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異常目標初步識別完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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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目標類別：蛟類。】
【當前生長階段：幼體。】
葉開的目光從那顆幾乎遮住前方視野的腦袋上移開，落在最後兩個字上，握著船槳的手稍微鬆了一下，又重新攥緊。
幼體？
葉開抬起頭，順著那段粗長的脖頸往上看，渾水正沿著一層層青黑色鱗片往下淌，其中一股從下頜滴落，砸在船邊，濺起來的水都快趕上下雨了。
再往下，那隻扣在樹根上的爪子稍微動了一下，濕透的木頭便跟著發出細微的裂聲。
「這踏馬八歲？！」
葉開嘴角抽動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直播間裡面，原本已經被那顆腦袋震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眾人，忽然聽見這句話，彈幕裡面頓時混進去幾個問號。
「？？？」
「你還在玩梗！」
「不是，主播，現在是關心它上幾年級的時候嗎？！」
「有爪子，頭上還長了東西，這根本不是蛇吧！」
「鰲太上那個也是這種身子……臥槽，你別告訴我又是一條蛟！」
無人機已經避開搖晃的樹枝，懸停在側上方，從這個角度看過去，葉開所在的橡皮艇被擠在樹幹和那段軀體之間，像是一片被水推過來的灰色落葉。
那顆巨大的頭顱緩緩壓低，渾黃的瞳孔隨之轉動，停在船上，鼻端噴出來的氣息掠過水麵，將幾片浮葉吹得往旁邊散開。
葉開沒有再往上仰頭，手裡的船槳稍微往前送了送，目光卻忍不住朝小黑的位置偏過去。
剛才說熊肉吃不吃的時候，自己也就是隨口一問。
現在這個情況……
誘餌彈，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發揮空間。
這個念頭剛從腦袋裡冒出來，葉開往下一看，腳邊已經空了。
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小腿，圓滾滾的身子從裝備和艇邊的空隙裡面擠過去，四條短腿倒騰得飛快，鑽到了葉開後面。
船就這麼大點兒地方，熊崽子硬是找到了背包和葉開之間的那個夾角，屁股往裡面一塞，腦袋從葉開腰旁邊露出來半個。
隨後，兩隻前爪搭上葉開的後腰，往前推。
葉開的身體晃了一下，低頭看向腰間那兩隻毛茸茸的爪子，小黑又往前頂了頂，自己則順著空出來的位置，再縮進去一點兒。
葉開：「……」
牛逼！
自己還在考慮怎麼投放誘餌，人家已經把誘餌推到前面去了。
直播間裡，有人本來緊張得手都攥住了，看到這一幕，硬是沒憋住。
「哈哈哈哈，小黑先把他賣了！」
「你惦記拿它打窩，它惦記拿你擋嘴！」
「不是，前面那個大腦袋就在那裡，你們兩個還推讓上了？」
葉開反手按住那兩隻爪子，往下面壓了壓。
「行了，別推了，前面沒排隊，不用你給我占位置。」
小黑縮回爪子，腦袋也跟著往後一收，只剩半隻圓耳朵還露在外面。
葉開還想說點兒什麼，前方那顆頭顱卻又往下落了一截，青黑色的吻部越過水麵，停在距離艇邊不遠的位置。
一滴水從鱗片邊緣滑下來。
滴答。
聲音落進耳朵裡面，忽然變得很遠。
葉開皺了一下眉，剛才還清楚可見的鱗片紋路，像是被水暈開了一層，邊緣出現細小的重影，連那隻渾黃的眼睛，都仿佛比剛才更近了一點兒。
葉開眨了眨眼睛，再看，頭顱仍然停在原來的位置，可耳邊的水聲卻越來越密，旋翼聲、滴水聲，還有手機裡面偶爾傳出來的提示音，全都擠在了一起。
明明水面沒有翻湧，腦袋裡面卻像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攪動。
葉開想把船槳往右邊移，手腕卻慢了一拍，直到槳葉輕輕碰上艇身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已經動了。
視野裡面，系統文字再次浮現。
【精神穩定值持續下降。】
【檢測到短暫感知偏差、注意力渙散。】
葉開的眉頭一下擰緊。
剛吃完兩顆朱果，手臂裡面的力氣還充足得很，握著槳柄的時候，甚至能清楚感覺到掌心下面材料被壓緊的觸感，可腦袋裡面卻像被塞進了一團濕棉花。
那顆頭顱越靠近，思緒便越遲緩。
葉開沒有繼續盯著那隻眼睛，側過身子，將船槳斜著擋在前面，另一隻手探進背包側袋，摸到了那隻熟悉的塑料瓶。
白色瓶蓋，沒有標籤，杏仁味礦泉水。
葉開用膝蓋抵住瓶身，擰開蓋子，仰頭便灌了兩大口。
咕咚，咕咚……
熟悉的苦味從舌根一路頂上來，葉開的五官當場皺成一團，差點兒沒把剛才吃下去的果子一起交代出來。
「嘔……艹。」
直播間裡面，有人看見葉開的臉色，連忙發起了彈幕。
「主播，你怎麼了？」
「剛才是不是晃了一下，人都沒反應了！」
「這時候你還喝水？」
葉開沒顧上回應，咬著牙把那口水咽下去，喉嚨裡面一陣發涼，腦袋裡那團黏糊糊的東西才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滴答。
又一滴水落下來，這一次，聲音終於落回了應該在的位置。
葉開低頭，看清槳柄旁邊滑動的水珠，再抬眼，前方鱗片上的重影正在緩緩消失，那顆壓在船前的巨大腦袋，也重新有了能夠判斷的距離。
【精神穩定值緩慢回升。】
【感知偏差減輕。】
葉開重重呼出一口氣，把瓶蓋擰回去，塞到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。
好傢夥。
剛才還沒碰上，腦子先差點兒給自己放假了。
難怪這破水味道這麼逆天，系統還好意思擺在商城裡面賣，真到這種時候，別說有點兒苦，就是再苦一倍，也得捏著鼻子往下灌。
葉開剛把手收回來，前方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水聲，那顆頭顱朝船邊探了過來。
動作並不算猛，可這麼大的東西挪動，連帶著艇邊的水都被推開，寬厚的吻部遮住一片光，眼看就要從葉開身側壓過去。
葉開雙手立刻握住船槳，橫著抬起，擋在那片青黑色鱗甲前面。
咚！
槳柄和鱗片碰在一起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，緊接著，一股力道順著手臂壓過來，葉開的肩膀往後一沉，橡皮艇也跟著向樹幹旁邊退了半截。
身後的小黑趕緊把腦袋收了回去。
葉開腳下抵住艇內的支撐位置，腰背繃緊，兩條手臂上尚未徹底落下的水珠順著肌肉滑動，手裡的長槳被壓得微微彎曲。
那顆頭還在往裡面伸。
葉開看了一眼槳柄，雙手重新調整握距，肩膀向前頂了過去。
「往後點兒，你踏馬上來，這船就得改潛艇了！」
朱果帶來的那股力氣從腰背傳到手臂，原本不斷被壓回來的槳柄終於停住，葉開順著對方探頭的方向往旁邊一撥，將那顆腦袋推偏了一點兒。
橡皮艇在反作用下滑開，艇邊擦著樹幹過去，帶下來幾片泡軟的樹皮。
葉開手腕一翻，及時收住船槳，槳柄從鱗片上蹭過去，留下一道淺淺的濕痕。
沒有再往前頂的力道。
那顆頭顱停了一下，緩緩轉回來，渾黃的眼睛落在葉開身上，隨後又移向葉開手裡的船槳。
葉開握著槳，胸口起伏兩下，也盯著它，一人一蛟隔著不到一條船的距離，誰都沒再動。
直播間裡面，剛才被那一下嚇得滿屏「快跑」的水友，終於看清楚發生了什麼。
「……他給頂開了？」
「臥槽，那顆腦袋真讓他推偏了！」
「不是，剛才吃的果子到底什麼東西啊！」
「現在是研究果子的時候嗎，你先看它還過不過來！」
葉開沒看彈幕。
那顆頭顱沒有張嘴，扣在樹根上的爪子也沒有往船上伸，只是在停了一會兒以後，鼻端輕輕動了動，朝葉開另一側偏過去。
葉開跟著轉了一點兒身子，將槳葉擋在中間。
那顆腦袋又停住了，渾黃的眼睛越過葉開的肩膀，仍然看著後面。
葉開往身後瞥了一眼，小黑縮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來一點兒黑毛，再往旁邊，就是那個綁在艇內的巨大背包，最上面的拉鏈沒有完全合攏，能夠看見裡面裹著東西的衣服。
葉開的目光在背包上停了一下，隨即鬆開一隻手，拎住背包上方的提手，往旁邊挪了半尺。
那顆腦袋跟著偏了過去。
葉開又將包拉回來，頭顱重新轉回來，鼻端離艇邊更近了一些，呼出來的氣吹得背包外面一條鬆開的織帶輕輕晃動。
葉開眉梢動了動。
「等會兒。」
葉開把船槳橫放在腿上，伸手拉開背包，將上面裹著果子的衣服拿出來，放到自己身前。
還沒打開，前面那顆腦袋便稍微抬了一下。
葉開看著它，慢慢掀開衣服的一角，兩顆紅彤彤的朱果露了出來。
在周圍暗沉沉的水色和樹影裡面，果皮上的紅色格外顯眼，還沒徹底露全，那顆巨大的頭顱就往前送了一截。
葉開立刻用槳擋了一下，同時把果子往回收。
頭停住了。
葉開沒有馬上遞出去，而是拿起其中一顆，伸到左邊，那隻渾黃的眼睛跟著轉向左邊。
再往右，頭顱也慢慢偏到了右邊。
葉開看著那顆跟隨自己手臂來回移動的大腦袋，嘴角終於動了一下。
「……合著你惦記的是這個？」
直播間裡面，眾人也看出了門道。
「它在跟著果子動！」
「剛才一直往背包那邊湊，原來是聞見味兒了？」
「難怪沒直接咬，主播，你先給它一個試試！」
「這東西連蛟都想吃，那果子……」
幾片禮物特效從屏幕上亮起來，葉開卻暫時沒有心思去看，朱果握在手裡，隔著船沿朝前送了一點兒，又停住。
那顆腦袋湊近了，鼻端微微張合，帶著潮氣的呼吸吹在手背上，葉開能清楚看見吻部邊緣細密的小鱗片，還有幾道夾在裡面沒有沖乾淨的黑泥。
葉開把果子收回來，取出小刀，切下一塊果肉，果皮裂開的瞬間，一股清甜的氣味散出來。
後腰旁邊，原本藏得嚴嚴實實的小黑，忽然探出了一點兒鼻子。
葉開低頭看過去。
小黑仰著腦袋看了一眼手裡的果肉，再看看船外那顆大得離譜的頭，鼻子停在半空，隨後又慢慢縮了回去。
「現在知道謙讓了？」
葉開樂了一下，把刀收好，將那塊果肉朝前面拋過去。
紅色的果肉在半空划過一道短弧，那顆頭顱稍微一抬，寬厚的嘴巴張開一點兒，果肉便消失在裡面，連掉進水裡的機會都沒有。
葉開握著剩下的果子，等著它的反應。
一息，兩息。
那顆頭顱重新低下來，靠近船邊的位置，卻在碰到橫放的船槳之前，自己停住了，鼻尖朝朱果的方向動了動。
葉開看看它，又看看船槳，慢慢把橫在中間的槳往下放了一點兒。
頭顱沒有立刻往前擠。
只有那隻渾黃的眼睛還盯著果子，視線從果肉上移到葉開的手，又落回果肉，鼻端發出一聲低低的氣音。
水面被吹開一小圈波紋，葉開的嘴角逐漸揚起來。
「哎，這不就能商量了嗎？」
「長這麼大個兒，吃個東西還搶著往前擠，你家裡人沒教你排隊啊？」
直播間裡面，剛才還生怕下一秒就要看見人被吞下去的眾人，此刻看著葉開拿著果子，對著那顆大腦袋念念叨叨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「主播，你差不多得了，它只是停下了，不是來聽你訓話的！」
「不是，他怎麼真開始哄孩子了？」
「你別說，還真有點兒像我家那個盯著零食的眼神。」
「你家那個有這體型，你家得住體育館吧？」
葉開將切過一小塊的朱果托在掌心，往前遞了一點兒，另一隻空手則攤開，伸到旁邊。
「想吃可以，咱倆換點兒東西。」
那顆頭顱往果子這邊靠，葉開把果子收回半截，將空著的手往前送了送。
「換，明白不？」
「我給你這個，你給我點兒別的，咱們互通有無。」
渾黃的眼睛停在那隻空手上，看了一會兒，又轉向拿著果子的那隻手。
葉開：「……」
沒聽懂。
葉開想了想，低頭從船邊撈起一截漂過來的小樹枝，放到空著的掌心，又將朱果朝拿著樹枝的那隻手碰了一下。
「這個，換這個。」
演示完，葉開把樹枝伸出去，那顆頭顱湊近聞了聞，隨即越過樹枝，繼續盯著朱果。
直播間裡面，彈幕逐漸開始不對勁。
「哈哈哈哈，它不吃你這套！」
「主播，你這教學水平怎麼回事？」
「昨天培訓小黑，今天培訓這個，你準備在哀牢山開幼兒園啊？」
葉開掃了一眼手機，忍不住開口。
「別急，新來的，業務還不熟。」
說完，葉開將樹枝放回水面，抬起空手，再一次做了個往自己這邊拿東西的動作，另一隻手裡面的果子則始終沒藏起來。
那顆頭顱緩緩偏了偏，鼻端朝水面探下去，剛才放下的樹枝被碰得翻了個面，打著轉漂向旁邊。
葉開剛準備換個辦法，水裡忽然抬起一隻爪子。
烏黑的爪尖從樹枝下面探過去，勾住那截濕木頭，帶著幾縷細細的水流，慢慢送到了船邊。
葉開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截樹枝就在面前，再往後，是那隻仍然盯著朱果的渾黃眼睛。
葉開看看樹枝，又看看它，表情逐漸變得古怪。
好像懂了。
但懂得又不是那麼讓人高興。
「不是，這踏馬還是我剛撈上來的啊？」
直播間裡面，剛才還在質疑教學水平的水友，頓時笑成了一片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！」
「完了，碰見同行了！」
「它剛才一直看著你演示，學會了！」
「主播：拿東西來換，它：這不是現成的嗎？」
「這孩子以後有出息，第一筆生意連成本都省了。」
葉開張了張嘴，看著停在船邊的那隻爪子，最後還是伸手，把那截小樹枝接了過來。
收走樹枝以後，那顆頭顱明顯朝果子這邊靠了一點兒。
葉開又切下一塊果肉，朝前遞出去，在距離那張嘴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，鬆手拋了過去。
果肉再次被接住。
那隻爪子慢慢收回水裡，頭顱卻沒有離開，依舊停在艇邊，等著葉開的下一步動作。
葉開將小樹枝放到艇內，手裡的刀也重新收好，這才朝著它點了點頭。
「行，剛才那筆算你的。」
「不過後面這個，你得拿點兒別的過來，別總在我腳邊撿，做生意不能這麼幹。」
說著，葉開將兩顆朱果放在一起，托給它看，又指了指遠處的水面，攤開自己的手掌。
那顆頭顱朝葉開指的方向偏了一下，再轉回來，看果子。
葉開重複了一遍，手掌仍然攤著，沒有將果子往前送，停了一會兒，又指向水下。
這一次，那隻渾黃的眼睛在葉開手上停留得久了一些。
小黑從背包後面露出腦袋，正好看見這一幕，也跟著往葉開的空手上看，鼻子動了動，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麼這一回，空著的手也能換到吃的。
葉開餘光瞥見，順手把那個探得越來越靠前的腦袋按回去。
「你先別學，家裡暫時不收樹枝。」
小黑縮回去一點兒，葉開還沒把手拿開，前方水面忽然晃動起來，那顆頭顱開始下沉。
青黑色的吻部先沒進水裡，接著是額頭和兩處短鈍的突起，渾黃的眼睛被一層渾水蓋住，很快便只剩一段彎曲的脖頸還露在外面。
葉開立刻抓住船沿。
巨大的身體從旁邊滑過去，掀起來的水讓橡皮艇連續晃了幾下，剛才緊緊扣住樹根的爪子鬆開，幾片木屑漂起來，在水面上打著轉。
嘩啦。
最後一截青黑色鱗片也沉了下去。
樹根附近湧起一團黑泥，混著幾個氣泡翻上來，往更遠的位置散開，隨後，那股一直壓在船邊的沉重感覺，也逐漸遠了一些。
葉開拿著兩顆果子，看向前面的水面。
「……還真去了？」
「它真聽懂了？」
「這已經不是普通動物能不能訓練的問題了吧！」
「主播，你剛才是不是在跟一條蛟做生意？」
葉開緩緩鬆開抓著艇邊的手，把果子放回衣服上，騰出一隻手，揉了揉剛才撐槳時繃緊的肩膀。
手臂有點兒酸，但活動起來沒什麼問題，葉開又看了一眼槳柄，碰到鱗片的位置多了幾道擦痕，倒是還完整，便將它放到伸手能夠抓住的地方。
「做生意怎麼了？」
「有需求就有市場，大家談得來，非得動手幹什麼？」
葉開說著，又摸出杏仁水喝了一口，這一次喝得少，臉卻依舊皺了起來，熟悉的苦味在嘴裡散開以後，剛才殘留的那一點兒悶脹才又淡下去一些。
葉開擰緊瓶蓋，目光始終沒離開那片水面。
過了片刻，手機上又有幾片禮物特效接連亮起來。
葉開低頭，發現私信提示已經擠出一長串，剛才還在爭下一批成熟果子的幾個人，這會兒發來的消息，幾乎全都繞著船外那個東西打轉。
有人問葉開剛才給它吃的，是不是和自己吃的一樣，還有人問，剩下的兩顆能不能留一顆，價格可以再談。
葉開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果子，又看向水面，嘴角動了動。
「各位大哥，之前說好的那一顆還算數。」
「不過眼前這兩顆，現在有別的客戶了，人家都回去拿貨了，我總不能臨時反悔。」
「？？？」
「你管那個叫客戶？」
「怎麼了，不充值就不配當大哥嗎？」
「剛才那位可是現場來的！」
葉開看到最後一條，忍不住樂了，伸手把手機的位置重新扶正，免得胸前的支架拍不到前面。
後腰旁邊，小黑終於慢慢擠了出來。
先看水面，再看葉開，確認剛才那顆腦袋沒有回來，這才從背包邊緣挪到腿旁邊，伸出鼻子，朝衣服上的朱果聞過去。
葉開抬手擋住。
「這兩顆有用，剛才你自己那個已經吃了，別惦記。」
小黑又聞了一下，腦袋還沒收回去，葉開已經從側袋抽出一根火腿腸，撕開包裝遞了過來，熊崽子立刻換了方向。
葉開看著那個叼走火腿腸就往墊子上坐的傢伙，伸手戳了戳小黑的腦門。
「剛才推我推得挺熟練啊，誰教你的？」
小黑捧著火腿腸，腦袋被戳得往後仰了一點兒，又很快湊回來，嘴裡的動作一下都沒耽誤。
葉開看了兩秒，收回手。
「行，下次遇到查崗的包工頭，就按你剛才那個速度藏。」
水面上的波紋已經越來越淺。
遠處滴下一串水，落在同一處，發出輕輕的滴答聲，剛才被翻起來的黑泥慢慢沉下去，泡爛的樹葉重新聚到樹根旁邊。
葉開沒有再拋竿，空著的手搭在船槳上，不時朝不同方向看一眼。
那股模糊的異常感應還在遠處，只是被水面和交錯的樹根隔開，具體位置不太好判斷。
等了一會兒，側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水響。
小黑咀嚼的動作停住。
葉開立即轉頭，將放在衣服上的兩顆朱果重新拿起來，身子往後挪了半截，給船頭留出一點兒空隙。
一條寬厚的水紋從樹後面推過來。
漂在上面的細枝被分向兩邊，緊接著，那顆青黑色的頭顱再次露出水面，鼻端掛著幾縷爛草，抬起來的時候，水順著嘴角往下流。
這一次，嘴裡多了東西。
黑乎乎的一大塊，表面覆著厚厚的泥，最外面還纏著細根，隨著頭顱靠近船邊，那塊東西的輪廓才逐漸清楚起來。
兩片厚重的硬殼合在一起，是一隻蚌。
可那隻蚌足有臉盆大小，殼沿寬厚，表面一圈圈生長紋被黑泥塞得滿滿當當，普通河蚌那種薄薄的邊，在這東西身上根本看不出來。
葉開手裡的果子稍微放低了一點兒。
那顆頭顱隨之湊近，嘴巴慢慢鬆開，卻沒有直接把東西砸下來，水下先伸過來一隻爪子，將那隻巨蚌托住，送到了艇邊。
泥水滴滴答答落進船里。
葉開看看那隻爪子，騰出一隻手抓住蚌殼邊緣，剛碰上，手腕便往下一沉。
好傢夥，還挺重！
葉開趕緊把朱果放到旁邊，雙手一起接住，慢慢將那隻巨蚌放到船頭墊著的衣服上，厚重的硬殼壓下去，艇身都跟著稍微低了一點兒。
送東西的爪子卻沒有馬上收走，而是往旁邊挪了挪，停在放著朱果的位置。
葉開抬起頭，那隻渾黃的眼睛正看著自己，視線從蚌殼上移開，又朝兩顆果子落下去。
直播間裡面，彈幕一下密集起來。
「臥槽，它真拿東西回來了！」
「還知道先遞過來，再等主播給！」
「主播，你看看，人家比你講信用多了！」
葉開忍不住笑了，伸手拿起那顆切過果肉的朱果，準備先遞過去，餘光卻忽然掃到蚌殼邊緣。
剛才放下來的時候，貼在殼縫上的一塊黑泥掉了，露出來的縫隙裡面，有一點兒淡淡的光。
葉開動作停住，將果子暫時放下，手指扣住兩片厚殼的邊緣，順著原本已經鬆開的縫隙，慢慢掀開了一點兒。
裡面積著的渾水沿著殼邊流出來，一縷柔和的青白色光，隨之照在葉開的手背上。
葉開的動作越來越慢。
蚌殼內側，那些黏連著的泥沙和殘留物之間，一顆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圓珠，正靜靜嵌在裡面。
光從珠子內部透出來，映亮了半邊蚌殼，水滴落在上面，沿著渾圓的表面滾下，連一絲泥痕都沒留下。
葉開：「？？？」
尼瑪，這麼大！
船邊，那隻等了半天的爪子輕輕往前伸了伸，默默朝兩顆朱果又靠近了一點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