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包裹好傷口，陳誠拿出手機，打開地圖搜了一下看房的位置。
不算近。
打車，還是坐公交？
他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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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沈幼怡現在的狀態，公交車那種擁擠封閉的空間，她肯定抗拒。
那就打車。
「走吧，下樓。」
剛到樓下，陳誠回頭看了一眼，才發現今天沈幼怡穿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。
她本來就生得好，無論什麼衣服穿在她身上，都是錦上添花。
那頭齊腰的長髮鬆散著，劉海右邊別著他給她買的小櫻桃髮夾。
其實他給她買過不少，可她偏最喜歡這一個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天只有小櫻桃髮夾，是他親手給她戴上的。
她穿著淺藍色背帶短褲，配一件印著企鵝的白色短袖，外邊松套著件牛仔外套，白嫩窄肩隱隱透出，顯得甜美又俏皮，腳上一雙素淨的平底板鞋。
為了保暖，腿上還套了層隱形絲襪。
那纖細滑嫩的觸感，好像還沒從指尖完全散去。
陳誠只看了兩眼，就硬生把目光收了回來，生怕再多看一眼，該死的腦子就會把昨晚的記憶全調出來。
「我們打車過去。」
他低頭輸入出發地，剛打了兩個字，衣角又被人扯了扯。
回頭一看。
沈幼怡一手扯著他的衣角，一手指著馬路邊。
那裡停著幾輛雙人共享電動車。
「你想騎？」
相處時間長了，哪怕她不開口，陳誠也能輕鬆猜到她的意思。
沈幼怡用力點了點頭。
她剛才就看見一對情侶騎著小電驢，女孩子整個人依偎在男孩身後。
她還沒體驗過那種感覺。
所以她也是真想試試！
那雙靈動的眸子裡滿是期待，亮得讓人不忍拒絕。
陳誠思索了一秒，「行。」
共享電動車比打車便宜不少。
而且打車每次都像一場賭博，你永遠不知道來的會是輛什麼樣的車。
很多時候暈車，也都是因為車裡那股說不清的異味。
陳誠走過去掃了一輛，正打算掃第二輛，忽然停住了，轉頭去看沈幼怡，「你…會騎電動車嗎？」
那雙好看的眸子眯了眯，然後慢慢搖頭。
嗯？
不會騎車？
其實也很正常。
沈幼怡在沈家的時候，出門都是車接車送，壓根用不著學這玩意。
不過也幸好，雙人共享車座位不小，能坐兩個人。
他可以往前坐一點，這樣就不會靠太近。
陳誠取出頭盔，先給自己戴上，又拿起另一個遞過去。
沈幼怡低著頭，像是因為自己不會，而有些失落，有些內疚。
陳誠最受不了她這副樣子。
可他也不怪她，這些本來就不是她的錯，「沒關係，我剛來的時候，也不會，慢慢學就好，當時我連微信支付都不會呢。」
「店家讓我付款，我打開加好友的二維碼，店家笑著說：抱歉，店員不能私加好友。」
風裹著他的聲音，混著清爽的氣息朝沈幼怡涌過來，帶著有點尬的笑話。
那張臉離她越來越近。
這一刻，她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。
咔嚓。
頭盔的綁帶在她下巴那處扣緊，專屬於他的氣息還沒完全散去。
「好了，你幫我看著導航，我來騎。」
「嗯。」
沈幼怡輕應了一聲，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張突然湊近的臉里緩過來。
她坐到后座，兩條長腿微分開。
陳誠坐在前面，她上半身就那樣緊貼著他的後背。
好在天氣沒那麼熱了，衣服也穿得厚。
所以哪怕貼得這麼近，體溫也透不過布料傳過來。
陳誠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挪。
沈幼怡跟著往前挪了挪。
兩人之間，幾乎沒留下什麼空隙。
突然。
一雙小手悄悄從陳誠胳膊下穿過去。
那雙白皙的手臂一點收攏，最後完完整地摟住了他的腰。
兩個人，一下子貼得更近了。
這跟陳誠設想的，恰恰相反。
可徐徐的涼風吹過來，把他心底那點焦慮和煩躁，吹散了一些。
眼下快九點了，過了上班族的高峰期，路上沒什麼車，速度反倒更快。
坐在後面的沈幼怡，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。
隔著衣服，依稀能感覺到一點暖意。
這一動作，把陳誠驚了一下，連帶著車把都跟著一抖。
她手裡的手機，還在不緊不慢地播報實時路線。
「不要經常覺得抱歉，有的時候，你去麻煩別人，別人會覺得開心的…」
沈幼怡貼著他的背，胸腔共鳴傳出來的聲音有點模糊。
她好奇地往外探出個小腦袋，風呼呼地往臉上吹，把額前的劉海和碎發都吹了起來，莫名生出微妙的快感。
目的地附近就有還車點。
五公里，不到四塊。
價格嘛，還行。
陳誠走在前頭，沈幼怡慢悠悠地跟在後面，沒走幾步，他主動牽住了她的手。
那隻手沒有發顫，只是有點涼。
他牽手純粹是怕沈幼怡到了陌生地方會害怕。
沒多想別的。
可身旁的沈幼怡卻很受用，指尖被人包住的那點溫度，慢慢往她心裡鑽。
中介姓張，四十出頭的樣子，頭髮高盤起，鼻樑上壓著一副鏡框，長著一張精明的臉。
「張姐，鑰匙帶來了嗎？」
「帶啦帶啦…」
張姐笑得熱絡，目光在沈幼怡身上一轉。
「喲，這是你女朋友嗎？長得可真俊，跟個洋娃娃似的。」
陳誠這回沒急著辯解，中介而已，不會有過多交集。
中介張姐還在笑嘻嘻地說著，絲毫沒注意到，沈幼怡眼底浮起的一抹夾雜著陰寒的厭惡。
沈幼怡見過的人不少。
她一向覺得，人的性格跟長相是對得上的。
這中介眼底總藏著一種說不出的陰險，就像你知道在她這兒還沒栽過，卻隱有種預感早晚會栽到她手裡。
不過總歸只是隨便看看，她也懶得說什麼。
幾個人往前走了沒兩步，張姐忽然停下腳步。
她從包里翻找起來，臉色一變。
「哎喲，這套房子的鑰匙…我好像沒帶，要不…」
她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，一臉抱歉。
「這附近有個高檔一點的小區，正好有套房源在出租，價錢也不算貴，要不先去看看那套？」
本來說好要看那套兩居室。
半路突然說不行。
陳誠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像是故意在坑人。
張姐瞥見他這神色，只當他是在猶豫。
房間更大，位置更好，又是高檔小區，這種條件，基本沒人會拒絕。
她趁熱打鐵。
「三室一廳，月租只要一千六。」
「…那就去看看吧。」
畢竟來都來了。
直到那人領著他們走進那套房子。
陳誠才發現，確實如她所說。
三室一廳，客廳敞亮，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。
屋裡收拾得乾淨，甚至稱得上一塵不染。
「小兄弟，我跟你說，這套房月租就一千六。」
「這價格擱這地段，真的少見了。」
那種笑，又來了。
陳誠也不蠢。
這麼大的面積，月租只要一千六，怎麼算都不對帳。
「小伙子，不瞞你說…」
張姐壓低了聲音。
「這家人搬去外國了，房子又是賣又是掛的，價就隨便定了個數。」
「就想租給愛乾淨的好人家，畢竟沒人住，沒人氣，東西容易壞。」
要這麼說，倒也有幾分道理。
陳誠沒急著接話。
沈幼怡卻越看，越覺得這房子透著古怪。
她不動聲色地朝陽台走去。
目光落在落地窗的縫隙里…那裡頭，還殘著一滴黑色的液體。
她抬起頭，往上看。
原本的晾衣架被拆掉了。
可最上層的牆皮，就像被什麼重力硬生拽下來一樣，斑駁剝落。
她盯著那處看了幾秒，聲音很輕。
「這裡…死過…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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