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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1章 視肉!今日未死……陛下的詔書!

  葉開的目光,在那個字上停了片刻。

  隨後,手裡的燈緩緩轉向石室。

  欄門虛掩著,裡面比前面幾處獸欄更窄,牆角嵌著固定鎖鏈的鐵環,投食的槽口卻沒有什麼區別。

  「人?」

  「這裡還拿人試藥?」

  「前面那些東西都變成那樣了,人吃了會怎麼樣?」

  彈幕接連划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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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葉開沒有接話,將燈光沿著地面一點點送進去。

  石槽下面積著灰,靠近另一側的位置,卻有幾道顏色更深的痕跡。

  像是有什麼東西,經常從那裡拖過去。

  他往前挪了半步。

  光束剛越過石槽,一隻手忽然從後面抬了起來,搭在槽沿。

  葉開的腳步猛地停住。

  那隻手還保留著五根手指,指節卻粗大得不正常,有幾處甚至彎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
  灰白的皮膚下面,鼓著一塊塊不規則的硬物。

  它按住石槽,慢慢用力。

  一個原本蜷在後面的身影,隨之直起了上半身。

  直播間裡面,彈幕驟然亂了。

  「臥槽!」

  「還有人!」

  「這是什麼東西?!」

  葉開握緊手電,另一隻手已經伸向腰側,卻沒有立刻出手。

  那人沒有撲過來。

  他只是望著光,緩緩抬起頭,眼皮在強光下顫動幾下,隨後便努力將弓著的背挺直。

  這個動作顯然並不容易。

  剛直起一點,他的肩膀便開始發抖,嘴角也跟著抽動,像是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,正在阻止他繼續坐正。

  可他仍然一點點挺了起來。

  另一隻手摸向胸前,笨拙地扯了兩下。

  那裡沒有衣服。

  只有厚薄不一、層疊長合的皮肉。

  葉開看著那個動作,伸向腰側的手稍稍停住。

  那人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什麼都沒整理好,做完以後,便重新望向燈光,嘴唇慢慢張開。

  幾個乾澀的音節,從喉嚨裡面擠了出來。

  發音古怪,咬字也含混。

  葉開只勉強聽清一個「死」字,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  銅鏡仍在他手邊,鏡中很快傳來老道人的聲音。

  「他讓你記下。」

  那人像是聽見了熟悉的聲調,目光動了動,又費力地重複了一遍。

  這一次,葉開終於辨出了後面幾個字。

  「今日……未死。」

  石室裡面靜了下來。

  剛才還在刷「快退」的觀眾,一時間竟有些接不上話。

  葉開看著他。

  那人也在看葉開,眼裡沒有尋常人見到陌生人的警惕,反而帶著一點等待。

  仿佛面前應該有人拿著筆,將這句話記下來。

  記完以後,他今天的事情便算做完了。

  【發現特殊生命。】

  【目標:人族·服藥異化者。】

  【狀態:肉身異常增生,神智殘損。】

  葉開掃過提示,重新看向石槽後方。

  「你是誰?」

  對方沒有回答,目光仍舊停在他手上。

  葉開順著看了一眼,才意識到他似乎在找什麼。

  筆。

  或者曾經用來記錄的東西。

  「我不是來記藥效的。」

  葉開放緩聲音,又說了一遍:「我是從外面進來的。」

  那人眼裡露出一點茫然。

  老道人從鏡中開口,將話換了種說法,語調也與平時有所不同。

  石槽後的人聽了一會兒,終於慢慢轉過頭,看向那扇虛掩的欄門。

  「外……」

  他又說了幾個字,葉開只能聽懂其中一部分。

  借著老道人的解釋,才弄明白,他是在問今天是誰當值,為什麼換了人。

  至於外面是什麼時候,他似乎根本沒有想過。

  葉開蹲下來,儘量與他的視線齊平。

  燈光也稍稍偏開,沒有一直照著那雙渾濁的眼睛。

  「這裡的藥,是誰讓你吃的?」

  那人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這一次,回答得比先前快了一些。

  老道人聽完,沉默片刻。

  「他說,是他自己。」

  葉開抬起眼。

  「自己要吃?」

  那人似乎聽懂了重複的幾個字,費力地點了點頭,隨後又說起了什麼。

  句子很短,有些說到一半便斷了,再開口時,又回到前面已經說過的地方。

  葉開沒有催,一邊聽,一邊回頭看向門旁剩下的刻字。

  前面只辨出了記錄對象,下面還有幾行,被灰垢蓋住大半。

  他將能看清的字形描述出來。

  老道人將兩邊的信息一一對照,過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
  「他原本也參與製藥。」

  「這一處,記著自請服藥之事。」

  直播間裡面,彈幕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不是被抓來的?」

  「他自己做的藥,自己試?」

  「他知道吃了會變成這樣嗎?」

  葉開看著石槽後的人,問出了相似的話。

  對方聽懂以後,慢慢搖頭。

  那張已經變形的臉上,竟然浮出一點短暫的神采。

  他伸出手,比畫著什麼,嘴裡反覆提及幾個字。

  「生。」

  「合。」

  「可成。」

  老道人聽了一會兒,將其中的意思講給葉開。

  當年,他見過異獸服藥後,舊傷重新長合,也見過本該衰敗的身體,再次顯出活力。

  那時候,沒人覺得眼前這些會成為災禍。

  他們看到的是結果。

  藥真的有用。

  既然有用,便可以再往前走。

  「所以,他覺得快成了。」

  葉開的聲音很低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鏡中的回答同樣低緩。

  那人聽見「成」字,點了一下頭,隨即又皺起臉,手掌按住自己的肩膀。

  鼓起的皮肉下面,有什麼東西緩緩頂動了一下。

  他的呼吸頓時亂了。

  剛才還勉強挺著的背,一點點彎回去,指節死死扣住石槽邊緣,嘴裡卻仍含混地說著話。

  還可以改。

  再換些藥。

  再試一回。

  這些念頭,像是早已刻在了他殘存的記憶里。

  葉開看著那隻越來越用力的手,沒有繼續問下去。

  過了一陣,對方忽然鬆開石槽,轉頭望向後面的通道。

  接著,整個身體都開始往那邊挪。

  他的腿並不協調,一邊能撐住身體,另一邊卻只能拖著,走起來時,皮肉與石地摩擦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
  葉開起身,讓開半步。

  那人沒有看他。

  先前還能勉強維持的交談,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丟開。

  他只盯著通道深處,喉嚨不停滾動,呼吸越來越急。

  「他去哪兒?」

  「是不是要跑?」

  「葉哥別跟太近!」

  葉開將鏡子收在身前,保持距離,順著跟了過去。

  小黑跟在他側後,走得很安靜。

  通道另一端,有水聲。

  繞過一道石壁,眼前出現了幾座人工開鑿的淺池。

  地下水從旁邊的槽道經過,池壁上留著許多凹口,附近還能看見已經倒下的石案,以及幾件認不清用途的殘破器具。

  那人徑直撲到最靠近裡面的一座石池旁。

  手探下去,抓住了什麼。

  隨後,猛地扯了上來。

  一團暗紅色的肉,在燈下晃了一下。

  他顧不上停,低頭便往嘴裡塞。

  葉開的腳步慢下來,燈光隨之移向池內。

  裡面不止一團。

  那些東西貼著石面聚在一起,顏色深淺不同,表面泛著濕潤的光澤,有些地方帶著明顯的缺口。

  像是剛剛被割取過。

  也像堆了滿滿一池的新鮮肉。

  葉開下意識想起了土螻嘴邊的東西。

  顏色,質感,幾乎一樣。

  「肉?」

  「這底下還存著這麼多肉?」

  「沒壞?」

  那人吃得很急,一口還沒完全咽下去,手便又伸向石池。

  小黑站在葉開腳邊,仰頭看了一會兒,鼻子漸漸抬了起來。

  又看了一會兒,它往前挪了半步。

  葉開正打量池沿的刻痕,沒有回頭,也沒有注意到某個小黑子正在偷偷觀察,準備出擊!

  小黑左右看看,悄悄伸出爪子,搭住石池邊緣,朝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團肉扒拉過去。

  爪尖剛碰上去,肉塊表面忽然裂開一道縫。

  一隻眼睛睜了開來。

  小黑的爪子,正按在眼睛旁邊。

  那隻眼睛緩緩轉動,看向它。

  小黑:「……」

  它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,又看看那隻眼睛,停了片刻,默默將爪子收了回來。

  隨後,往葉開身後挪了一步。

  葉開察覺動靜,低頭一看,正好看見它把爪子藏到身下。

  「怎麼,不拿了?」

  小黑扭過頭。

  石池裡面,那隻眼睛還在看它。

  直播間頓時繃不住了。

  「哈哈哈哈,偷吃摸到正主臉上了!」

  「小黑:打擾了,你繼續長。」

  「剛才伸手的時候,可不是這個態度!」

  葉開也順著它剛才伸爪的位置看了過去。

  下一刻,目光停住。

  不只一隻眼睛。

  那團肉的另一側,也緩緩睜開了一隻。

  兩隻眼睛隨著燈光轉動,正對著他的方向。

  而旁邊那團剛被撕下一塊的肉,缺口邊緣正在緩慢收攏,新的部分一點點填了出來。

  【發現神話異物:視肉。】

  【特徵:聚肉之形,有兩目,割食後可再生。】

  【注意:割下的普通肉塊,不具備完整個體的持續再生能力。】

  葉開看著提示,又看向石池。

  「視肉。」

  這個名字一說出來,直播間裡面很快便有人開始查找。

  還有人已經認出了相關記載。

  「是不是那個吃了還能長回來的?」

  「我找到了,有兩隻眼睛,跟這個對上了!」

  「那這裡面的東西,一直吃的就是它?」

  葉開沒有急著伸手。

  他蹲在池邊,看著那道缺口一點點恢復,隨後將燈光照向旁邊的石案。

  案面有反覆切割留下的痕跡。

  旁邊一件殘破器物上,也刻著類似的肉狀輪廓,與幾行已經辨不清的文字挨在一起。

  「這裡原本就養著它。」

  葉開將自己看到的東西講給老道人。

  鏡中很快傳來回應。

  「取其能復生之性,入藥求長存。」

  葉開看了看正在進食的人。

  「想讓人也變成這樣?」

  「想讓人的傷處,像它一樣補回去。」

  老道人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可血肉能夠再生,與一個人能夠長生,並非一回事。」

  葉開重新看向那幾座石池。

  當年,這些東西被養在這裡,一次次割取,送到旁邊的石案上,稱量、配伍,加入不同的藥里。

  如今,取藥的人不在了。

  池裡的東西卻還活著。

  甚至成了那些試藥之後留下來的生靈,繼續留在地下的口糧。

  身旁,吞咽聲忽然停了。

  葉開轉過頭。

  那人扶著池壁,額頭抵在手臂上,身體一點點蜷了起來。

  剛才因為飢餓而發抖的動作,已經稍稍緩解,可另一種更細密的顫動,卻從肩背慢慢蔓延下來。

  他左側肩頭有一處舊傷。

  傷口邊緣早已長得不整齊,此刻,那些本就擠在一起的皮肉,又開始緩緩收緊。

  新長出的部分試圖將缺口填滿,卻被裡面錯位的骨頭擋住。

  於是,一點點頂起。

  那人張開嘴,喉嚨裡面擠出一聲極低的呻吟。

  手指摳住石壁,指節繃得發白。

  葉開看著那處變化,眉頭慢慢擰緊。

  「吃了它,就會這樣?」

  「並非視肉使他異變。」

  鏡中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「是他身上的藥效仍在,進食之後,身體又有了繼續生長、修補的餘力。」

  那人已經聽不進交談。

  他低著頭,試著挪動肩膀,像是想找一個不那麼疼的位置。

  往左,不行。

  往右,也不行。

  最後只能將自己壓得更低,幾乎整個人都蜷在石池旁邊。

  直播間裡,剛才那點被小黑帶起來的笑聲,漸漸沒了。

  葉開把光偏開一些,沒有一直照著傷處,視線卻落在對方撐著池壁的手上。

  那隻手也不正常。

  幾處關節顯然曾經受過損,後來又重新長在一起,卻並沒有恢復原樣。

  這樣的痕跡,他身上還有許多。

  有些相互覆蓋,已經很難分出先後。

  「能讓他不疼嗎?」

  葉開問。

  老道人沒有立即回答。

  過了一陣,鏡中才傳來聲音。

  「他的身體,早已不是一處兩處出了問題。」

  「補了這裡,別處仍在生長,壓住那裡,又未必能止住其他地方的變化。」

  葉開看著地上的人,沒再接話。

  一陣顫抖過後,那人終於稍稍鬆開手。

  可還沒等身體緩過來,他又慢慢伸向池裡。

  手伸到一半,停住。

  他盯著自己的手,嘴唇發抖,像是在竭力阻止。

  片刻後,那隻手卻仍舊抓住了一小塊肉。

  往嘴邊送的時候,他偏過頭,掙扎著避了一下。

  最後,還是咽了下去。

  葉開的呼吸慢慢沉了些。

  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這個人進食時,看不出半點滿足。

  不是喜歡。

  是身體要吃。

  哪怕明知道吃過以後,那些骨肉還會繼續長,疼痛還會回來,他仍然無法長久地抵抗飢餓。

  直播間裡面,一條彈幕緩緩划過。

  「這藥,算成功了還是沒成功?」

  後面很快有人回。

  「人還活著,按壽命來說……」

  那句話沒有發完整,便被另一條蓋了過去。

  「你管這樣叫活著?」

  「還不如死了。」

  「話也別說得這麼輕鬆,真落到自己頭上,誰不想多活幾天。」

  「多活幾天和一直這麼疼,是一回事嗎?」

  葉開看著那些字,沒有開口。

  他們隔著屏幕,只看見了這麼一小會兒。

  可石池邊上的人,似乎已經重複過無數次。

  飢餓,進食。

  皮肉長合,身體蜷縮。

  疼痛稍微退去一點,又開始尋找下一口食物。

  石壁上那些被手指反覆磨出的凹痕,已經光滑得與旁邊完全不同。

  他甚至已經知道怎樣蜷著,能讓自己稍微好過一些。

  又一條彈幕劃了出來。

  「他剛才還想整理衣服。」

  過了一會兒,才有人接話。

  「他以前,應該也覺得自己快成仙了吧。」

  葉開看了一眼身前的銅鏡。

  這段時間,他見過太多人求仙。

  有人走了一輩子,沒有看見門。

  有人跨過生死,終於回來,卻只能跪在一具枯骨面前,回答小時候問過的問題。

  而眼前這個人,確實得到了普通人無法擁有的壽數。

  至少,他的身體至今還在。

  可葉開看著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,忽然想起醫院裡的老林。

  想起他坐在病床上,問自己治療要花多少錢的樣子。

  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。

  他要帶回去的,不能是這個。

  這時,石池旁的人終於慢慢抬起了頭。

  方才那陣劇烈的變化似乎暫時過去,眼裡多了一點能夠辨認人的清明。

  他看著葉開,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銅鏡。

  許久,才低聲說出一句話。

  老道人聽完,替他轉述。

  「他問,你是來找藥的?」

  葉開點頭。

  「救人。」

  那人安靜地聽著鏡中的話,隨後緩緩低下頭,看向自己的身體。

  臉上的皮肉動了幾下。

  像是想笑。

  可最後,只有嘴角勉強扯動了一點。

  他又說了幾句,仍然斷續,卻比先前有條理。

  不是被逼的。

  是他自己要試。

  那些藥,也是他參與配出來的。

  葉開沒有打斷。

  那人望著石池,慢慢抬起一隻手,似乎想把眼前的東西推開,卻只推到一半,便無力地落了回去。

  後面幾個字,葉開聽懂了。

  「停不下。」

  聲音很低。

  「都……停不下。」

  葉開看著他的手。

  對方忽然抬頭,目光緊緊抓住了他。

  又是一句含混的話。

  老道人沒有馬上轉述。

  葉開已經從那幾個反覆出現的字里,聽出了意思。

  你能殺得死我嗎?

  石池裡的視肉緩緩轉動眼睛,水聲從旁邊淌過,一時間,誰都沒有再開口。

  葉開沉默了片刻,才問:「你試過?」

  那人點了一下頭。

  沒有講經過,也沒有往下說,只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些重疊長合的舊痕。

  答案已經足夠清楚。

  「我不能現在就給你保證。」

  葉開將話說得很慢。

  「但你的事情,我會想辦法。」

  對方聽著,眼裡的光沒有立刻散去,仍然望著他。

  葉開停了一下,又問:「這裡的藥,都是你吃的這一種?」

  那人搖頭。

  「不同。」

  他緩緩抬手,指了指來時的獸苑,又指向更深的地方。

  借著老道人的幫助,葉開從斷續的句子裡,拼出了後面的意思。

  這裡曾經試過許多種藥。

  有些被停了,有些被反覆調整,還有些,在他服藥之後才被送來。

  那些東西並沒有留在獸苑。

  「後來送進去的……另存。」

  葉開的目光停住。

  「後來還有?」

  那人點了點頭,手指在石池邊緣緩緩挪動,最後指向深處。

  「入了內庫。」

  「那份藥能救人?」

  這一次,對方沒有點頭。

  「不知。」

  他喘了幾口氣,才繼續道:「我沒能進去。」

  葉開看向那條通往深處的甬道。

  「你知道路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那人抬起臉,眼裡終於多了些清醒的意味。

  「我帶你去……你幫我結束。」

  葉開沒有立刻答應,先問道:「為什麼沒能進去?」

  那人的手指忽然蜷了起來。

  「有東西守著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他的視線往深處移了一下,身體卻本能地向後縮。

  那種反應,與剛才伸手去抓食物時很像。

  僅存的神智是一回事,已經變了形的身體,卻仍在固執地趨生避死。

  「到現在還在?」

  「在。」

  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。

  葉開握著手電,緩緩站直。

  「它不讓你取藥?」

  那人搖頭,臉上的懼意一點點浮了出來。

  「它只認陛下的詔令。」

  「沒有詔令……」

  「誰來取藥,它就殺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