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，咔嚓……」
葉開撥開面前的樹枝，腳步慢慢停了下來。
前面一棵樹下面，黑乎乎的一團正背對著這邊坐著，兩條後腿攤開，屁股壓在落葉上，懷裡不知道抱著什麼東西，腦袋一點一點，吃得相當投入。
手電光照過去，小黑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沒回頭。
嘴裡的動靜甚至都沒停。
葉開：「……」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，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方便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自己在後面嘬嘬了半天，又是找，又是喊，生怕這沒腦子的玩意兒順著哪條溝滾下去，結果它蹲在這裡開小灶？
葉開邁過地上的樹根，走到小黑背後，抬腳就在那圓滾滾的屁股上踢了一下。
「叫你半天，你踏馬在這裡開席呢？」
小黑被踢得往前挪了一點兒，懷裡的東西沒抱穩，一塊帶著紅皮的果肉掉到地上，順著斜坡滾了兩圈，停在葉開鞋邊。
熊崽子這才回過頭。
黑溜溜的眼睛看著葉開，嘴邊沾著濕漉漉的汁水，兩隻爪子還捧著剩下的半個果子，愣了兩秒，嘴巴又動了起來。
嚼嚼嚼。
葉開眼皮跳了一下。
直播間裡面的人卻樂了。
「哈哈哈哈，你踢你的，它吃它的。」
「叫它回去吃飯沒用，人家已經吃上了。」
「小黑這一天過得比主播強多了，沒釣到魚也沒餓著。」
葉開彎腰準備把小黑提起來，目光掃過鞋邊那塊果肉，伸出去的手卻停了一下。
什麼東西？
紅色的皮，裡面的果肉顏色偏淺，斷面很濕，手電光一照，能看見上面細小的汁珠，邊緣還留著幾道被小黑啃出來的牙印。
一股清甜的氣味從下面飄了上來。
混在潮濕的落葉和泥土味里，居然格外明顯。
葉開蹲下身體，用手裡的樹枝將那塊果肉翻了個面，又看向小黑懷裡剩下的那半個。
不小。
兩隻爪子抱著，差不多將小黑胸前擋住了一半，暗紅的果皮被啃開一個大缺口，露出來的果肉正隨著小黑低頭，一點點減少。
葉開順著它坐著的位置，慢慢抬起手電。
樹不算特別高，枝條從上方伸出來，葉子圓圓的，挨得很密，光照過去，最先看見的是大片深綠的葉面，再往裡面，才露出一團暗紅。
一個果子垂在枝葉之間。
更高一點兒的位置，還有。
和小黑懷裡的那個，長得一模一樣。
葉開將背包放下，往旁邊挪了半步，手電光順著樹枝移動，無人機也跟著調整角度，將枝頭那幾個果子拍進了直播間。
「家人們，這什麼果？」
葉開抬手比了一下大小，又低頭看了看小黑。
「這玩意兒能吃嗎，它擱這裡吃得跟不要錢一樣，不會有毒吧？」
「本來也沒要錢啊。」
「看著有點兒像木瓜，可木瓜長這樹上？」
「不像，葉子不對。」
彈幕裡面說什麼的都有。
有人覺得是某種野果，有人建議別讓小黑繼續吃了，還有人放大畫面，盯著那幾片被手電照亮的圓葉看了半天。
葉開將小黑懷裡的果子往外拿了拿。
熊崽子兩隻爪子跟著抬起來，嘴巴還在往缺口上湊，葉開索性把果子舉高了一點兒，小黑便仰起腦袋，屁股坐著沒動，身體卻跟著向上伸長。
「等會兒吃。」
葉開把果子轉了半圈，手電光照在果皮上。
沒有見過。
至少自己以前吃過的那些水果裡面，沒有這麼個東西。
更何況，這地方剛剛才跑出來一條會長腿的魚，樹上結點兒不認識的果子，好像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。
正想著，直播間裡面忽然有人連著發了幾條消息。
「主播，把樹葉拍清楚一點兒。」
「圓葉、紅果，果子還這麼大，我怎麼覺得有點兒像櫰木？」
「《山海經》裡面那個，前面我查橫公魚的時候，正好翻到過類似的東西。」
葉開看著那個不太認識的字，眉頭挑了一下。
又是書裡面的？
彈幕裡面已經有人問了起來，發消息的水友很快補上了找到的描述。
樹形如棠，圓葉赤實，果實大如木瓜。
食之多力。
葉開的視線，停在了最後四個字上。
多力？
吃完以後，力氣變大？
葉開低頭看看手裡的半個果子，再看看還在仰著腦袋等的小黑，表情慢慢變得古怪起來。
自己剛才在岸邊，跟一條魚較了半天勁，竿子斷了，棍子也斷了。
它倒好。
偷偷跑出來，抱著能長力氣的東西，坐這裡啃？
直播間裡面也熱鬧了起來。
「真的假的，吃了能長力氣？」
「先別急著定，這幾個外形特徵也不是只有一種植物有。」
「可這裡連長腿的魚都有了，再長棵書里的樹，也不是不可能吧？」
葉開沒有跟著爭論。
一行只有自己能夠看見的文字，已經從視野邊緣浮現出來。
【檢測到神話植物果實。】
【名稱：朱果。】
【品種：櫰木變異種。】
葉開的目光一頓。
緊接著，後面的說明緩緩展開。
【長期生長於異常環境，由櫰木變異形成，成熟果實可增強筋骨與肌肉力量，效力高於普通櫰木果實。】
【食用後逐步吸收，重複食用仍可產生強化效果，具體吸收程度與食用者體質有關。】
【可採集。】
葉開捏著果子的手，慢慢收緊了一點兒。
還真是。
而且，還是變異的！
葉開抬頭看看枝葉裡面那些暗紅色的果實，剛才走過來時那點兒不耐煩，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。
普通的就能長力氣。
眼前這個，效果還要更好。
在系統裡面，身體強化是什麼價格，自己心裡清清楚楚。
現在這東西就長在樹上。
不用刷禮物，不用攢見證值，伸手摘下來，居然就能帶走！
葉開站在原地沒說話，嘴角卻已經有些壓不住了。
旁邊忽然傳來一點兒動靜。
小黑趁著葉開走神，爪子抱住了他垂下來的手腕，腦袋往前一伸，對著那塊果肉又啃了一口。
咔嚓。
葉開瞬間低頭。
「誒誒誒！」
果子被立刻舉了起來。
小黑嘴裡已經塞進去一塊，腮幫子鼓著，抬頭看著突然把東西拿遠的葉開，黑鼻子上還沾著一點兒果肉。
嚼嚼嚼。
葉開眼角一抽。
這幾口下去，吃進去多少好東西啊！
「行了行了，你先歇會兒，這個我給你收著。」
葉開將剩下的半個果子放進袋子，順手從包里翻出普通食物，往小黑面前一放，再把袋口扎了起來。
動作相當利索。
直播間裡面，觀眾看著這套熟練的操作，逐漸沉默。
「剛才還問能不能吃，聽說能長力氣，直接沒收了？」
「小黑自己找到的，挨了一腳，飯還讓人收走了。」
「主播，你這個給它收著，怎麼聽著這麼熟悉？」
葉開把袋子擱進背包，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認真。
「它這麼點兒大，吃那麼多幹什麼？」
說完，葉開將剛才掉在地上的那塊也撿了起來，擦掉外皮沾著的泥，另外找了個小袋子裝好。
這下，彈幕里的問號更多了。
吃不吃另說。
先收起來。
這麼好的東西，掉地上就不要了，那得有多大的家業才經得起這麼糟蹋？
葉開背著手，繞著樹慢慢走了一圈，手電從地面照到枝頭，最後停在幾顆已經完全變紅的果實上。
數量沒有想像中多。
低處能看見的只有幾顆，有兩顆藏在葉子裡面，要不是換了個方向，剛才還真沒發現。
更高的地方，也有幾團輪廓，但顏色明顯淡一些。
葉開沒有亂碰那些尚未成熟的，將能確認成熟的幾個位置記住，隨後踩上旁邊一塊石頭，抬手撥開樹枝。
最近的一顆，剛好夠得到。
托住果實，稍微轉動，連接處便鬆開了。
沉甸甸的朱果落進手裡，暗紅的果皮在手電下泛著一點兒光，葉開低頭看了兩眼，笑容終於露了出來。
好東西。
剛才在水邊賠掉的那些破爛，跟這個一比，算個雞毛！
「家人們，今天也不算空手。」
葉開拿著果子朝鏡頭晃了一下，又迅速收回來，找衣服墊在包里，將它小心放好。
直播間裡面，有人還在懷疑樹的品種，也有人已經開始拿截圖對照資料，葉開沒有替他們宣布答案，只顧著繼續抬頭找下一顆。
系統給出的名字和具體效果，自己知道就夠了。
低處摘完以後，葉開又借著旁邊的坡勢，將稍高處的一顆取了下來。
最後一共收了五顆完整的。
加上小黑沒吃完的那半個，背包裡面原本空出來的位置，重新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葉開伸手按了按，確認果子不會互相磕碰，正準備拉上拉鏈，動作忽然停了一下。
還有沒有別的？
這麼大一片林子，總不能只有這麼一棵值錢的樹吧？
葉開重新拿起手電，先朝周圍照了一圈，又蹲下來，撥開附近幾叢長得比較茂盛的草。
葉子翻過來看看。
根部露出來一點兒，也看看。
小黑坐在旁邊啃東西，葉開就在它剛才坐過的地方蹲著，一會兒往左挪，一會兒往右挪，連落葉下面那幾顆被啃剩的果核都沒放過。
直播間裡的水友看了一會兒，沒忍住樂了。
「剛才嫌熊亂吃，現在自己開始翻地了。」
「主播，你打算把這裡整個搬走嗎？」
「他已經看了那塊石頭兩次了，石頭都快保不住了。」
葉開確實看了那塊石頭兩次。
主要是上面有點兒亮，手電一照，反光挺明顯，撿起來翻過來一看，才發現是表面沾著水。
葉開略帶遺憾地放了回去。
附近暫時沒有別的提示。
可這並不妨礙他伸手捏起樹根旁邊的一點兒泥土，放在指間搓了搓。
土色偏深，濕潤鬆軟，混著些細碎的腐葉，和旁邊看起來倒沒有特別明顯的區別。
葉開看看泥，再看看上面的果樹。
能長出這種東西的地方。
帶點兒回去，總不虧吧？
想著，葉開反手解開背包外側的摺疊鏟，又摸出兩個裝雜物的空袋子，蹲在樹旁邊，鏟了起來。
第一鏟下去，直播間還沒反應過來。
第二鏟。
第三鏟。
等看見袋子裡面裝的全是土，彈幕頓時多了一排問號。
「？？？」
「不是，土你也要？」
「真準備打包這座山啊？」
葉開將一小截沒用的枯枝挑出去，繼續往袋子裡裝，頭都沒抬。
「帶點兒回去試試。」
「這果子不是有核嗎，萬一種得出來呢？」
具體能不能種出來，葉開不知道。
但果核在手裡，原來長樹的土也在面前，自己順手帶點兒回去，總比以後忽然想起來，再背著包跑一趟強。
更何況，免費。
自己鏟的。
想到這裡，葉開又多裝了一鏟。
幾斤土裝好，分成兩個差不多重的小袋子，袋口紮緊，再套一層外袋，往地上一放，頓時又多出來一小堆行李。
葉開站起來，滿意地看了一眼。
果子。
果核。
認不認識都先留了兩片作樣子的葉子。
還有原產地的土。
能想到的，基本都帶上了。
直播間裡面，有人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，最後只發出來一句。
「幸虧這棵樹長得大。」
葉開掃了一眼屏幕，居然沒有立刻反駁，而是順著這句話，抬頭看了看樹。
幾秒鐘以後，又將視線收了回來。
算了。
還得租橡皮艇，暫時騰不出這麼多手。
葉開將摺疊鏟收好，背上裝著朱果的大包，隨後低頭看向地上的兩袋土。
又看了看旁邊的小黑。
小黑剛把食物吃完，正低頭舔爪子，黑腦袋一晃一晃，完全沒有注意到葉開的目光已經落到了自己背上。
「小黑，過來。」
葉開招了招手。
熊崽子抬頭看看，沒發現吃的，又低下頭去。
葉開默默摸出一點兒食物，在面前晃了晃。
這回過來了。
四條短腿倒騰得相當積極，幾步就挪到葉開跟前，鼻子朝著那隻手抽動，眼睛也跟著一起抬了起來。
葉開將食物遞過去，另一隻手已經拿起了地上的袋子。
兩小袋土一邊一個，用背包上解下來的備用綁帶連在一起，中間墊上折好的布，再從小黑身前繞過去，調整了一下鬆緊。
小黑低頭吃完，再往前走的時候，背上已經多了一份工作。
袋子隨著步子輕輕晃動。
熊崽子停了一下，扭頭去聞，沒聞見什麼吃的，又回過頭，繼續看葉開那隻拿過食物的手。
直播間裡面，彈幕瞬間熱鬧起來。
「我靠，真讓它背啊？」
「找東西的是它，挨踢的是它，最後搬東西的還是它？」
「主播你這是壓榨童工！」
葉開正調整袋子的位置，看見這句話，手上的動作都沒停。
「什麼童工，別亂說。」
「你見過哪個童工，一天吃好幾頓，叫它還不搭理你？」
說完，葉開蹲下來，又把一側的袋子提了提，確認不會拖地，也不會妨礙小黑走路，這才拍了一下那顆黑腦袋。
「吃飽了就得活動活動，老趴著像什麼樣子。」
小黑嘴裡沒東西了，舌頭還在舔鼻子，聽見葉開說話，只抬頭看了一眼。
至於自己背上多了什麼，為什麼要背，顯然不在它那顆光滑腦袋的考慮範圍里。
葉開看著裝好的兩袋土，再看看背包里被衣服墊得嚴嚴實實的果子，越看越滿意。
這趟沒白來。
魚沒抓著，果子有了。
連小黑的工作積極性，也順便調動起來了。
葉開將手電轉向來時的方向，準備叫著小黑一起走，結果熊崽子走了兩步，又把腦袋偏向那棵樹，鼻子抽了抽。
地上一截露出來的樹根後面，還夾著一點兒剛才掉下去的果肉。
小黑看見了，然後用前爪扒住擋在面前的樹根，腦袋往下面探了探，沒夠到那點兒果肉，便將爪子收緊，往上一掀。
腳下的泥土忽然鼓了起來。
葉開剛準備開口，頭頂便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動，手電光跟著抬起，正好照見那棵三米多高、主幹足有碗口粗的朱果樹，整個朝旁邊歪了過去。
「誒？」
葉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小黑還在低頭夠吃的，爪子扒著樹根，又往上抬了一點兒，周圍的泥土頓時裂開，交錯的根須帶著大塊濕泥，一根接著一根從地里翻了出來。
嘩啦！
整棵樹連著根，被硬生生掀出了土。
茂密的枝葉擦過旁邊的樹幹，歪倒在空地上，根部還掛著一大團泥，幾顆沒成熟的果子隨著枝條晃來晃去。
葉開：「？？？」
直播間：「？？？」
尼瑪，這什麼天生神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