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慘白的臉抬起來的一瞬間,直播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足足兩秒,沒有一條彈幕飄過。
緊接著,整個屏幕徹底炸了。
「後面!主播看後面!」
「她抬頭了,她剛才是不是抬頭了?!」
「臥槽臥槽臥槽,石頭下面躺著一個,隊伍後面還站著一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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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回頭,千萬別回頭!」
「不是,你們倒是統一一下意見啊,主播到底是回頭還是不回頭?」
「我剛才就說隊伍裡面多了個人,你們全在看走蛟,根本沒人搭理我!」
「我作證,我也看見了,她一路都跟在最後面!」
密密麻麻的彈幕幾乎將畫面全部遮住。
葉開原本還蹲在那具屍體旁邊,看到直播間突然沸騰,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,好不容易才從彈幕的縫隙中看清了畫面。
鏡頭右下角,人群最後方。
一道濕漉漉的身影安靜站在那裡。
她穿著一件顏色已經被雨水泡得有些發暗的衝鋒衣,頭髮紮成高馬尾,只不過此刻已經完全濕透,一縷一縷貼在臉側。
她的頭低垂著。
身體一動不動。
因為角度的問題,她剛好站在隊伍邊緣,與所有人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,偏偏從始至終,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。
直到剛才,她抬起了頭。
那張臉沒有多少血色,像是在冷水裡面泡了很久,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白,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葉開手中的鏡頭。
不是看著葉開。
而是在看著鏡頭。
葉開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。
他緩緩抬起頭,朝著直播畫面對應的方向看去。
那裡空空蕩蕩。
除了幾塊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岩石,以及在山風中不斷翻湧的霧氣,什麼都沒有。
可當他重新低下頭,望向手機屏幕的時候,那道身影依舊站在那裡。
甚至連位置都沒有發生半點變化。
葉開沉默了兩秒,又抬頭看了一眼。
沒有。
不確定再看一下……
低頭。
還在。
不確定再看一下……
抬頭。
沒有。
不確定再看一下……
低頭。
還在。
如此反覆三次以後,直播間裡的觀眾都被他這個動作看得頭皮發麻。
「別確認了主播,她真的在!」
「現實裡面看不見,只有直播鏡頭可以看見?」
「媽的,我雞皮疙瘩全起來了!」
「所以她不是剛剛才出現,她是真的跟著隊伍走了一路?」
「你們看她的鞋,她的鞋底根本沒有泥!」
這條彈幕出現以後,不少觀眾下意識看向那道身影的腳下。
她站在積水與泥濘混雜的山路上,褲腿早已濕透,可腳下卻乾乾淨淨,沒有留下任何腳印。
而在她身前,其他人走過的地方,全都是深深淺淺、雜亂無章的泥印。
一道又一道腳印從山上延伸下來。
唯獨屬於她的位置,什麼都沒有。
葉開身邊,老陳還跪在石頭旁邊,看著那具被壓在下面的屍體,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「是林悅……」
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老陳伸出手,像是想把壓在林悅身上的碎石搬開,可手剛觸碰到那塊岩石,便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身後的人同樣一片死寂。
誰都沒有想到,他們尋找了這麼久的人,最後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眼前。
張博摘下眼鏡,抹了一把鏡片上的雨水,嘴唇動了好幾下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劉浩與徐妍站在一起,臉色慘白。
老周被人攙扶著靠在旁邊的石頭上,看到屍體身上的衣服以後,也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可他們不知道的是,就在距離他們不到兩米的地方,還有另外一個「林悅」站在那裡,安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「老陳。」
葉開忽然開口。
老陳沒有回應。
葉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把手機遞到了對方面前。
「你先看看這個。」
老陳神情恍惚地抬起頭。
「什麼?」
「你們隊伍里,是不是還有個穿灰色衝鋒衣、扎高馬尾的?」
聽到這句話,在場不少人都是一愣。
隨後,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手機屏幕上。
下一秒,周圍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老陳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手機畫面之中,那道身影正站在他的身後,近得仿佛只要伸出手,便能碰到他的肩膀。
老陳幾乎是本能地回過頭。
身後什麼都沒有。
可手機屏幕上的林悅,卻依舊站在那裡。
「林……林悅?」
老陳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山風裹挾著雨水,從眾人之間穿過。
沒人回答。
「把手機對著她。」
葉開將手機重新拿回手中,把鏡頭朝向那片空地,隨後打開了異常收音。
短暫的電流聲響起。
滋啦。
滋啦——
緊接著,一個十分微弱的聲音,從手機里傳了出來。
「陳叔……」
那一瞬間,老陳整張臉徹底失去了血色。
其他人更是齊刷刷後退一步。
那聲音,他們再熟悉不過。
正是林悅。
只不過,與平日裡的清脆不同,此時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,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山洞裡面傳出來,每一個字都帶著潮濕的回音。
「你們……為什麼都不理我?」
手機畫面里,林悅的眼睛動了動,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眾人。
她似乎有些茫然。
也有些委屈。
「我一直都跟著你們。」
「我沒有掉隊。」
「你們走得好快,我怎麼叫……你們都不回頭。」
周圍的人聽得渾身發冷。
尤其是那些一路走在隊伍後面的人,此刻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因為直播間的觀眾說得很清楚。
林悅確實一路跟著他們。
從營地離開,從山洪中穿過,再到眾人沿著獸道往山下走,她始終混在隊伍後方。
有時候距離很遠。
有時候卻近得幾乎貼在某個人背後。
偏偏他們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甚至沒有一個人聽見林悅的聲音。
劉浩嘴唇發白,壓低聲音說道:「難怪我剛才總覺得後面有人踩水,我一回頭又什麼都看不見……」
站在他身邊的一名男人猛地轉頭。
「你怎麼不早說?」
「我以為是你們!」
「剛才在陡坡上,是不是還有人拉了一下我的背包?」
另一人忽然像是想起什麼,聲音都開始發抖,「我當時差點摔下去,感覺有人從後面拽住我,我還以為是張哥!」
張博臉色難看。
「我走在你前面。」
那人不說話了。
眾人的視線再次落在直播畫面上。
鏡頭裡的林悅還是那副茫然的模樣。
她看上去完全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害怕,更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在躲著她。
「林悅。」
老陳強忍著心裡的恐懼,朝著鏡頭中的位置靠近了半步。
「你還記得……你是什麼時候跟上我們的嗎?」
林悅怔了一下。
「我一直都在啊。」
「你們收拾東西的時候,我就在營地旁邊,你們下山的時候,我也跟著下來了。」
「不是這個。」
老陳的喉嚨滾動了一下,艱難地說道:「我是問,你失蹤以後去了哪裡?」
「失蹤?」
林悅臉上的茫然愈發明顯。
「我沒有失蹤。」
她似乎想要解釋,可剛說完這句話,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片坍塌的亂石上。
更準確地說,是落在了石頭下面,那具和她穿著相同衣服的屍體上。
林悅安靜了下來。
山路上,只剩下雨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。
啪嗒。
啪嗒。
一滴又一滴。
她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很久,蒼白的臉上沒有恐懼,反倒浮現出一種難以理解的疑惑。
像是面前的東西十分熟悉。
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,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見過。
「那個是……」
林悅緩緩向前走了一步。
現實中的積水沒有泛起任何漣漪。
可在直播畫面里,她腳下卻盪開了一圈漆黑的水紋。
「那個為什麼……和我穿得一樣?」
沒人回答。
老陳低著頭,雙手緊緊握成拳頭。
葉開看了看石頭下的屍體,又看了看鏡頭裡的林悅,難得沒有插科打諢。
有些事情,別人說出來沒有用。
必須讓她自己想起來。
「你最後記得什麼?」
葉開問道。
「最後……」
林悅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。
她似乎在認真回憶。
「一開始……我聽見有人叫我。」
「誰叫你?」
「不知道。」
林悅搖了搖頭,濕漉漉的馬尾跟著輕輕晃動。
「聲音很像陳叔,又有一點不像,霧太大了,我看不見人,只能看見前面有一束光。」
老陳猛地抬起頭。
林悅失蹤的那個時間,他正在帳篷裡面清點裝備,根本沒有出去找過她。
「那個人一直在叫我的名字。」
「他說大家準備走了,讓我快一點。」
伴隨著回憶,林悅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。
「我以為是陳叔,就跟過去了,可那束光一直離我很遠,我走快,它也走快,我停下來,它也會停下來。」
「後來我喊了一聲,問他為什麼不等等我。」
「他沒有回頭。」
林悅的眼神逐漸空洞。
仿佛在她眼前,重新出現了那個被濃霧徹底吞沒的夜晚。
山風越來越冷。
大霧貼著地面流淌。
能見度不足兩米。
她獨自拿著手機,追逐著前方那一束模模糊糊的白光,鞋子踩在碎石上,發出急促的響聲。
噠。
噠。
噠。
一開始,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。
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身後又多出來一道聲音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是一雙灌滿了水的鞋,正不緊不慢地踩在她走過的地方。
她快,身後的聲音也快。
她慢,身後的聲音也跟著慢。
當她停下來的時候,整片山脊都安靜了。
可那道聲音會在她停下以後,多走一步。
啪嗒。
然後停在她身後。
林悅不敢回頭。
她只能繼續追著前方的燈光,一遍又一遍喊著老陳的名字。
前面的「人」偶爾會回答。
「快點。」
「大家都在等你。」
「再往前一點。」
那聲音越來越遠。
可身後的腳步,卻越來越近。
直到後來,那已經不像是有人跟著她走,而像是有什麼東西把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,雙腳拖在地面,被她一步一步帶著向前。
林悅的呼吸變得急促。
她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,可屏幕上沒有一格信號。
就在她準備打開手電筒的時候,漆黑的手機屏幕忽然映出了一張臉。
一張緊貼在她腦後的臉。
林悅被嚇得猛然回頭。
身後只有霧。
空蕩蕩的山路上,一個人都沒有。
就連一直跟隨她的腳步聲,也在這一刻消失了。
林悅不敢繼續往前。
她想原路返回,可轉過身以後才發現,身後的道路早已不見。
四面八方全都是灰白色的霧。
那些裸露在山坡上的石頭一塊挨著一塊,在手電筒蒼白的光線下,像是一座座低矮的墳包。
「我當時很害怕……」
林悅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。
「我想回去,可我找不到路。」
「然後那道光又出現了。」
她抬起手,指向山路更深處。
「就在那裡。」
「他還在叫我。」
「他說,只差一點。」
「他說,翻過那片石頭,就能看見你們了。」
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少了很多。
不是因為觀眾離開了,而是大部分人都忘記了打字。
所有人都在聽。
聽一個已經死去的人,親口講述自己死亡以前的經歷。
「我又跟著他走了一會兒。」
「可我越走越覺得不對。」
「前面的光沒有照在地上。」
「他明明拿著手電筒,可石頭上……沒有影子。」
林悅臉上的疑惑逐漸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遲來的恐懼。
「我停下來了。」
「我問他到底是誰。」
「然後……」
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雨水敲打岩石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。
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葉開握著手機,盯著畫面里的林悅。
「然後怎麼了?」
「然後那束光滅了。」
林悅抬起一隻手,緩緩摸向自己的後頸。
「我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。」
「他說——」
「你怎麼不繼續走了?」
那句話落下的剎那,直播間裡無數觀眾只覺得後頸一涼,仿佛那個聲音也貼著他們的耳朵響了起來。
林悅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。
「我往前跑。」
「我跑得很快,後面一直有人追我,可我不敢回頭。」
「腳步聲越來越多。」
「一個,兩個,三個……」
「到最後,整片山坡上都是腳步聲。」
「可我明明……一個人都看不見。」
她慌不擇路地衝進大霧。
手機手電筒在劇烈搖晃,照亮前方一塊塊濕滑的岩石。
身後那些腳步聲緊緊跟隨,像有一群看不見的人,從四面八方朝她圍攏過來。
有人在叫她的名字。
有人在哭。
還有人在笑。
那些聲音時遠時近,有時出現在前方,有時又貼著她的後腦勺響起。
林悅不敢停。
直到她一腳踩在了一塊鬆動的石頭上。
「我摔倒了……」
鏡頭中,林悅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。
「我想抓住旁邊的石頭,可那塊石頭也鬆了。」
「我往下滑了很遠。」
記憶中的身體撞上第一塊岩石時,她的肩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疼痛幾乎讓她當場昏厥。
緊接著是額頭。
手臂。
膝蓋。
身體在陡峭的亂石坡上不斷翻滾,每一次撞擊,都讓她離山路更遠。
最後,一塊從上方滾落的岩石狠狠砸在了她的腿上。
咔嚓。
她清楚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可還沒有來得及發出慘叫,更多碎石便順著山坡傾瀉下來。
背包被卡在石縫裡。
她的身體也被壓在下面。
胸口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按住,每呼吸一次,肺里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。
「我好像在那裡躺了很久。」
林悅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「我動不了。」
「我想拿手機,可我的手……抬不起來。」
她只能看見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機。
屏幕裂開了一道縫。
微弱的冷光照著周圍的石頭,也照出了岩石縫隙之間,一雙雙沾滿泥水的腳。
那些「人」就站在她身邊。
一動不動。
林悅看不見他們的臉,只能看見垂落在身側的手,以及從衣服上不斷滴落的水。
啪嗒。
啪嗒。
一滴滴落在她臉上。
她想求救。
喉嚨里卻只能擠出極其微弱的氣音。
就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,她聽見了老陳與老周的聲音。
兩個人就在山坡另一邊,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。
「陳叔……」
林悅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,拼命想要回應。
「我聽見你們了。」
老陳的身體狠狠一顫。
「你們離我很近。」
「我能聽見老周在說話,還能看見手電筒的光從上面掃過去。」
「我一直在喊。」
「我喊了很多次。」
「可你們為什麼……聽不見呢?」
老陳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他記得那個地方。
當時老周確實說過,下面好像有聲音。
可雨下得實在太大,山坡又隨時有二次坍塌的危險,他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鐘,便帶著老周去了另外一個方向。
如果當時他再往下走幾步。
如果他再多停留一會兒。
或許就能看見石縫中那部亮著的手機。
或許林悅還有救。
更早以前,他甚至已經看出了林悅不適合繼續走這條路線。
她擅自脫離隊伍,與其他人爭執,不聽勸阻,他明明都已經決定退錢,把她親自送下山,卻還是因為一時心軟,給了她所謂的「最後一次機會」。
他當時還說過——
再有一次,我親自送你回去。
現在,人確實要下山了。
可已經不是以活人的身份。
老陳緩緩蹲了下去,雙手抱住腦袋,聲音沙啞。
「對不起。」
「是我沒有保護好你。」
沒人安慰他。
這種時候,任何安慰都顯得太輕。
手機畫面里,林悅卻沒有看老陳。
她還在回憶。
「後來,你們的聲音越來越遠。」
「我越來越冷。」
「那些人一直站在我旁邊。」
「他們問我,疼不疼。」
「還問我,想不想跟他們一起走。」
說到這裡,林悅忽然停住了。
她慢慢低下頭,看向自己的身體。
像是直到這一刻,她才真正察覺到了異常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我後來是怎麼出來的?」
「我明明被石頭壓住了。」
「我的腿也斷了。」
「我應該……走不了才對。」
林悅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亂石下面。
那隻露在外面的手。
那件灰色衝鋒衣。
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背包。
所有破碎的記憶,在這一刻終於連接到了一起。
直播畫面開始出現輕微的閃爍。
滋啦——
細密的雪花紋爬過屏幕。
葉開的腦海里,也接連響起系統冰冷的提示聲。
【檢測到異常精神波動。】
【目標認知正在修正。】
【警告:異常個體即將恢復死亡記憶。】
【當前危險程度持續上升。】
葉開眼角抽動了一下。
沒人注意到,他已經悄悄打開了系統商城。
【是否消耗50見證值,購買一次性驅寒貼·猛男版?】
「購買。」
【見證值-50。】
一張巴掌大小的黑色貼片出現在葉開手裡。
葉開動作極其自然地撕開包裝,「啪」的一下貼在胸口。
一股暖流迅速涌遍全身。
與此同時,一種難以言喻的豪邁感油然而生。
葉開忽然覺得,別說面前只站著一個女鬼,就算那條走蛟現在掉頭回來,他也能上去給對方兩個大嘴巴子。
【勇氣值(自我感覺)+10】
【實際戰鬥力未發生變化。】
張博餘光瞥見葉開的動作,嘴角抽動了一下。
「你在幹什麼?」
「沒事兒,不用管我,就是有點兒涼颼颼的,你們繼續,你們繼續……」
葉開眨了眨眼睛,然後繼續貼自己的驅寒貼。
張博看了一眼鏡頭裡正在發生變化的林悅,又看了一眼葉開胸口的黑色貼片。
「你剛才淋那麼久都沒喊冷。」
「剛才是身體冷。」
葉開重新撕開一張驅寒貼,反手貼在肩膀上,神情嚴肅,「現在是心裡冷。」
眾人:「……」
直播間的觀眾原本都快被嚇得鑽進被窩了,看見這一幕,硬是被整得不知道該害怕還是該笑。
「神他媽心裡冷!」
「主播你貼那麼多幹什麼?」
「這是不是之前那個貼完感覺自己特別能打,實際上一點加成都沒有的東西?」
「壞了,他開始疊甲了!」
「別人遇到鬼請符,葉開遇到鬼往身上貼暖寶寶!」
「別笑了,你們看女大學生的臉!」
一條彈幕陡然從屏幕上方划過。
葉開抬起頭。
鏡頭裡的林悅已經停止了顫抖。
她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隨後,她像是終於從那段記憶里找到了最後的答案,嘴唇輕輕張開。
「我想起來了……」
聲音很輕。
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耳中。
下一刻,林悅的模樣開始發生變化。
原本扎得整齊的高馬尾驟然散開,濕漉漉的長髮披落下來,上面沾滿泥漿與細碎的草葉。
她額頭的位置緩緩裂開一道傷口。
暗紅色的血從傷口裡面滲出,沿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流淌。
左側臉頰迅速浮現出大片青紫,皮膚下像是有什麼東西錯了位,讓她半張臉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凹陷。
她的一側肩膀塌了下去。
右臂以一個活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後扭曲,蒼白的骨頭從破損的袖口中刺出。
衝鋒衣胸口一點點癟了下去,像是被一塊沉重的岩石生生壓碎,渾濁的血混合著雨水,從衣服下擺不斷滴落。
最後,是她的腿。
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,林悅的小腿緩緩折向一旁。
那不是她正在受傷。
而是她終於想起了自己應該是什麼模樣。
「啊!」
隊伍里有人控制不住地驚叫出聲。
即便眾人只能通過葉開的手機看見這一幕,身體依舊本能地向兩側退開。
原本擠在一起的人群瞬間散開,在林悅所在的位置周圍,留下了一大片空地。
現實中,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。
可誰都不敢靠近。
老陳沒有退。
他蹲在原地,看著鏡頭裡渾身是傷的林悅,眼裡的愧疚幾乎要將整個人淹沒。
直播間更是一片頭皮發麻。
無數觀眾盯著屏幕,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上後腦勺,手腳都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冰涼。
鏡頭裡,已經恢復死亡模樣的林悅慢慢抬起頭。
她那張被血與泥水覆蓋的臉,一點點轉向葉開。
一隻眼睛已經被鮮血糊住。
另一隻眼睛,則隔著屏幕,直勾勾地盯著葉開。
葉開沉默片刻。
隨後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他不動聲色地又撕開了一張驅寒貼。
啪!
貼在了自己另一邊肩膀上。
【勇氣值(自我感覺)+10】
【宿主當前自我評價:優勢在我。】
【實際戰鬥力未發生任何變化。】
林悅盯著他。
葉開也盯著林悅。
兩者對視了足足兩秒。
葉開摸出第四張驅寒貼,默默撕開了包裝……我避他鋒芒!
(PS:感謝各位讀者大大的禮物,後面繼續爆更,還希望大家點點催更和書評什麼的,可以提高書的權重,感謝大家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