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最後一截蛇尾被拖出水面，岸邊已經沒幾個站著的人了。
那名穿灰色運動服的男人一屁股坐在石頭上，低頭看著自己被繩子勒紅的手掌，半天沒緩過來。
剛才在水裡，還看不出這東西究竟有多長，如今整個拖上岸，粗壯的蛇身順著石地鋪開，尾巴一直延伸到淺灘旁邊，幾個人站在旁邊，竟然顯得有些不夠看。
那名只剩一隻鞋的年輕人喘了兩口氣，目光從蛇尾移到前面，又默默往後挪了挪。
頭都掉了，看著還是瘮人。
葉開倒是越看越滿意，拎著斧頭繞了一圈，在蛇身旁邊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外面的鱗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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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折騰了這麼久，總算到了收東西的時候。
視野邊緣，幾行黑色文字緩緩浮現。
【雞冠蛇膽，蘊含異化精氣，煉化後可滋養雙目，增強暗處視物及對細微動態的捕捉能力。】
【雞冠蛇皮，鱗質緻密，柔韌性遠超尋常蛇類，經處理後可作為防護衣物的製作材料。】
【雞冠蛇肉，含有少量溫和精氣，食用後可補益氣血、緩解疲乏，長期食用有助於增強體質。】
葉開的目光在第一行上面停了停，嘴角慢慢揚了起來。
好東西啊。
自己以後還要往這些深山老林裡面鑽，黑燈瞎火的時候，能多看清楚一點兒東西，說不定就能少挨一口。
至於蛇皮，葉開低頭拽了一下，指尖能清楚感覺到下面那層皮肉的韌性，這麼長一條，真要做成衣服，怕是連小黑都能分上一件。
就是自己不太會弄，萬一扒壞了，多少有點兒心疼。
他將斧頭放到旁邊，先把需要留給自己的蛇膽取了出來，隔著袋子看去，那東西顏色深得發青，表面還浮著一層溫潤的光澤。
灰色運動服看得愣了愣。
「這麼大的蛇膽？」
「蛇都這麼大了，總不能長個花生米出來吧。」
葉開隨口回了一句，將東西仔細包好，拿到背包旁邊，借著包口的遮擋，直接收進了系統空間。
旁邊有人探頭想再看一眼，葉開已經拉好了拉鏈，順手將背包往身後一放。
「別惦記了，這個不分。」
那人訕訕一笑，剛想解釋自己就是好奇，葉開已經起身朝斷落的蛇頭走了過去。
碩大的蛇頭歪在淺水邊，嘴巴還留著一道縫隙，頭頂那塊暗紅色的肉冠被水沖洗過，顏色竟然比蛇身上的血跡還要鮮亮。
葉開拿樹棍將蛇頭撥到岸上，剛蹲下，眼前便跳出了新的提示。
【雞冠蛇肉冠，結丹後逐漸形成的異化藥材，劇毒。】
【其內部蘊含特殊生機，毒性與藥性相伴而生，並非單純儲存毒液的器官。】
【經特殊處理，可作為修復臟腑損傷、恢復生機類藥物的重要藥引。】
葉開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原本還以為，這個東西就和公雞腦袋上面的雞冠差不多，頂多長得嚇人一點兒，沒想到還有這種用處。
修復臟腑，恢復生機。
光是看著這幾個字，就知道和普通的補品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可惜，自己不會弄。
葉開盯著那塊肉冠看了幾秒，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收起來，旁邊的手機忽然響起了一連串禮物提示。
絢麗的特效鋪滿屏幕，一個嘉年華剛剛出現，後面的數字便跟著往上跳。
十個，二十個，三十個！
葉開猛地轉過頭。
「感謝大哥的三十個嘉年華，大哥身體健康，萬事如意，大哥有什麼吩咐？」
剛才還在揉手的灰色運動服：「……」
自己送禮物的時候，他好像都沒這麼精神。
直播間裡面，同樣被這一下給炸熱鬧了。
「臥槽，三十個？」
「哪個老闆來了？」
「你們看名字，有認證！」
送出禮物的帳號來自一家藥物研究機構，特效還沒結束，對方的留言便已經出現在屏幕上。
【葉先生，請暫時保留蛇頭上的肉冠，我們希望與你商談樣本合作事宜。】
葉開看了一眼肉冠，又看了看手機。
來得還挺快。
他還沒開口，之前存下的官方聯繫人便發來了消息，說明了對方的身份，同時提醒他，負責趕來現場的人已經在路上。
身份對上了，葉開的笑容也更自然了一些。
「保留肯定沒問題，不過這個東西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，直播間裡面又出現了一條留言。
【葉先生，我們是異常生物研究組，完整蛇頭對我們的研究同樣非常重要，請不要單獨切除肉冠。】
先前那個帳號幾乎立刻回了一句。
【我們需要的是肉冠，可以在完成必要記錄後進行分離，不影響你們對其他部位的研究。】
【肉冠本身就是特殊器官，先分離再研究，和保留完整結構並不一樣。】
【完整結構可以通過掃描記錄。】
【掃描記錄不能替代完整樣本。】
葉開蹲在蛇頭旁邊，看著手機裡面接連冒出來的消息，原本準備拿起的樹棍，又慢慢放了下去。
好像不止一家想要。
旁邊幾個人也湊了過來，剛才還覺得那塊暗紅色的肉冠噁心，現在再看，眼神都不一樣了。
三十個嘉年華砸下去，居然還只是讓葉開先別動？
這玩意兒到底值多少錢？
藥物研究機構很快發來了連線申請，葉開接通之後，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裡面傳了出來。
「葉先生，剛才的禮物是我們表達合作誠意，樣本的具體費用，可以另外商談。」
葉開點點頭。
「你說，我聽著呢。」
「肉冠的具體成分需要檢測，但目前表現出的組織特徵，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，我們希望優先獲得這部分材料。」
對方停頓片刻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如果後續成功製備出能夠使用的藥物，我們會分出一部分給你，作為提供材料的回報，這一點可以在合作時明確下來。」
葉開挑了挑眉。
錢給了，東西做出來之後，還能分自己一份？
這不就合適起來了嗎！
自己拿著也不會弄，讓會弄的人拿回去折騰，成了之後再給自己送過來，連工夫都省了。
可他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，另一個帳號便發來了消息。
【葉先生，我們同樣可以提供後續成果回饋，並協調蛇身的運輸、保存與材料處理。】
【蛇皮可以由專業人員完整處理，處理完成後交還給你。】
葉開的目光一下落在了「蛇皮」兩個字上面。
他剛才還在愁這個。
連線裡面的男人顯然也看到了消息，沉默兩秒，才重新開口。
「運輸和處理方面，我們也可以協調。」
直播間裡面，一群水友已經看樂了。
「不是，我第一次見他們這麼聊天。」
「剛才還在討論完整結構，現在開始包搬家了？」
「主播你把嘴角收一收，太明顯了！」
葉開抿了抿嘴，努力將表情放得認真一些，低頭看看手機，又轉頭看看岸邊那條長得離譜的蛇身。
「你們這樣，叫我如何是好啊。」
嘴裡說著為難，握著手機的手卻一點兒沒往下放。
「都是幫忙，給哪邊都是支持研究，可我這人吧，最怕欠人情。」
連線那頭一時沒接話。
葉開十分自然地繼續往下說。
「要不你們自己商量商量，怎麼安排最合適，反正蛇皮我得留著，肉也給我留一些，別到時候拖回去了，連骨頭都找不著。」
「這些可以提前登記。」
「還有你剛才說的，東西做出來之後，給我分一點兒。」
「成功製備並確認可以使用之後，會按約定給你留出相應份額。」
葉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行，那我先替你們看著。」
手機剛往下放了一點兒，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，重新抬了起來。
「對了，我旁邊還有幾件東西，不太好帶，你們車要是裝得下，到時候能不能順手搭一下？」
灰色運動服順著他的目光，看向不遠處那條被綁著的兩腿怪魚，嘴角慢慢抽了一下。
直播間裡面，有人已經忍不住了。
「熟悉起來了！」
「剛才是讓家人幫忙，現在連官方都安排上了！」
「錢收了，成品留了，蛇皮有人處理，東西還有人運，我怎麼越聽越像全包？」
葉開看了一眼彈幕，神色十分坦然。
「什麼叫安排，互相幫忙懂不懂？」
「人家需要東西，我幫著留好，我需要搭把手，人家幫著運一下，多正常的事。」
說完，他朝著身後那條蛇揚了揚下巴。
「這麼大個東西，我一個人扛回去，半路上別人看見，還以為我給山神上菜呢。」
幾個人順著他的話想了一下那個畫面，原本繃著的臉終於有些繃不住了。
合作的具體對接轉到了消息裡面，兩邊還在商量樣本怎麼分配，葉開則把蛇頭單獨留在一旁，提醒其他人別去碰，隨後重新回到蛇身附近。
蛇皮暫時不動。
蛇肉倒是可以先嘗嘗。
在系統確認適合食用的部位以後，葉開從斷頸附近取下一小塊肉，相比地上那一大條蛇，這點兒分量實在算不上什麼，可拿在手裡，也已經足夠幾個人分著嘗一嘗了。
那名年輕人看著他手裡的東西，表情有些僵。
「葉哥，你拿這個幹什麼？」
「吃啊。」
葉開回答得十分自然，拎著肉走回原先生火的地方，將旁邊的烤甲魚往裡挪了挪，又從背包裡面翻出幾個小袋子。
鹽、孜然、辣椒麵，後面竟然還有一小瓶油。
剛才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動的幾個人，眼睛慢慢睜大。
「你還真準備吃它？」
葉開抬起頭，看了說話的男人一眼。
「怎麼，它剛才追你的時候，你倆還追出感情來了？」
男人：「……」
直播間裡面，彈幕一下又密了起來。
「哈哈哈哈，追出感情了！」
「它想吃我，我吃它一點兒，好像也挺合理。」
「我現在更想知道，主播那個背包裡面到底裝了多少調料。」
葉開沒再理會他們，把肉分成小塊，用削好的細木枝穿起來，架在重新撥旺的火上，手裡的調料袋抖了抖，動作熟練得像是剛收了攤的燒烤老闆。
先前一直坐在旁邊的小黑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挪了過來。
熊崽子兩隻前爪撐著地，黑乎乎的鼻子朝火邊探了探，又被熱氣逼得往後縮，最後老老實實坐在葉開腳邊，腦袋跟著肉串一起轉。
葉開低頭看了一眼。
「這會兒不怕了？」
小黑沒搭理他，眼睛盯著架子，嘴巴還下意識嚼了兩下。
肉被火烤得慢慢變色，表面漸漸滲出細密的油脂，滴進下面的炭火里，發出輕微的滋啦聲。
沒過多久，一股混著孜然的肉香便在岸邊散開。
剛才說不吃的男人，原本還坐在兩米開外，過了一會兒，起身往火邊走了兩步，低頭看著葉開翻動肉串。
葉開抬眼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我看看熟沒熟。」
「你看得出來？」
「……聞著挺香的。」
葉開樂了，沒拆穿他，繼續將手裡的肉串翻了個面。
灰色運動服也挪了過來，起初還記得問一問蛇的事情，問著問著，眼神就不往蛇身上去了，只盯著火上那幾串逐漸焦黃的肉。
只剩一隻鞋的年輕人坐得遠，腿又疼，脖子卻已經伸了半天。
葉開看著差不多了，先取下一串沒放辣椒和鹽的肉，晾了一會兒，將肉塊摘下來，放到小黑面前。
熊崽子立刻低下頭，叼住一塊，又被燙得鬆開，伸著舌頭在旁邊等了兩秒，實在沒忍住，再次低頭去夠。
「沒出息的東西……」
葉開把它往後撥了撥，隨後拿起另一串，遞給旁邊的灰色運動服。
「哥，嘗嘗。」
男人愣了一下，接到手裡，目光從焦黃的肉塊上挪向那條巨大的蛇身，喉結動了動。
葉開自己已經咬了一口。
外面被烤得微微發焦，裡面卻很嫩，牙齒咬下去的時候，還能感覺到肉裡面透出來的汁水，比他想像中好吃不少。
葉開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低頭又咬了一口。
灰色運動服見他吃了，也試著咬下一小塊，嚼了兩下之後，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動作明顯快了起來。
「怎麼樣？」旁邊有人忍不住問。
男人沒立刻說話，先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，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肉串。
「你嘗嘗就知道了。」
葉開將烤好的肉一串串分出去，剛才幫忙拉繩子的人，都被他招呼著過來拿了一份。
那個沒送禮物卻被拉去幹活的男人，伸手接過來的時候，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。
「我也有？」
「有啊。」
葉開將肉串往他手裡一塞。
「都說了，自家人。」
男人低頭看看肉串，嘴角動了動，這一次，倒是沒再覺得這三個字有什麼不對。
那名年輕人終於也分到了一串，剛才還覺得自己的錢和力氣全搭進去了，如今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咬了一口，後面準備好的話頓時忘了。
直播間裡面，看著幾個人吃東西的樣子，水友逐漸有點兒坐不住了。
「真這麼好吃？」
「你們別光吃，說兩句啊！」
「主播，家人套餐是不是也有我們一份，我粉絲牌都掛半年了！」
葉開嚼著肉，低頭掃了一眼。
「有，怎麼沒有？」
說著，他把手裡的肉串往鏡頭前面送了送，停了片刻，又拿回來，自己咬了一口。
「來不了的家人，主播幫忙解決一下，省得涼了。」
「？？？」
「你踏馬人還怪好的！」
「本來覺得那幾個人又出錢又幹活挺慘，現在忽然有點兒羨慕是怎麼回事？」
灰色運動服吃完最後一塊肉，正打算把手裡的木枝放下，動作卻忽然停了停。
肚子裡面有點兒熱。
那股熱意不像辣椒頂上來的火辣，反倒很舒服，順著胃裡一點點往外散開，連剛才拉繩子時酸得不行的胳膊，都跟著緩過來了一些。
他下意識抬了抬手，又握緊拳頭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旁邊那個男人同樣在活動肩膀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一點兒意外。
「你也覺得？」
「身上熱乎乎的。」
「我胳膊剛才抬起來都費勁，現在好像沒那麼酸了。」
年輕人聽見他們說話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已經吃乾淨的木枝，剛才還覺得是坐著歇了這麼久，體力恢復過來了，如今再看面前那條蛇，目光頓時變了。
他試著動了一下腿，扭傷的地方仍然疼，整個人卻確實沒有剛上岸時那麼虛了。
葉開看著幾人的反應，倒不意外。
系統剛才已經說得明白，這東西體內有精氣，哪怕肉裡面只留著一點兒，對普通人來說，也是平時根本碰不到的好東西。
他自己底子厚，感覺沒有這幾個人明顯，但吃下去之後，剛才搏鬥留下的那點兒疲憊，同樣緩解了不少。
「葉哥……」
年輕人抬起頭，眼睛盯著架子上剩下的肉。
葉開沒等他把話說完，已經笑眯眯地抬起手。
「先吃這些，給後面的人留一點兒，別光想著自己。」
年輕人點頭的動作快了不少，低頭又看了一眼木枝上面沾著的那點兒肉，默默啃乾淨了。
旁邊有人小聲問了一句。
「這肉，要是拿出去賣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，他自己先停住了。
蛇剛才有多凶，他們全都看見了，就連腦袋上那塊不能碰的肉冠，都有人爭著要，普通人平時別說買，連聽都沒聽過。
要不是今天跟著葉開，誰能坐在這裡，吃上這種東西？
直播間裡，也有人想明白了這一點。
「不是，這頓飯還真有東西啊？」
「剛才還笑他們花錢當苦力，現在看，最虧的是坐在屏幕前面的我。」
「人家刷禮物有肉吃，我刷禮物，主播替我吃！」
葉開看見最後一句，沒忍住笑出了聲，將剩下的肉翻了個面，又往火裡面添了兩根柴。
小黑吃完自己的那份，舔了舔嘴，腦袋再次朝架子轉了過去，正準備往前蹭，旁邊樹林裡面卻傳來了說話聲。
葉開抬頭看去，幾名背著裝備的人先後從樹後走了出來，前面的人停下腳步，看見岸邊那條蛇，神色明顯變了變。
再往旁邊看，火堆還燒著，一圈人坐在石頭上，手裡拿著木枝，空氣裡面全是烤肉的味道。
隊伍裡面一個年輕些的工作人員，腳步都頓了一下。
他們一路趕過來，擔心這裡再出什麼狀況，結果人到了，這邊已經吃上了。
負責對接的男人走上前，出示證件，又看了一眼葉開手裡的肉串。
「你這邊……還挺熱鬧。」
葉開認出是之前打過交道的人，當即站起來，順手將旁邊留著的肉串遞了過去。
「來得正好，給你們留著呢。」
男人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，目光往蛇身上落了落。
「這個？」
「對，剛烤好。」
葉開點點頭，隨即壓低了一點兒聲音。
「別客氣，都是家人。」
坐在旁邊的幾個人，表情同時變得有些微妙。
這話他們剛才聽過。
男人到底沒立刻吃，先將現場的情況問清楚，身後的工作人員也開始分開忙碌，一部分去查看需要處理的遺體，另一部分帶著箱子走向蛇頭，岸邊那名腿受傷的年輕人，也終於有人幫著檢查。
葉開將無人機調轉方向，讓鏡頭留在自己和火堆這邊，隨後才跟著負責樣本的人走了幾步。
兩家研究單位已經通過對接人員商量好了初步安排，蛇頭先完整保存，記錄與檢查之後，再按約定分配需要的材料。
蛇身另外運輸，蛇皮處理好以後還給葉開，留下的蛇肉也會幫他保存。
至於肉冠後續製成的藥物，成功之後，同樣有他的一份。
葉開聽完，連著點了幾次頭，主動幫忙托起蛇身，好讓工作人員將承托的東西塞到下面。
旁邊那名年輕工作人員看著葉開輕輕一抬，就將他們幾個人都沒能挪動的那截蛇身託了起來，手裡的動作不由得停了半拍。
「放啊，愣著幹什麼？」
「……好。」
男人趕緊把東西塞進去，再抬起頭，看葉開的眼神已經和剛過來時不一樣了。
葉開放穩蛇身，拍拍手，又朝旁邊指了指。
「還有那條長腿的，活著呢，到時候幫我另外裝一下，別給壓壞了。」
工作人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視線落在那兩條粗短的腿上，嘴巴慢慢張開。
葉開已經轉身回了火堆旁邊，拿起剩下的烤肉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。
今天這趟，值了。
東西有人搬，蛇皮有人弄，自己拿了蛇膽和內丹，還有禮物，後面說不定連藥都能分到。
他正準備再和直播間聊兩句，腳邊的小黑忽然停止了咀嚼。
熊崽子嘴裡還叼著半塊肉，兩隻耳朵卻一點點壓了下去，腦袋朝水潭的方向轉過去，前爪不自覺地往葉開鞋邊縮了縮。
葉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。
遠處，一聲沉悶的水響，從潭心傳了過來。
原本只是輕輕晃動的水面，忽然向岸邊推來一道寬厚的波紋，停在淺灘旁邊的橡皮艇被浪托起，艇身一歪，撞上旁邊的石頭。
正在收拾繩子的男人扭過頭。
「什麼聲音？」
沒人回答。
潭心那片顏色最深的水，正在緩緩隆起，原本漂在上面的枯葉朝兩側分開，一截青黑色的輪廓，從渾濁的水下浮現出來。
葉開猛地站了起來。
旁邊的工作人員還沒來得及問，胸口便忽然一悶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壓住，剛吸進去的那口氣，竟然沒能順利吐出來。
「往後退！」
話音剛落，潭心轟然炸開！
大片潭水被掀向半空，一顆覆蓋著青黑色鱗甲的巨大頭顱撞破水幕，粗長的頸身緊隨其後，從翻湧的白浪裡面拔了起來！
水流沿著隆起的眉骨和寬厚的吻部往下傾瀉，砸在潭面上，聲音密得讓人聽不清身旁的驚叫。
岸邊那條剛剛還讓眾人不敢靠近的雞冠蛇，此刻橫在它投下來的陰影裡面，竟然顯得細小了許多。
灰色運動服撐著石頭站起來，膝蓋卻猛地一軟，整個人重重坐了回去，手裡的木枝掉在腳邊，都沒敢低頭去撿。
另一個人連著退了幾步，後腰撞在運輸箱上，箱蓋發出一聲悶響，他卻像是沒感覺到疼，仰著頭，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。
那顆巨大的頭顱還在上升，頸側貼伏的鱗褶緩緩張開，一層層暗色薄膜迎著水光撐起，邊緣細密的硬刺隨之豎立。
低沉的震動從它喉嚨裡面滾出來，越過水麵，直直壓進岸邊每個人的胸口。
小黑緊緊貼著葉開的小腿，嘴裡的肉掉了下來。
半空中，無人機的鏡頭完整拍下了這一幕，翻湧的潭水、緩緩展開的鱗褶，以及水幕後面，那雙逐漸收窄的渾黃眼睛。
龐大的蛟首慢慢壓低，目光越過岸邊的人群，落在了葉開身上。
整個岸邊，再沒有一個人說話，就連退後都不敢，生怕惹得對方注意，發現對方目標是葉開之後，十分默契的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在了葉開身上。
葉開：「……」
什麼時候中幻術了，怎麼又是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