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澈見狀，心裡有了大致的猜測，趕快往後退了兩步，退回了門禁線外。
果然，如他心中猜測的。
當他退回安全距離後，兩名保安整齊劃一，收腿、轉身，退回了最開始的原位。
裴澈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兩人。
為了驗證這到底是保安的個例，還是這片區域普遍存在的現象，他移開了視線，看向此刻正陸續從遠處地鐵口湧出的人群。
這些人穿著差不多的衣服，手裡提著公文包或早餐，步伐匆匆。
沒有人交頭接耳，也沒有人打哈欠，也沒有人因為路邊站這個萬古無一的大帥哥而停留。
他們只是機械地移動著，沿著既定的路線往前走......
貌似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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喔——好安靜啊，偌大的早高峰人流里，除了單調的腳步聲，幾乎聽不到屬於正常人類該有的喧鬧與雜音。
這就是楊知非所說的......沒有被光照耀的地方，人都是缺乏活性的空殼？
這感覺，真的很像是身處在某款粗製濫造的低端遊戲裡。
眼前這些形形色色的人群，如同底層邏輯被寫死的低級NPC，他們能做出的反應和交互總共加起來，估計也就只有寥寥幾套固定的模式吧。
沒有主角的降臨，沒有聚焦劇情的舞台光照耀，也就意味著這片區域永遠不會產生任何意外介入。
怪不得......怪不得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下，這個世界能夠如此按部就班如此維持運轉下去。
裴澈拎起不堪重負的小自行車，走到園區大門外幾十米遠的綠化帶旁，將車子撇在地下，坐在了有些潮濕的草坪上。
失去活性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如果他們只是按照既定程序運轉的活死人，被光照耀之後，他們就能擁有自我意識，變成真正的人？
可這就很奇怪啊。
能變成人，這也就意味著......他們原本就該是活生生的人啊？
為什麼會進入到現在的狀態呢？
裴澈對楊知非「點亮即恢復」的說法是抱有懷疑的。
人是需要經歷發展變化的，一個真正鮮活的人，必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被周圍的人際關係、生存環境以及經歷過的種種事情不斷塑造。
最終才能形成獨一無二的複雜人格。
如果他們從這個世界誕生之初，就只是按照某個簡單規則運轉的人機，即便後來被光照耀後，真的變成了人。
他們過往的生命中恐怕也缺失了龐大的空白......
沒有真實經歷的沉澱，沒有情感的交互與共鳴，即便真的被賦予了自我意識，不也就等同於是擁有成年人身體，思想卻是沒有閱歷的嬰兒嗎？
裴澈其實本不打算去關心這些與自己無關的哲學問題。
可是眼前的謎團越來越多，在這樣未知的世界裡，有個傻鳥系統，多多了解世界底層的知識，對於破局眼下的現狀，無疑是至關重要的。
唉，小薇的事......他現在心裡真的很害怕見到她。
當未來的某天兩人再次相遇時，當世界充滿光的時候，他們該以何種目光相視呢？
裴澈不願意去深想。
他想像不出自己到時該以怎樣表情去面對小薇。
更想像不到，小薇在經歷了被他不告而別的拋棄後，會用怎樣的神請來看向自己......很難吶。
【反派點 -10】【反派點 -2】【反派點 -3】......
突然彈出的系統提示，打斷了裴澈的思緒。
哈，僅僅是設想，系統都已經判定為負面狀態，開始強行扣除反派點來為他抵消了嗎？
按照大體的扣分機制，【500】點是復活。
反過來，自己現在所承受的悲傷，如果再疊加個五十次，就能將自己給悲傷死？
在醫學界，有種被稱為心碎綜合徵的疾病。
據相關數據統計，在每一百萬個人裡面，大概就有十五到三十人，會因為遭受極致的悲痛。
例如失去摯愛或是面臨無法承受的情感打擊，會引發這種生理反應，心臟無法承受重荷，最終走向死亡。
裴澈收攏思緒，從草坪上拔了根草葉，另只手在神奇紙條上，將自己剛剛關於「如果缺失經歷，人恢復後豈不是空白」的困惑寫了上去......
沒過幾秒，神奇的紙條上浮現出回答的文字：
楊知非：【我的紙，不是用來給你發表這些無聊又無知的假想的】
【這只會白白消耗我的注意力。況且，我們之間這種跨越距離的溝通也是有消耗的，請不要用廢話來浪費】
裴澈：【？？？？你直接回答很難嗎？發這麼多字說全是廢話，你用這點時間把答案告訴我，不就好了嗎？】
寫完這句話，他就意識到，遇到問題去向她請教，究竟是個多麼錯誤的決定。
純屬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......
楊知非：【當然有必要。我必須通過這種方式糾正你，為了防止你以後什麼不經過大腦的問題，都理所當然地跑來詢問我】
【提醒你，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說過，光，已經照耀了你和她生活過的很大一部分區域？】
裴澈：【嗯，怎麼了？】
楊知非：【既然如此，你為什麼要一味地質疑我的話？結合已知的事實，由結果去反推緣由，這難道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嗎？】
裴澈：【結果都不對，我反推什麼？】
剛剛在紙上寫完，裴澈忽然就想到了。
在他和小薇過去生活和活躍過的區域，也就是已經被光點亮的地方，並沒有發生任何社會秩序的崩塌。
如果真的像他剛才瞎猜的那樣，這些人只是空殼，恢復自我意識後沒有過往的經歷。
那麼申海市早就亂套了！
被點亮的大街上肯定會突然湧現出大批連生活常識都沒有的人類。
他們會因為缺乏社會閱歷而驚慌失措，無法溝通，無法自理，整個城市的必然會陷入巨大的怪異之中。
以此反推，當他們被光喚醒成為真正的人時，連帶他們作為社會人的經歷和記憶，也被這個世界一併賦予或者合理補全了？
好吧，裴澈承認在這件事上確實是自己草率了。
不過，還是很奇怪啊？這又是為什麼呢？世界......
還沒等他詢問，反派點忽然劇烈增加【反派點 +60】【反派點 +100】【反派點 +120】......
跳動的數字每隔個幾秒十幾秒就會增加。
跳躍的數額越來越龐大，間隔的時間卻越來越長。
是小薇。她醒了，並且，發現自己走了......
【反派點 -20】【反派點 -10】......
自己也開始悲傷了嗎？
數字在十分鐘後，定格在了【反派點 +50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