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行…」
陳誠說得雲淡風輕,實際上點進去一秒就退出來。
他很少看這種東西,偶爾也就看看里番,這種表演痕跡太重,反而讓人覺得不舒服,太假。
董仁不滿意這個答案,還想追問,被上課鈴救了。
前排。
沈幼怡握著碳素筆的右手攥緊些。
什麼叫還行?
是覺得一般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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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害羞不好意思在同學面前承認?
如果哥哥覺得一般般,那他喜歡什麼類型的?
一個危險的念頭躥上來,要不今晚趁他睡著,偷偷查一遍瀏覽記錄看看?
這想法才冒頭半秒,另一個更危險的念頭衝上來。
只要知道哥哥喜歡的類型,她就可以變成那樣。
視頻里的,漫畫裡的,哥哥喜歡什麼樣的女主角,她都可以努力成為。
跟哥哥做那種事情嗎?
一想到視頻畫面,耳尖就燒得厲害。
好在長發垂下來遮得嚴嚴實實。
沈幼怡盯著課本上那列數學公式,腦子裡全是不屬於高中生該有的畫面!
第一節課結束,課間十分鐘。
陳誠翻著數學卷子,有道解析幾何看了三遍沒看懂,感覺數學跟他上輩子有仇。
食指戳了戳她後背。
沈幼怡轉過來的速度快得不正常,低頭看題,三秒鐘掃完題干,拿筆在他卷子空白處開始寫輔助線。
一邊寫一邊輕聲解釋,條理清晰,步驟工整。
要命的是那個狀態。
只要在給陳誠講題,社恐且不喜歡跟外人接觸的她,會瞬間變得極致溫柔,嗓音又輕又軟,恨不得把知識掰碎了嚼爛了餵到他嘴裡。
陳誠聽得認真,時不時點頭。
正常兄妹互動,沒毛病。
但坐在第三排的陸豐,可不這麼想。
兄妹互相講題沒問題,但…真正的兄妹,真的會用星星眼望對方嗎?
全班都知道他倆是兄妹。
可是。
正常兄妹不是這樣的啊!
正常兄妹是你自己看答案,滾去問老師別問我…才對吧。
就算是妹妹給哥哥講題,會帶著這種眼神嗎?
這一幕幕看在班裡吃瓜群眾眼裡,已經不是關係好能解釋的了!
上完廁所回來的路上。
走廊空蕩蕩,午休時段人少。
陳誠去了趟廁所,回來的路上,走廊空蕩蕩的,明天就考試,大家都窩在教室複習。
董仁雙手插兜,歪著腦袋湊過來。
「誠哥,問你個事兒。」
「說。」陳誠正琢磨著放學後去文具店,給沈幼怡買個筆記本,按照網上那套心理疏導教程,一步步來。
但怎麼開口讓她寫,這是技術活。
「沈幼怡,是你什么妹妹?」
陳誠腳步一頓,規劃被迫中斷,他側頭看董仁:
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「不是,」董仁撓了撓後腦勺,措辭明顯斟酌過,「你在泰平沒親戚,這事兒我門清,怎麼好端端冒出來個妹妹…」
陳誠糾結一秒,說了實話:「繼妹。」
董仁這人平常大大咧咧,但要是知道點大事,那是絕對的守口如瓶。
聽到消息的董仁,跟被雷劈了樣,張張嘴,又閉上。
「哥。」
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懼。
「你不會…計劃著怎麼弄死她吧?」
陳誠:「???」
真不怪董仁多想,親媽跑了,親爹又吃軟飯,他獨自在泰平打工讀書。
現在告訴他,這個每天貼著你走的小姑娘,是繼父那邊的?
擱電視劇里,這是標準的復仇劇本啊!
臥薪嘗膽,親近目標,一擊斃命。
完美閉環!
「你覺得呢?」陳誠被逗笑了。
但這一笑落在董仁眼裡,是陰冷,從容,胸有成竹。
董仁下意識往後退半步。
不對。
如果是要報仇,你犯得著天天給人買早飯,就連禮拜天都不去網吧,甚至學校吃飯都要把飯打過來陪她吃?
種種跡象指向另一個答案。
「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!」
董仁突然來精神,擺出柯南招牌動作,食指直指陳誠鼻尖,「你想玩養成!」
啪。
一巴掌精準落在他伸過來的手上。
「明天考試,有閒工夫多刷幾套題。」
董仁疼得齜牙咧嘴地揉手,但腳步沒停。
他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,「你妹妹看你那個眼神,很不對勁。」
「我也有表妹,」董仁說,「但我表妹絕對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。」
「……哪種?」
「怎麼說呢,」董仁搜刮著貧瘠的詞彙量,「就是…不純粹。」
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操場的蟬鳴。
陳誠面上沒什麼表情,「說真的,少玩點緣分的天空。」
丟下這句話拐進教室門。
但董仁說的話在腦子裡轉了幾圈,什麼叫不純粹?
他對沈幼怡的情緒,到底算什麼?
就跟看著小時候縮在角落裡的自己一樣,那種被全世界丟掉的孤零零的感覺,他太熟了。
裡面有喜歡嗎?
他誠實地問自己。
但那應該是親情的喜歡,對吧?
然後他抬頭。
靠窗的位置,午後陽光斜斜灑下來。
沈幼怡側臉對著窗戶,長發垂在肩後,一隻手托著臉頰,安安靜靜地看著外面的梧桐樹。
陳誠胸腔里什麼東西猛跳一下。
他趕緊移開視線,走回座位,翻開數學卷子,心想,這應該是…正常的。
下午的課過得飛快。
走路回家時路過轉角的文具店,陳誠沒說話,拽住她的手腕,往裡面走,瘦的手腕都硌手。
還是得想辦法讓她多吃點!
滿牆花花綠綠的本子和文具擺在眼前。
「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日記本。」
沈幼怡抬頭,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疑惑,「哥哥,作業沒有日記。」
語氣認真,表情無辜。
標準好學生發言。
陳誠被這種求真務實的態度噎了一下,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編,「就當家庭作業。」
沈幼怡歪著頭看他。
「我也會寫,」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理所當然,「記錄生活,記錄想法,對人生規劃…有好處。」
這套說辭從他嘴裡出來,連他自己都覺得假得離譜。
沈幼怡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「嗷~」
她點了點頭,語氣軟軟的,然後乖巧地轉身去看貨架上的本子。
陳誠鬆了口氣。
信了就好。
但他沒注意到,沈幼怡轉過身去的時候,垂著的嘴角翹了起來。
她當然知道他在做什麼。
網上搜索那些心理疏導教程。
但看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。
哥哥,真的好可愛。
手指輕輕捏校服袖口底下那圈快要消退的紅痕,笑意從眼底漫上來。
日記?
她已經想好第一頁寫什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