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開沒急著接話，先把手上的泥蹭掉，又朝屋檐下面那棵樹看了一眼。
「你們想要什麼？」
「一截適合取樣的枝條，以及少量果實樣本。」男人的目光落在背包旁邊，「直播里那半個已經被小黑咬過的，如果你還留著，我們希望能交換過來。」
葉開準備繼續往下蹭的手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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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啃過的也要？」
男人點點頭：「我們需要研究它的成分，以及與普通植物的差異，不要求外觀完整。」
葉開低頭看向小黑。
熊崽子蹲在背包旁邊，嘴裡還在嚼，見他看過來，立刻把爪子底下的食物往懷裡攏了攏。
倒也不用這麼防著。
自己現在對它嘴裡的東西，確實有點兒想法，但不是這一塊。
葉開重新看向男人，語氣都比剛才熱絡了一些：「那半個還在，我特意收著的，一點兒沒浪費。」
直播間裡面，彈幕頓時密了起來。
「收著的時候還不知道有人要，現在知道了。」
「壞了，小黑吃剩下的都有人收。」
「我現在有點兒不敢想，主播以後會怎麼處理小黑的剩飯。」
葉開沒看這些拆台的話，從背包裡面取出裹好的半個朱果，卻沒有立刻遞出去，而是隔著袋子讓對方看了一下。
男人也沒有伸手接，繼續把條件說了下去。
住處可以安排，樹木由他們提供場地和養護人員，儘可能保住根系，讓它緩過來，後續葉開離開這裡，如果需要運輸，也可以協助處理。
整棵樹和剩餘果實依舊由葉開保管，額外取樣需要再徵得他的同意，這些都會寫清楚。
葉開聽得很認真，尤其聽見最後一句，還專門點了點頭。
「這個好，省得回頭你們養著養著，我過去一看，樹上就剩個鳥窩了。」
提箱子的工作人員正蹲在旁邊觀察根部，聞言抬起頭，表情有些無奈。
「正常養護不會隨便動它的枝葉。」
「那就行。」
葉開又指了指小黑：「住的地方能帶它吧，別我住進去了，它還得另外開一間。」
「可以，給你安排帶獨立院子的住處，方便安置。」
「吃飯呢？」
男人看了他一眼。
葉開的神色十分自然：「提前問清楚，這個小不點最近飯量越來越大，我怕到時候吃完了，你們拿帳單找我。」
男人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：「這段時間的食宿一起安排。」
葉開當即把手裡的袋子往前遞了遞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動作之利索，讓旁邊幾個原本還等著聽他繼續談價的水友，差點兒沒跟上。
「我還以為得磨半天。」
「你看清楚，包吃包住，還有人替他養樹，這幾個詞湊一起，他哪兒忍得住？」
「來的時候連車費都不願意花，回去直接有人接待了。」
樣本交接比葉開想像中認真。
工作人員戴好手套，將半個果子放進單獨的容器，登記、封存，接著才拿著工具去找適合剪取的枝條，選好以後還專門請葉開過來看了一眼。
葉開沿著那根枝條往上看了看。
沒掛果。
可以。
剪刀落下時，葉開仍然沒忍住提醒了一句：「夠用就行，別順手給我修個造型。」
工作人員手裡的剪刀停了半秒。
「……不會。」
很快，車被開到了院門外，幾個人抬來支撐架，給根部重新包好，又將容易磕碰的枝條固定住。
剛才還被葉開扛在肩膀上的樹，如今上車有人扶，下車有人接，根上掛著的那團泥都沒再掉多少。
客棧老闆站在旁邊，看看葉開，又看看車，最後把一直拿在手裡的登記本合上了。
房還沒開，人已經被接走了。
葉開臨走前還特意道了謝，把借來的桶還回去，隨後拎起背包，招呼小黑跟上。
熊崽子吃完最後一點東西，跑到車門邊，前爪往踏板上一搭，自己便爬了進去，動作比來時利索了不少。
葉開跟著上車，坐穩以後，先朝後面放樹的位置看了看，又低頭摸了一下背包裡面的果子。
樹在，果子在。
就連吃剩的半個都沒白留。
今天那個盆，忽然也不是那麼讓人心痛了。
當然，魚還是得抓。
……
安排的住處離得不遠，是一處帶小院的房子。
院裡有水，旁邊還有一間能放工具和雜物的屋子，工作人員先將樹安置在避風的位置，處理根部，葉開跟著看了一會兒，確認那些未成熟的果子都還在，這才轉身進屋。
桌上已經放了飯菜和飲用水。
葉開剛坐下，小黑便挨著椅子蹲好，腦袋抬起來，目光一路跟著筷子走。
「你先等會兒。」
葉開把椅子往裡挪了挪，又看向坐在對面的負責人：「還有個事情想請你們幫忙，我明天準備找個地方租橡皮艇，你們這裡有沒有認識的人？」
負責人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「還準備進山？」
「魚還沒釣著呢。」
葉開說得理所當然，隨即拿出手機，將無人機之前拍到的畫面調了出來，指著被水淹住的樹林給對方看。
「我今天待的地方只在邊上，裡面還有很大一片，靠走過去不方便，得有條船，能放氣背上山的最好。」
畫面緩緩移動，幾棵橫倒的樹從下方掠過，後面是一片被霧遮住的水域。
負責人放下了筷子。
他拿過手機，把畫面往前拖了一點，停在葉開剛剛指過的位置，又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拍攝的無人機。
「你到這裡之前，已經起霧了？」
葉開眉頭動了動。
「對，越往裡面走，霧越大。」
負責人沒有立刻往下說，視線重新落回手機，旁邊那位工作人員也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原本還在端水杯的手，慢慢放了下去。
葉開把筷子擱在碗邊。
「這個地方，你們知道？」
「以前接到過一些相關情況。」
負責人說到這裡，又看了看鏡頭。
葉開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，想了想，忽然朝小黑招了招手。
「小黑，過來，上班。」
小黑沒動，還在看桌上的肉。
葉開從旁邊的食品袋裡拿出一根火腿腸，在它面前晃了一下，熊崽子這才站起來，跟著走到了院子裡。
無人機也隨之轉向。
葉開挑了個明亮的位置，讓小黑靠著矮凳坐好，把手機架在它前面，屏幕朝著那張黑乎乎的臉，隨後剝開包裝，掰下一小塊火腿腸。
「家人們，主播臨時有點兒事情，給大家換個主播。」
直播間裡面立刻冒出來一片問號。
「？？？」
「你說的主播，不會是這個吧？」
「剛背完土，現在還得代播？」
葉開沒搭理，蹲在小黑面前，先把火腿腸往上抬了抬，又把它伸過來的爪子合到一起，上下晃了兩下。
「看見有人送禮物，就這樣，謝謝大哥，祝大哥身體健康，明白沒有？」
小黑盯著火腿腸，兩隻爪子還懸在前面。
葉開掰了一點給它，等熊崽子吃完，又做了一遍動作。
這一次，不用他伸手去擺，小黑已經自己把兩隻前爪抬了起來，雖然合得歪歪扭扭，晃起來倒是有那麼點兒意思。
葉開眉頭一挑，又獎勵了一口。
直播間裡立刻有人送了個禮物，手機屏幕上亮起特效，小黑被晃動的顏色吸引，腦袋朝前湊了湊。
「謝謝大哥。」
葉開在旁邊提醒了一聲，同時抬手示意。
小黑看看屏幕，又看看他手裡的火腿腸，前爪跟著抬了起來，晃完便伸長脖子，張嘴去夠。
「還真會啊？」
「這學得也太快了吧？」
「再來一個，看看它記住沒有。」
相同的禮物特效再次跳出來，葉開還沒開口，小黑已經抬起兩隻爪子，衝著屏幕晃了兩下，隨後立刻扭頭盯住他。
葉開樂了。
「不錯，有前途。」
一小塊火腿腸剛餵進去，小黑嚼了幾下，還沒咽乾淨，爪子又抬了起來。
晃兩下，看葉開。
再晃兩下，繼續看。
手機屏幕上這會兒什麼特效都沒有，小黑卻已經連著謝了好幾輪，最後乾脆把爪子伸到葉開手底下，開始催了。
葉開一把按住。
「行了行了，還沒刷呢，你踏馬先把工資領完了！」
直播間瞬間刷過一片笑聲。
「哈哈哈哈，它找到發工資的辦法了！」
「別說，它真在動腦子。」
「建議結算一下，剛才已經欠它五口了。」
葉開低頭看了看手裡所剩無幾的火腿腸，又看看仍然盯著自己的小黑，最後索性把剩下的全遞了過去。
「先吃，吃完坐這兒等著，別亂跑。」
小黑接得飛快，抱著便啃，葉開伸手指了指矮凳，它剛抬起來的屁股又坐了回去，腦袋卻一直跟著火腿腸動。
旁邊一名工作人員忍著笑，搬了把椅子坐到院門附近，順便替他看著小黑。
葉開將無人機的跟拍目標固定好，確認直播間已經變成熊崽子的吃播，這才回屋，順手帶上門。
……
屋裡安靜下來。
負責人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畫面仍然停留在霧中的水域，見葉開坐下，才重新開口。
「我們不建議你繼續往深處走。」
葉開看了看他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。
「因為水裡的東西？」
「那只是其中一部分。」
負責人用手指點了一下畫面邊緣，那幾根露出水面的樹幹，在昏暗的屏幕里顯得格外細長。
「有些地方，晴天進去和起霧以後進去，看到的情況會有很大差別，別太相信外面的地圖，也別覺得有人去過，就說明你走的是同一條路。」
葉開的手指在桌邊停住。
山下那個老闆的反應，他還記得。
認出了地方，卻不認得那片水。
葉開抬起頭：「所以他沒看錯，那裡原本確實沒有這麼多水？」
負責人沉默片刻，才道：「至少我們掌握的資料里，沒有你拍到的這片水域。」
葉開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目光重新落在手機上。
樹林、窪地、大霧。
還有那條從水裡長腿走上來的怪魚。
先前幾件零零散散的事情，此刻隨著對方這句話，一點點湊到了一起。
「你們以前進去看過？」
負責人拿起杯子，卻沒有喝。
「有過嘗試。」
葉開等了一會兒，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，旁邊的工作人員也只是低頭看著畫面，沒有補充。
他伸手將手機拿回來，退出視頻，又調出怪魚在岸邊吃餌料的截圖。
「那這個呢，你們見過沒有？」
負責人看了片刻。
「類似的描述見過，能拍得這麼清楚的，很少。」
「裡面還有更大的？」
這一次，對方抬起了頭。
屋外隱約傳來小黑哼唧的聲音，似乎是火腿腸吃到了末尾，負責照看的工作人員說了句什麼，隨後便又安靜下來。
負責人看著葉開，語氣比剛才鄭重了些。
「你碰到的這條，在裡面未必算大。」
葉開的目光落回截圖。
七八尺長的怪魚，寬大的腦袋，粗壯的魚身，自己那根魚竿斷掉時的拉力，現在想起來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就這，還未必算大？
「所以我們才勸你別繼續深入。」負責人把杯子放回桌上，「真遇見水面大範圍起伏，或者聽到深處有不正常的動靜，先退出來，別為了看清楚再往前湊。」
葉開沒有接話，低頭滑動了一下手機。
負責人的視線跟著落下來，發現他重新打開了那片水域的畫面。
「你還是準備去？」
葉開抬頭，神色倒很坦然：「我想再看看，不過你們說的這些，我記住了。」
腦海里，那條尚未完成的見證任務依舊安靜地掛著。
水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，他到現在連個准信都沒有，視頻里那隻眼睛，卻已經隔著屏幕看過自己。
葉開把手機收起來，又補了一句：「有不對我會跑，活著才能繼續掙錢，這個道理不用教我。」
負責人看了他片刻，終於點點頭。
「船我們提供，明早讓人送過來，先教你使用。」
「很貴吧？」
「借給你用。」
葉開剛剛浮起來的笑容稍稍收了一點，不過很快又點了點頭。
借的也行。
最起碼不用花租金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院子裡多了一隻深灰色的裝備包。
葉開吃完早飯出來時，工作人員正將裡面的東西逐件取出來，摺疊好的艇身、船槳、救生衣，還有配套的充氣裝置和修補用品，整整齊齊擺在旁邊。
艇身收起來比葉開想像中小了不少，拎起來有分量，但對他來說，還遠遠算不上負擔。
工作人員將充氣裝置的連接位置指給他看，又示範了一遍啟動和停止的方法。
「氣室獨立，充到設定壓力會自動停，材料做過加強，比普通休閒艇耐磨，載重也夠你和這隻熊帶裝備。」
葉開蹲下去摸了摸艇身的材料，手指在接縫處捏了兩下。
結實。
至少跟自己在購物軟體上看見的那些圖片比起來，這玩意兒拿在手裡，明顯更讓人踏實。
「劃破了不會直接癟吧？」
「單個氣室受損，不會讓整條船立刻失去浮力，但發現破損還是要儘快靠岸。」
葉開點點頭，又將幾個閥門和連接扣的位置記了一遍，連同船槳一起收好。
臨走前，他繞到院子另一側看了看自己的樹。
根部已經處理過，枝條被支撐起來，葉子上還掛著水珠，那幾顆青果都在，負責養護的人正在旁邊記錄情況。
葉開站著數了一遍，確認沒少，才放心地往外走。
小黑跟在後面，經過樹旁邊時，還特意放慢了腳步。
葉開頭都沒回，伸手往旁邊一指。
「這邊。」
熊崽子停了停，最後還是扭過腦袋，跟上了他。
直播間裡剛進來的水友，恰好看見這一幕。
「不錯，現在知道聽話了。」
「主要是老闆知道它在想什麼。」
「今天又去釣魚？這次準備帶什麼回來？」
葉開將裝著橡皮艇的包提起來，朝鏡頭晃了晃。
「今天有船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，那條魚能跑多遠。」
……
重新回到水邊時，山林里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。
並不是到了傍晚。
頭頂枝葉交錯，濕漉漉的藤蔓垂在樹幹之間，外面還能看見的日光，到了這裡便只剩下一層灰濛濛的亮，映得水面也像蒙著舊玻璃。
葉開在昨天停留的位置放下背包，朝岸邊掃了一眼。
斷棍還在那裡。
原先放盆的那塊石頭空著，幾片泡軟的葉子貼在上面，看得葉開嘴角又動了一下。
「行，連個蓋子都沒給我留。」
直播間裡有人笑了起來，葉開已經走到旁邊一塊較平坦的空地，將橡皮艇展開。
摺疊的艇身沿著地麵攤開，起初還軟塌塌地貼著石面，等他連接好充氣裝置，按下啟動，低沉的氣流聲很快從接口處響了起來。
艇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。
兩側氣室先撐開，緊接著是底部，原本擠在一起的褶皺迅速舒展，短短一會兒，一條完整的橡皮艇便橫在了鏡頭裡面。
小黑原本湊在旁邊聞，眼看面前的東西越變越大，往後退了兩步，又探著腦袋去看。
葉開伸手把它撥開，等充氣裝置自動停止，按了按艇身，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。
「這錢花的就是不一樣。」
「你花錢了嗎？」
「主播，你最多花了點兒口水。」
葉開掃了一眼手機，沒接這茬，將船槳裝好，又檢查了一遍閥門和牽引繩，隨後把裝備往近處歸攏，準備先將船挪到水邊。
周圍很靜。
剛才充氣時還不明顯，等氣流聲停下來，樹林裡便只剩下偶爾滴落的水聲，一滴落在葉片上，另一滴隔了好一會兒，才從更高的枝頭墜進水裡。
遠處的霧比昨天還低，貼著水面緩緩移動，幾根被淹住的樹幹直直插在裡面，再往後，便什麼都看不清了。
葉開握住艇邊的提手，剛把船頭朝水邊挪了一點。
嘩啦——
霧氣深處，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水響。
聲音很悶，像有什麼龐大的東西貼著水面翻動了一下，緊接著，低沉的湧水聲從樹幹後面滾過來，持續了好幾秒才慢慢停下。
葉開的動作頓住。
原本漂在遠處的大片浮葉，正隨著水面緩緩抬高，隨後又向兩側散開，一道寬闊的涌浪穿過樹幹，拍在岸邊的石頭上，將乾燥的邊緣浸濕了一層。
咕嚕。
水裡冒出一個氣泡。
緊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，越來越密的氣泡從深處翻上來，頂著碎葉和發黑的泥沫，在水面接連破開。
仿佛淤泥下面積了許久的沼氣，被什麼東西一下攪了出來。
一股混著爛草和腐泥的臭味，隨著潮濕的空氣慢慢飄到岸邊，葉開皺了皺鼻子，握著提手的手卻沒有鬆開。
小黑不再去聞橡皮艇，腦袋轉向水面，兩隻耳朵支了起來。
沒人說話。
成片的氣泡還在冒，黑色的泥沫從幾棵樹幹之間慢慢湧出，沿著水紋鋪開，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。
而那片低垂的白霧後面，又響起了一聲沉悶的水響。
這一次，聲音比剛才更近。
葉開握著提手，將橡皮艇往岸上拖了一截，小黑也跟著退到背包旁邊，腦袋卻始終朝著水面，鼻子抽動兩下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哼聲。
翻上來的氣泡接連破開，腐泥的臭味越來越重，幾片泡得發黑的落葉隨著涌浪拍到石頭上，黏在了葉開的鞋邊。
直播間裡面，剛才還在討論橡皮艇的水友，也有人發現了不對。
「左邊，那根橫著的木頭是不是動了？」
「看見了，剛剛往上抬了一下。」
葉開抬起頭。
霧氣裡面，一截枯木斜搭在兩棵樹之間，露出水面的部分足有三四米長，表面覆著濕滑的青苔，末端還掛著幾根斷枝。
此刻，那幾根原本浸在水裡的斷枝，正在慢慢離開水面。
水沿著木頭往下淌。
枯木一端仍然卡在樹幹旁邊，另一端卻越抬越高，連底下積著的爛葉都露了出來，隨後忽然朝旁邊一歪。
嘩啦！
整截枯木翻落進水裡，砸起一片渾濁的水花。
它原先壓著的位置，露出了一段黑沉沉的弧形輪廓。
葉開的視線停住。
那東西只露出來很淺的一截，水貼著表面滑下去，遠端隱沒在樹幹後面的白霧裡，根本看不見盡頭。
片刻後，黑色輪廓緩緩沉了下去。
成片的泥泡從兩側翻上來，剛剛落水的枯木被推得橫移出去，撞在旁邊的樹幹上，發出一聲空洞的悶響。
直播間裡，忽然跳出一條評論。
「……剛才那根木頭，是被下面的東西頂起來的？」
葉開沒有回答，而是看著遠處。
那截三四米長的枯木還在水裡晃，而它下面，一道遠比枯木更長的暗影，正緩緩滑過兩棵樹之間的空隙……
「裡面說，這麼大的東西用什麼才能釣起來？」
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朝著周圍看了看，最後視線落在還在那裡大戰火腿腸的小黑身上。
「裡面說，水裡的東西，熊肉吃不吃？」
直播間眾人：「？？？」
還在那裡啃火腿腸的小黑，這個時候也剛好抬起頭，結果和葉開視線對上了……
葉開的視線充滿慈祥。
小黑：「？？？」
（PS：開分了兄弟們，簡直不是人類啊，五點多，我超愛，求求各位幫忙給個好評什麼的，這也太難看了，感謝大家支持，還是每天最少兩萬字打底，繼續猛攻！哦對了，這一次會有很多東西，比之前鰲太副本精彩，小黑打窩，葉開徒手下河猛干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