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回到家的時候，蔣奶奶正好從隔壁出來，手裡端著個竹製的小竹筐，上面疊著布，白色蒸汽還沒散去。
「喲，你們倆放學啦。」
她笑起來，眼睛彎成縫，把布掀開一角，「家裡剛蒸了包子，給你們幾個嘗嘗。」
陳誠接過來，低頭看，包子皮白胖，褶皺捏得整齊。
哪怕比起包子鋪都毫不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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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謝蔣奶奶。」
陳誠甜甜道謝。
蔣奶奶擺擺手，往他們身看一圈，精神頭不錯，話匣子跟著打開，「你們倆上學累不累，今年這是上高几了？」
「高三啦。」
陳誠笑著回答。
「喲，那不很快就高考了！」
蔣奶奶拍了下手，「打算報哪個大學？」
「我能考上什麼算什麼。」
這是實話。
明天還有模擬考，他也不知道這陣子的努力有沒有用。
人不會一夜之間變聰明，能上一本就謝天謝地了。
蔣奶奶嗐了一聲，「哪裡的話，你這娃看著就聰明，要學會把目標放的長遠一些。」
陳誠笑笑，沒接茬。
其實他挺享受這種跟奶奶那一輩人聊天的感覺。
自從爸媽離婚，就再沒人這樣問過他。
不是審問，不是監管，就是帶著些許關懷的發問，順帶說說教，但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，他已經陌生太久了。
正想著再多聊兩句。
蔣奶奶突然歪了歪腦袋，眯著眼睛看著他們。
「那…高考完什麼時候打算領證？」
陳誠沒反應過來。
「嗯？」
蔣奶奶有點急，「怎麼不說話，難道你們倆看不上對方？還是…又開始鬧小孩子脾氣了？」
陳誠喉嚨動了動，「沒…沒有。」
「那啥時候領證，我還等著喝你們喜酒呢。」
這話剛落，旁邊一直沒開口的沈幼怡輕輕說：「畢業之後。」
陳誠趕緊回過頭去看。
沈幼怡回答帶點堅定，好像這個問題很重要一樣。
他已經意識到蔣奶奶是犯糊塗了。
蔣奶奶立刻鬆口氣，笑開了，「那就好，我還等著抱重孫子呢。」
陳誠：……
他側過頭，又去看她。
小姑娘臉紅了，低著頭，誰也沒看。
陳誠把視線挪回去，腦子裡董仁那句話又冒出來：現實版養成。
他怎麼可能。
真的瘋了！
蔣奶奶又多說了兩句，不到三分鐘，話頭一轉，突然問陳誠今天有沒有看見她孫子，原先清澈的眼神里，透著茫然。
陳誠轉頭把包子交給沈幼怡，然後扶著蔣奶奶的手臂，把人往隔壁送。
這屬於一梯兩戶的格局。
蔣奶奶家就在旁邊，不超過五米。
剛到門口，裡邊正好走出來一個女人，四十來歲，圍裙還沒摘。
瞧見陳誠扶著她媽，臉上一下子帶出點不好意思來，「我正忙著蒸包子，一不留神老太太就跑出去了。」
手在圍裙上擦兩把，就趕緊把人接過去，「真不好意思，我媽沒給你們添麻煩吧？」
「沒有，蔣奶奶給我們送包子，聊了沒兩句，有點糊塗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「麻煩你們等一下。」
說完，她先把蔣奶奶扶進屋，過一會兒又出來的時候，手裡端著兩個一次性打包盒。
「正好炒了點小菜，還有幾樣鹹菜，你們倆給我嘗嘗味，好吃告訴我，不好吃也要告訴我，好改善改善。」
陳誠剛要推脫，對方直接把東西塞他手裡了。
「其實我還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她頓了頓，神情有點為難。
「您說就行。」
「過兩天我得回去，我女兒生了，得去照顧，大概一個月左右才能回來接我媽，這期間…能不能麻煩你們兩個，偶爾過來看一眼？」
「如果出了什麼意外，我絕對不會找你們的事，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…」
說著遞上一串鑰匙。
見陳誠猶豫，她以為是錢的事，於是再次開口，「一個月我給你五千，就偶爾過來瞧一瞧就行。」
「錢就算了，蔣奶奶幫過我們，不用錢。」
她愣了下，隨即彎了眼睛，把打包盒往他懷裡遞，「那菜你一定得收著。」
陳誠沒再推。
到家，包子配上那幾樣小菜，兩個人坐在桌邊開吃。
包子是豬肉白菜餡的，皮薄，汁多，蔣奶奶女兒的手藝，真不用謙虛。
鹹菜酸爽，下飯，陳誠連吃三個包子。
沈幼怡吃得慢，但那兩樣鹹菜來來回回夾了好幾次，小臉上帶著專心的滿足勁。
「好吃？」
她點頭：「嗯。」
陳誠把剩下的鹹菜往她面前推，沒說話，腦海中卻莫名其妙迴蕩著沈幼怡那句，畢業之後…
是在說著玩嗎？
心臟又開始怦怦跳了。
吃完飯，兩人回到次臥，陳誠打開電腦碼字，沈幼怡寫卷子。
兩人各不干擾。
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，陳誠總能隱約聞到，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。
他回頭。
沈幼怡坐在書桌前，正低頭做題，姿勢一點沒變，鉛筆在草稿紙上劃著名。
香味是從她那邊飄過來的。
扭過頭繼續碼字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更新結束，耳邊筆聲也停了。
他沒回頭，但餘光能看見沈幼怡把作業本合上，從書包側袋裡摸出來一個本子。
淡粉色的封面，角落有一朵很小的白色花，她翻開第一頁，開始寫。
陳誠趕緊低下頭，去做卷子，心裡隱隱鬆了氣。
還好，她願意去寫，這也就證明了，她願意把情緒往外倒。
總比全悶在自己肚子裡強。
旁邊翻頁的聲音很輕，沈幼怡寫字的速度不快，偶爾停下來，筆桿抵著下唇想一想，再接著落筆。
明天模擬考。
他翻翻錯題本，發現比上個月少了不少。
這都是多虧沈幼怡每日每夜盡心盡力的輔導，在錯題本找兩道大題就開始算。
屋子裡只剩下筆劃紙面的沙沙聲。
窗外天色暗透了，樓下小區的路燈亮起來。
沈幼怡寫完作業就揉了揉眼睛，「哥哥，晚安…我要去睡覺了。」
「嗯…晚安。」
陳誠繼續看題，今天不會的內容，沈幼怡已經教的差不多了。
現在，次臥只剩他。
往旁邊一看。
桌面除了整整齊齊的卷子，還有那本粉色的日記本。
握著筆的右手微微一抖，眉頭微微蹙起，日記就這麼光明正大放在外面嗎？
他伸手，指尖距離日記封面不到兩厘米。
停住。
——
貓貓碎碎念：貓貓要打劫你們珍藏的動漫啊！統統交出來~嘿嘿~（繼續鞭策貓貓，不要停啊，越鞭策，越興奮捏~嘻嘻~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