋路已經有了動靜。

  那東西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移動。

  它沒有立刻撲過來,只低下頭,鼻翼微動,隨後朝石階方向壓低了肩膀。

  葉開腳下稍稍錯開。

  身後,一個人忍不住往後退,登山杖撞上石階邊緣,碰得一塊鬆動的碎石滾了下去。

  聲音剛響,那道龐大的身影便動了。

  落葉猛地向兩側掀開!

  燈光里,粗壯的前肢幾乎是迎面壓下來,獸口張開的瞬間,葉開甚至看清了獠牙根部掛著的一縷暗紅色肉絲。

  「艹!」

  葉開側身跨出半步,右臂抬起,架在落下來的前肢內側,掌心隨即扣緊。

  沉重的撞擊沿著手臂傳到肩膀。

  腳下那級已經開裂的石階,當場塌下去一角。

  葉開的鞋底擦著碎石向後滑了些,衣袖卻在此刻驟然繃緊,一股滾燙的熱意從肩頭貫穿整條右臂。

  他沒有繼續硬頂那張撲下來的嘴。

  腰身一擰,扣住前肢的手猛地向側方帶去,另一隻手順勢抵住獸軀肩側,將那股迎面衝來的力道生生扭了方向。

  轟!

  龐大的身體撞上斷碑。

  半截碑身翻倒,砸進旁邊的水溝,泥水與碎石一併濺起。

  身後有人被濺了一臉,卻連擦都顧不上,只瞪著眼睛看向那片被壓倒的灌木。

  葉開鬆開手,往旁邊跨出一步,右手五指緩緩張合了一下。

  有些麻。

  剛才那一下,若是換成旁邊的人接,胳膊與肩膀怕是都得一塊兒碎掉。

  可灌木里的東西,也沒有像先前那些怪物一樣倒下去。

  它落地後,四爪迅速撐住地面,長尾掃開身後的枝葉,竟又轉過了頭。

  那張近似人臉的面孔上,嘴角已經完全扯開。

  一道低沉的吼聲,從它喉嚨深處滾了出來。

  直播畫面還在晃。

  「剛才誰把誰扔出去了?!」

  「葉哥把它甩過去了!」

  「這東西還沒事?那塊碑都翻了!」

  「退化以後都這樣,原來的得是什麼東西?!」

  葉開沒有看屏幕。

  他將小黑往身後擋了擋,左手已經摸出了打火機。

  咔。

  火苗亮起。

  隨著他心念一動,一縷魃火從中抽出,貼著掌前緩緩舒展,周圍濕冷的空氣頓時有了變化。

  那東西原本已經壓低的身體,忽然停住。

  它的目光先落在火上,隨後又移向葉開的右臂。

  衣袖被剛才那一下扯開了些,露出一段盤繞的黑色龍紋,隨著葉開繃緊手臂,鱗片般的紋理仿佛輕輕收攏了一瞬。

  林間的吼聲慢慢低了下去。

  那東西沿著斷碑旁邊挪了兩步,葉開掌前的火也隨之轉動,始終攔在它與石階之間。

  「借個道。」

  葉開盯著它。

  「非得打,我今天就不趕路了。」

  那東西當然沒有回答。

  它繞到側面,又停了片刻,最終緩緩退進樹後,龐大的肩背擠開枝條,一點點沒入更深的陰影里。

  葉開仍然沒有收火。

  直到遠處傳來幾聲枝幹折斷的輕響,那股壓在前方的氣息漸漸離遠,他才慢慢收回魃火,合上打火機。

  沒有追。

  藥還沒找到,他沒有興趣在這片林子裡跟一頭異獸耗下去。

  身後,許姓修行者長長吐出一口氣,額頭上已經浮出了一層細汗。

  他看了一眼被掀翻的斷碑,又看向葉開的右手,到了嘴邊的話,最後只剩下一句。

  「好大的力氣……」

  葉開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
  「確實不小。」

  許姓修行者張了張嘴。

  他剛才說的,其實不止那頭異獸……

  腳邊的小黑探出腦袋,朝林子裡看了看,確認那道身影沒有回來,耳朵才慢慢立起來。

  葉開低頭掃它一眼。

  「這會兒知道看了,剛才差點兒鑽我褲腿里。」

  小黑抬頭看著他,沒有吭聲。

  依舊遇到危險觸發被動,將老大護至身前!

  直播間裡,有人終於緩過勁來。

  「都是獸,它怎麼一點兒血脈壓制都沒有?」

  葉開正好看見這一條。

  「它主要靠我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好有道理。」

  「剛才那個靠祖宗,這個靠葉哥。」

  小黑並不知道屏幕里在說什麼,只跟著葉開往前走了兩步,又在斷碑旁停了下來。

  翻倒的碑身底下,一股水正沿著泥土往外冒。

  葉開將燈光移過去,發現那裡原本藏著一道整齊的石槽,被淤泥與落葉堵住了大半,剛才一撞,反倒露出了下面的輪廓。

  水槽向山坡上延伸,旁邊還能看見幾塊被樹根擠歪的條石。

  「人工修的。」

  許姓修行者跟上來,蹲下看了一眼。

  葉開點頭,沒有在原處多停,沿著水槽走過一片倒伏的枝葉,前面的林木便漸漸稀疏起來。

  幾處高低錯落的石台,出現在燈光中。

  有的已經垮了一角,有的被樹根貫穿,檯面上長滿雜亂的草木,旁邊還能看見埋在泥里的陶器碎片。

  水渠從石台之間穿過。

  每隔一段,便留有一處向內分水的缺口,其中兩個缺口被石片堵著,表面已經生出厚厚的青苔。

  葉開伸手撥開台邊的雜草。

  下方石面上,露出一排間距相近的小孔,幾枚已經腐朽的木樁還留在孔中,被他指尖輕輕一碰,便碎成了黑褐色的渣。

  老道人借著鏡面看了片刻。

  「扶枝用的。」

  葉開將燈光往旁邊挪了挪。

  「以前種東西的地方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老道人看向那些分水口。

  「引水入圃,分畦育藥,這裡的布置還看得出來。」

  這句話一出,後面幾個人的眼神立即變了。

  藥圃。

  兩個字,已經足夠讓他們忘記方才有多狼狽。

  有人蹲下查看石台上的草木,有人取出隨身的小鏟,目光在幾株葉色不同的植物間來回移動。

  葉開頭也沒回。

  「不認識的東西別亂碰,剛才那個還只是長著腿的。」

  一隻已經伸出去的手頓時停住。

  許姓修行者倒沒有急著動,他先看葉,再看根部,辨了片刻,眉頭漸漸皺起來。

  眼前這些東西,大半都不在他的見識之內。

  葉開則已經走向水渠旁一處塌了半邊的石屋。

  屋頂不在了。

  兩面牆還立著,裡面積滿枯枝落葉,靠牆的位置有一道長長的石架,架上放著幾塊薄厚不一的石板。

  其中一塊跌在地上,露出來的背面,刻著細密的字。

  葉開沒有直接伸手去拿,而是先用探杆撥開周圍的落葉,確認下面沒有藏著活物,才將那塊石板翻過來。

  另一面同樣有字。

  中間還刻著幾株草木的形狀。

  「藥記。」

  老道人看了一眼,語氣便有了變化。

  葉開將石板表面的浮土慢慢拂去,又把銅鏡轉到合適的角度。

  「能認?」

  「大半可辨。」

  老道人看了片刻,先替他指出其中幾處。

  「這一段記移栽,這裡是用水,這幾行,是後來補上的。」

  葉開順著他的指點往下看,果然發現後面幾行的字跡更深,排列也沒有前面整齊,像是拿到記錄的人,又添了自己觀察到的變化。

  「原來種在北面,後來長得不好,移到了這裡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老道人繼續辨認。

  「還有換土、減水,以及接枝之後,幾株存活,幾株枯死。」

  葉開抬起頭,重新看向外面那些被草木侵占的石台。

  那些已經腐朽的木樁,原來並非隨意插在那裡。

  有人曾把細弱的枝條扶正,固定,再隔一段時間回來查看。

  如今枝條早就不見了。

  留下的孔洞,卻還整整齊齊。

  直播間裡的彈幕漸漸有了變化。

  「這裡以前真有人種藥?」

  「我還以為仙草都是自己長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葉哥看看有沒有種法,這東西帶出去可比挖幾棵草值錢!」

  「先別急著算錢了,你看這些地方,都荒成什麼樣了。」

  葉開將能夠看清的石板逐一拍下,又在牆角發現了一塊更厚的石刻。

  它原本應該嵌在牆上,塌落時被碎石壓住半邊,露出來的地方,有幾個比藥記上大得多的字。

  老道人看到其中一處時,開口道:「往左照一些。」

  葉開依言挪動燈光。

  「這一處記的是來歷。」

  鏡中的目光緩緩往下移動。

  「王母舊圃,藥師世守。」

  葉開握著燈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  身後,原本還在查看石架的許姓修行者,也猛地轉過頭。

  老道人又辨認了後面一段,才將意思講了出來。

  這裡記著西王母離去之後,照料外圃的人如何接手,又將哪些藥木留在原處,哪些需要遷往水源更近的地方。

  其中還提到了上園。

  外圃育苗,接枝試種,所育之物若能成活,再按藥性分別移栽。

  葉開看著石刻,半晌才開口。

  「所以,西王母真的在這裡住過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她是仙?」

  老道人抬起眼。

  「是仙。」

  短短兩個字,讓石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
  葉開倒不是第一次見到超出常理的存在。

  可那些從小聽來的名字,與親眼看見的殘牆、石台和藥記聯繫起來,仍然讓他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。

  這地方有人來過。

  也有人住過。

  那些流傳在人間的故事,在這裡留下了能夠伸手碰到的東西。

  「那我們現在站的地方,就真是仙境?」

  老道人看了一眼鏡面外那條破損的水渠。

  「是她舊時居處的一部分,你腳下,只是外圃。」

  葉開沒有接話。

  外面,水仍然沿著石槽往下流,分水的缺口還在,卻早已沒有人再去移動那些堵水的石片。

  直播間裡,許久都有人反覆打著同一句話。

  「真的有……」

  也有人看著屏幕中的廢墟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  他們想過崑崙裡面會有什麼。

  雲霧、仙山、霞光,或者高得看不見盡頭的宮殿。

  卻沒有想過,第一次明確摸到這些傳說的來處,看見的竟然是一片無人照料的藥圃。

  葉開回過神,重新看向手裡的記錄。

  「這些藥師呢?」

  老道人沒有立即回答,只示意他將旁邊幾塊石板也照過來。

  記錄並非出自一人之手。

  相似的內容,在不同的石板上反覆出現,早些時候還記著每一畦的長勢,後來卻漸漸多了枯死、減種和遷移之類的字眼。

  其中一塊,連著劃掉了幾個原有的位置。

  「靈氣不足,舊畦難養。」

  老道人念到這裡,停了一下,又看向後面。

  「取上游之水,移根於東,存十一株。」

  葉開翻過下一塊。

  原本十一株的位置,後來只剩下四株。

  再往後,記錄的人換了筆跡,又在旁邊補了一行,留下先前藥師的名字,以及自己接手的時間。

  「季安。」

  葉開跟著念了一遍。

  這個名字,在後面幾塊石板上都出現過。

  有時寫得端正,有時刻得很急,到了最後一塊,字跡已經明顯歪斜,連原本該連在一起的筆畫,都被分成了幾段。

  老道人看著那一處。

  「年老,不能上渠,囑禾生代行。」

  葉開的手指停在石板邊緣。

  旁邊那塊記錄上,果然換了另一個名字。

  禾生。

  寫下的第一件事,是上游有石塊落入渠中,水少了,將其清開以後,下面的藥畦才重新有水。

  沒有玄妙的法訣。

  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。

  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走不動了,將自己一直做的事情,交給了另一個人。

  石屋外,忽然傳來許姓修行者的聲音。

  「葉先生,這邊還有東西。」

  葉開抬起頭,拿著銅鏡走出去。

  藥圃旁邊有一小片地勢更高的坡地,被低矮的石牆圍著,牆已經塌了大半,後面卻還立著幾塊石碑。

  碑不高。

  有些已經傾斜,有些只剩下半截露在土外。

  葉開的燈光掃過去,在其中一塊上停住。

  守圃藥師,季安。

  下方另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
  弟子禾生立。

  剛才還拿在手裡的名字,此刻已經刻在了墓前。

  葉開站了一會兒,才慢慢將燈光移向旁邊。

  那些碑上,也有類似的身份。

  有的是弟子所立,有的是兒女留下,沿著坡地往裡看,較早的幾塊連字跡都已經看不清,只剩下被風雨磨圓的邊緣。

  「他們就住在這裡。」

  葉開的聲音低了些。

  「種藥,修行,然後一代代傳下來?」

  「從這些記載看,是如此。」

  老道人看著那些碑。

  「崑崙隔絕,留下的靈氣尚能養活一部分靈物,卻也在衰減,這些人不斷遷畦、換土、接枝,想將原來的東西保住。」

  葉開回頭看了一眼藥圃。

  那些重新挖過的水槽,那些反覆改動的記錄,忽然都有了緣由。

  他們試過。

  一次不行,就換個地方。

  這一代沒能養成,便把經驗交給下一代。

  後來,草木活下來的越來越少,守在這裡的人,也越來越少。

  「可他們這裡,不是有藥嗎?」

  葉開問完,自己又看向那些石碑。

  「延年養身的靈藥,救治傷病的藥,與真正的不死藥,並非一物。」

  老道人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  「懂得育藥,也不意味著能將所有藥都養出來,這些記錄中,有的枝條接活了,數十年卻不成材,有的始終不曾結實,更談不上成藥。」

  葉開想到始皇帝桌上的那些藥匣。

  東西擺在那裡。

  少了最關鍵的一部分,便只能一直等著。

  「都已經進了崑崙,還是不行?」

  「住在這裡,與長生,是兩回事。」

  葉開沒有再問。

  直播間裡,有人緩緩打出一行字。

  「外面的人進不來,裡面的人也沒等到。」

  沒有人接梗。

  鏡頭照著那塊不大的墓碑,碑旁一株普通得叫不出名字的小草,從石縫裡長出來,葉尖掛著一點水。

  葉開收回燈光,轉身回到石屋。

  他還得找。

  老林等不了這些藥師曾經等過的幾十年。

  牆角剩下的幾塊石板,被他依次翻出來,其中兩塊已經斷裂,最後一塊卻被特意放在石架內側,下面還墊著幾片薄石。

  上面的字很少。

  禾生留下的。

  最初仍是藥畦的記錄,往後卻多了一句,舊圃諸人相繼亡故,能夠照料此地的,只剩下他自己。

  再往下,寫的是手臂不便,已經難以接枝,囑咐將來若有人到此,可照舊記辨認,不可將活株與成藥混為一談。

  葉開看得很慢。

  直到燈光照向石架另一側,他才發現,角落積下的枯葉中,露著一截灰白色的骨頭。

  骨架靠在牆邊。

  大部分已經散落,被塌下來的碎石和腐朽的衣物蓋住,旁邊還放著一柄早已鏽壞的小刀。

  葉開沒有去翻動。

  他將銅鏡轉過去,老道人看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
  「應當就是最後留下的人。」

  沒有人替他另立一塊碑。

  他把能寫的東西留了下來,自己卻沒能再走出這間石屋。

  葉開站在原處,過了片刻,才將那塊記有名字的石板輕輕放回石架。

  背後,有人攥著剛找到的藥記,原本興奮的神情已經淡了許多。

  葉開沒有勸他們。

  他拿起最後那塊石板,重新看向尚未辨清的部分。

  前面的內容,與他在其他記錄中見過的接枝有關,幾處刻得很深的標記,對應著藥圃更靠里的幾座石台。

  「這是從哪裡取的枝?」

  老道人順著文字往回看,目光忽然停住。

  「上園。」

  葉開抬起頭。

  老道人繼續辨認,將其中一處被浮土遮住的字,指給他看。

  「這裡提到了不死木。」

  握著石板的手,驟然收緊。

  葉開立即將燈光壓近,連旁邊幾個人都察覺到他的變化,紛紛轉過頭來。

  「這些人,試過把不死樹的枝條接到外面來?」

  「試過。」

  老道人看著記錄。

  「有的沒能活,有的接活了,始終未能養出應有的藥性。」

  葉開沒有因此放下石板。

  既然曾經取過枝,那至少說明,樹確實在這裡。

  他將燈光移向石刻最下方,那裡還有一行後來補上的小字。

  老道人辨認片刻,緩緩念了出來。

  「所接諸株,皆未成藥。」

  葉開的目光繼續往後移。

  「上園母木,尚存。」

  石屋裡沒人出聲。

  葉開將那一行字仔細拍下,隨後放好石板,拿著銅鏡,順著水渠向高處走去。

  小黑立即跟上。

  幾級石階已經被樹根頂裂,水從裂縫間流下,在腳邊積成一小片淺潭。

  葉開跨過去,撥開擋在面前的枝條。

  視野忽然開闊了些。

  遠處,兩道山脊之間,立著一棵大得有些驚人的樹。

  附近那些高大的林木,只能遮住它下方的一部分樹幹,裸露的枝杈伸向夜空,縱橫交錯,像是將那片黯淡的天光都割裂開來。

  可它沒有想像中的枝繁葉茂。

  葉開抬起手電,光束照過靠近這一側的巨枝,大片樹皮已經脫落,灰白色的木質裸露在外,其中一根粗大的側枝從中折斷,斜斜搭在下方的山坡上。

  他的腳步慢慢停住。

  石刻上那句「尚存」,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。

  難道……

  就在這時,幾行提示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他眼前。

  【發現上古靈根:不死樹。】

  【崑崙遺存,蘊藏不死藥性,為煉製完整不死藥的重要本源。】

  【靈根特性:積蓄生機,溫養枝脈,歷歲而不易朽。】

  【當前狀態:主體枯死,生機未絕。】

  葉開的視線驟然停住,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  下一行提示,隨之顯現。

  【檢測到存活枝脈。】

  葉開:「!!!」

  (PS:透個底,後續是酆都和黃泉……求好評麼麼噠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