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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可惡的消息!

  陳誠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。

  然後張嘴,咬了一口巧樂茲。

  很甜。

  巧克力外殼裹著奶油內芯,甜味濃得發膩,他平時不吃這種。

  但現在嘴裡化開的味道,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。

  甚至…還不錯。

  沈幼怡看他咬了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轉過身去。

  那個笑,藏在背對著他的角度里,帶著一點點得逞的味道。

  陳誠沒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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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只覺得嘴裡的甜味散得很慢,黏在舌尖上,久久不退。

  吃完冰棍,陳誠在水龍頭底下沖了把手,回到茶几前翻開筆記本電腦。

  碼字界面彈出來,後台數據刷新。

  他愣了一下。

  單日日收竟高達三百多!

  陳誠心算了下,按照現在的進度來算,這月到手起碼六千塊。

  六千塊。

  擱半年前他想都不敢想。

  自從沈幼怡來了之後,運氣像是開了掛一樣往上走。

  手指搭在鍵盤上,噼里啪啦敲了一段。

  敲著敲著思緒又飄了。

  他掃了一眼客廳。

  寫完作業的沈幼怡窩在沙發角落,安安靜靜地翻漫畫。

  檯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,睫毛垂著,一動不動的樣子像是在發呆。

  跟著自己住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裡,浴室那個熱水器三天兩頭罷工,水壓也不穩,洗澡跟開盲盒似的。

  太委屈她了。

  陳誠盯著屏幕,手指頓住。

  要不…換個房子?

  兩室一廳的,起碼得有獨立帶空調的臥室給她。

  還有穩定的熱水,乾淨的浴室,不漏風的窗戶。

  月租起碼得兩千往上走。

  按現在的收入,咬咬牙能撐住。

  但萬一哪天數據掉下來……

  正想著。

  「叮咚!」

  微信消息彈了出來。

  【陳誠,怎麼不回我消息?】

  頭像是張星空圖,網名叫顏顏不語。

  陳誠盯著頭像看了兩秒。

  完全沒印象。

  指尖往上一划,聊天記錄翻出來。

  上一條消息是三個小時前發的,也是在車上吵醒他的那條消息。

  【陳誠,這周數學作業是什麼,我好像弄丟了記作業的紙,你能發我一份嗎?】

  哦,問作業的。

  那應該是同班同學。

  但具體是誰,他真想不起來。

  腦子裡翻來覆去過了一遍,頭像對不上任何一張臉。

  「叮咚!」

  手機又響了。

  這次是另一條消息。

  【哥哥,是誰呀?】

  後面跟了個小貓撒嬌的表情包,尾巴翹得老高,眼睛水汪汪的。

  沈幼怡發的。

  陳誠抬頭,沈幼怡就坐在沙發上,手機舉在臉前,露出半張臉看著他。

  「不知道啊,」陳誠撓了下頭,「說是想問我作業。」

  這話說出來,他自己都覺得離譜。

  從高一到現在,他什麼時候寫過作業?

  全班都知道他不寫作業。

  老師都懶得點他名了。

  沈幼怡放下手機,眼神暗了一瞬。

  很快,快到陳誠根本沒注意到。

  不認識的人。

  卻有哥哥的微信。

  還問作業。

  哥哥從來不寫作業,全班都知道。

  直覺告訴她,這是女孩子發來的消息。

  問作業只是藉口,真正的目的是找理由說話。

  沈幼怡垂下眼帘。

  不喜歡。

  說不清楚為什麼,就是不喜歡。

  陳誠還在糾結怎麼回,總不能說「我不寫作業你問錯人了」吧,雖然是事實,但……

  正發愁。

  沈幼怡從沙發上起身,走到茶几前。

  記著作業的小本子,被放到他面前。

  「哥哥……」

  陳誠低頭一看。

  字跡工整地排列著,每科作業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這是沈幼怡的字。

  他本來真不知道作業是什麼。

  但現在知道了。

  「謝…謝謝。」

  陳誠拿起手機,拍照片,發給顏顏不語。

  照片發出去的一瞬間,他又給董仁發了條消息。

  【顏顏不語是誰啊?我微信里有這人,但想不起來了。】

  消息發出,秒回。

  【咱班顏如玉啊!班長!奇怪,誠哥你怎麼有她的聯繫方式?其實你也可以打開咱班級群看一眼,上面有真實名字備註。】

  班級群,他差點忘了這茬。

  「顏如玉?」

  陳誠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
  確實有個班長,好像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
  但長什麼樣…不記得了。

  什麼時候加的好友也不記得了。

  估計是班級群里加的,或者什麼時候收班費加的,反正就是那種加了之後再也沒聊過天的關係。

  陳誠的記憶就這樣,不算特別重要的,一般都記不住。

  但這三個字,卻落進了旁邊某個人的耳朵里。

  沈幼怡捧著漫畫書,正要翻頁的時候,指尖停了。

  顏如玉。

  她知道這個人。

  雖然她不跟任何同學說話,但教室里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。

  顏如玉坐第一排,扎著高馬尾,笑起來很爽朗。

  上課永遠第一個舉手回答問題。

  老師提問的時候,全班安靜,只有她的聲音乾脆利落地響起來。

  那種人,走到哪兒都是焦點,想忽略都難。

  周圍的女同學下課就愛聊八卦。

  她雖然不參與,但聲音總會飄進耳朵。

  追顏如玉的男生很多。

  但她一個都沒理。

  那為什麼偏偏給哥哥發消息?

  沈幼怡眯了眯眼睛。

  好討厭。

  胸口悶悶的,說不上來什麼感覺,就是煩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陳誠注意到她表情不對。

  沈幼怡搖搖頭,把臉埋進膝蓋,沒在說話。

  陳誠看了她兩秒,沒多想,繼續碼字。

  *

  而在泰平老小區另一棟樓里。

  乾淨整潔的臥室,檯燈亮著暖黃的光。

  顏如玉躺在床上,盯著屏幕放大的圖片。

  字跡娟秀工整,一筆一畫都認真得不像話。

  跟陳誠的狗爬字體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
  顯然是女孩子的字。

  顏如玉的指尖在手機邊框上無意識地磨蹭著。

  窗外小雨淅淅瀝瀝,打在防盜窗的鐵欄杆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  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上。

  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,她卻盯著看了很久。

  那股鼓起勇氣發消息的興奮勁兒,被一盆涼水潑得透透的。

  陳誠從來不寫作業。

  全班都知道。

  可他身邊居然有人在替他記作業。

  這意味著那個人離他很近。

  近到可以隨時拿出來用的程度。

  到底會是誰呢?

  顏如玉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
  窗外的雨還在下,她聽了一會兒,把被子拽上來蒙住了頭。

  *

  鍵盤噼里啪啦響了兩個多小時。

  窗外的雨一直沒停,空氣里全是潮濕的味道。

  陳誠存好稿子,伸了個懶腰,骨節咔咔響。

  沈幼怡抱著乾淨衣服,小步走進洗手間。

  門關上。

  不到兩秒又打開了。

  沈幼怡紅著一張小臉走出來,腦袋低得快要埋進胸口。

  頭髮還是乾的,顯然還沒開始洗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陳誠轉過身。

  沈幼怡站在那兒,手指絞著裙邊蝴蝶結,兩隻耳朵尖兒燒得通紅。

  「拉……拉鏈。」

  聲音細得像蚊子叫。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陳誠沒反應過來。

  「什…什麼拉鏈?」

  沈幼怡慢慢轉過身去。

  陳誠目光一寸一寸往下掃。

  她今天穿的是那條從濟州島回來時穿的黑色花苞裙。

  裙子後背有一條隱形拉鏈,從領口一直延伸到腰線的位置。

  拉鏈頭卡在中間,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
  她一個人夠不到。

  屋子裡一下子沒了聲音。

  只剩窗外的雨點子啪嗒啪嗒砸在空調外機上。

  陳誠吞了口口水。

  她背對著他站著,後頸那一截皮膚白得扎眼。

  碎發從耳後垂下來,露出一小截耳根,紅得透了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