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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人的好奇,是最大的支配慾望

  啪!

  另外一隻手,強行把那隻伸出去的手拽了回來。

  陳誠手背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印。

  他盯著那本粉色日記本,深吸一口氣,重新坐直了身體。

  日記這東西,寫的是最深處的秘密。

  他怎麼能去偷窺呢?

  陳誠咬咬牙,低頭,視線落回卷子,可每個字都跟魔法咒語一樣晦澀難懂。

  滿腦子都是那本日記,里到底寫了什麼東西。

  這簡直就是折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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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只要那本日記還放在桌面,他就一秒鐘都清淨不了。

  必須把它放起來。

  他站起身,深呼一口氣,俯身去撈那本日記。

  粉色皮質外殼,帶著一股梔子花香。

  正要往她包里塞的時候。

  突然!

  傳來一聲咔噠輕微的聲響,像關燈按鈕發出的,主臥燈被關掉,次臥外一片漆黑。

  本來就莫名其妙有點心虛的陳誠,繃著的那根弦,彭的一聲,斷了,手跟著一抖,日記本從指間滑落,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,好巧不巧翻開。

  陳誠:……

  身體僵在原地。

  他真不是故意的!

  此刻主臥背靠著門的沈幼怡,在心底默默計算著時間,咬著嘴唇,手指微微收緊。

  人的好奇,是最大的支配慾望。

  就像你網購,明明清楚裡頭是什麼,卻還是要拆開。

  那種迫不及待壓不住。

  更何況偷看日記的刺激感,就像背著人偷看手機一樣刺激,時刻要警惕怕被發現,但又想看。

  現在嘛。

  鉤已經下好了,誘人的餌,也準備好。

  黑暗中她摸到床邊,重新躺下來,把被子拉到下巴,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,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
  窗外起了點夜風,樹梢輕輕晃了晃。

  她心想:希望哥哥能喜歡她給他準備的這份小驚喜。

  次臥里陳誠蹲下身,正要去撿的時候,視線一落,就再也移不開。

  那一頁的字體清秀工整,一筆一划寫得很認真。

  可字裡頭透出來的情緒,卻是淡淡的,沉沉的…

  「9月28日,晴。」

  「這幾天沒夢到車禍死去的媽媽,哥哥還給我過了生日,還有生日禮物,真的好喜歡。」

  「但總是控制不住討厭的情緒,好怕哥哥會離開我,就像媽媽一樣…」

  陳誠膝蓋像突然沒了力氣,整個人定住。

  車禍?

  他只知道沈幼怡母親走得早,沒想到竟然是車禍離開的,那個畫面,被烙進一個小孩的腦子,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淡一點。

  或許…永遠都不會忘記。

  他的喉嚨發緊,眼神驟然凝住,胸腔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攥緊,疼得他一時間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  他半晌沒動,眉頭皺得死死的,過了會才繼續慢慢往下看。

  「哥哥跟沈家的人不一樣,跟爸爸也不一樣,如果能跟哥哥永遠待在一起就好了,今年我的生日願望是,希望哥哥永遠不會討厭我!」

  陳誠指尖捏住日記本的其中一頁,指節微微泛白。

  最後一句的字跡,比前面的字要小一些。

  像寫的時候,攥著筆猶豫很久,但最終還是寫下來。

  「如果成為哥哥的新娘,是不是哥哥永遠都不會離開我了?」

  他身體猛地一顫。

  腦子裡什麼都空了,然後腦袋裡所有零碎的東西,在這一刻拼湊成一幅模糊的畫面。

  「哥哥,可不可以不要拋棄我?」

  「哥哥,我沒關係的,之前在親戚家借住…」

  「哥哥要是能永遠屬於我就好了。」

  他第一次意識到,沈幼怡說這些話的時候,是認真的。

  在她那個小腦袋瓜里,婚姻是唯一能把他們綁在一起的東西。

  她是真的沒有安全感。

  陳誠把日記本輕輕合上,放回原位,指尖停在封面上,一動不動。

  屋子裡安靜極了。

  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才站起來。

  心臟跳得亂,又沉。

  他不是沒察覺過沈幼怡黏他,沒想到黏的背後,是這樣的緣故。

  一個親眼見過至親離開的小孩,把僅剩的安全感全押在他身上,並沒有壓的他喘不過氣,反而讓他感到好一陣心酸。

  *

  隔天一早。

  簡單吃了點包子就往學校趕,今天是模擬考試。

  早讀照常,從八點半準時開考。

  班裡氛圍很低迷,連平時最能侃的董仁,今天也抱著書本坐著,只不過書是倒著的,他沒發現。

  陳誠走過去,把他桌上那本書翻了個方向。

  董仁反應了兩秒,「謝謝誠哥!」

  陳誠在自己位置坐下,把錯題本翻出來開始看。

  模擬考試,不換班考,只是把桌子拉一拉,保持距離。

  考試鈴一響,年級主任就推門進來了。

  個子不高,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,端著一杯泡了枸杞的茶,枸杞多到快冒出來,他走到後排椅子上坐定,厚眼鏡後頭的小眼睛掃了一圈。

  「班裡禁止交頭接耳,敢傳小紙條的,一律按作弊算!」

  嗓音撞在教室牆上盪了回來,回聲比原聲大。

  前排有人縮了縮脖子。

  卷子發下來。

  陳誠翻開,從頭掃到尾,選擇題先做,看見不會的,腦子裡過一遍,沈幼怡教過的那幾個公式,逐一往裡邊套。

  有幾道題卡住了。

  他沒空著,把會做的先寫,最後再繞回來。

  旁邊沈幼怡的筆聲是連貫的,幾乎沒停過,節奏穩,像是早就胸有成竹。

  陳誠偷偷側了一眼。

  她正在寫大題,筆尖落下去的時候很穩,字也寫得小,密密麻麻填了大半張紙。

  他收回目光,繼續做自己的卷子。

  離交卷還有半小時,沈幼怡就停筆了。

  而陳誠也在很認真的做題,不是全對,但也沒空著。

  這在他以前是不可能的事。

  連年級主任路過的時候,都不由得瞥了一眼。

  以前考試監班也碰到過他,全校這些人,敢在考試途中睡覺的就他一個,想忘記都難。

  管又管不了,馬上到高考,又不能讓他回家反省。

  今兒這是怎麼回事?

  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

  特別是等他把卷子交上來的時候,竟然沒有一處是空著的?!

  而且上面也沒特殊含義的畫畫內容!

  後面交卷的學生,頭一次在年級主任的臉上看到詫異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