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是主角,只要是她心中想要做的事情,在這個世界,就必然會不可阻擋地推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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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知非又說:「不一定是常理意義上的尋找。可能是直覺,可能是巧合,或者是某種奇妙的命運。
「她現在仍然是這個世界的主角,所想即所得,所念即所至。」
「之前有既定的劇本約束著她,現在被你打亂了,找到你,就是她當下唯一的,也是絕對的主線。」
「當然,也不排除會出現別的變數。這些都有我來判斷和做出計劃。」
「她跟著你,而我,跟著她。」
裴澈若有所思,又冷不丁說:「如果。我說如果,她現在想立地成仙呢?有沒有可能成功?」
「......」
楊知非如同關照智障般看著裴澈,選擇無視掉這句沒有任何營養的話。
轉過身,徑直朝著十字路口不遠處的大型商場走去:
「去開啟你的大逃亡吧。我去前面的雲錦薈商場的二樓,等待她的到來,觀測情況。」
要開始逃亡了嗎?
很難的啊,他又沒有什麼飛天遁地的超能力,自身的優勢不過是超越人類的高抗性和頑強的生命力,頂多算個抗造的血牛。
如果小薇醒來發現他憑空消失,陷入瘋狂,動用裴家恐怖的財力物力,在整個申海市發動地毯式的全面搜查......
什麼切斷整座城市的向外通道,機場停飛、高鐵站設卡、高速路收費站,連帶周邊的道路幹線,也都封鎖。
地方的監控可能會被接管,接入裴家的安保中心,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面部特徵實時比對——
當然,上述這些暫時都還只是裴澈的猜想。
逃亡題材的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,他覺得上述恐怕隨時會變成現實......
在天羅地網之下,想要按照規劃好的路線,去按部就班地跑遍高新科技園和濱海會展中心,難度很大呀......
眼下,或許還能指望楊知非在後方觀察,隨時用神奇的紙條為他通風報信了。
不過,若是她和小薇靠的太近,被逮捕了,也非常糟糕......
事到如今,也沒時間給他繼續多想了,楊知非也走了很遠了。
裴澈返回到那輛屬於某個粗心小朋友的迷你自行車前,蹲下,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再次艱難摺疊起來,坐進了低矮的兒童座椅里。
這輛即將再次飽受自己的車啊......
小朋友,是你太粗心了,哥哥我對不住了。
不過你這車確實挺好用,算是幫了哥哥大忙......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,可能在等待你來拯救它吧。
等到這個世界真正迎來光明的那天,我一定送你輛最高檔的,還帶變速的雙輪兒童自行車。
裴澈忽然想到上次借自行車的事情,貌似,之前某位兄台自行車的諾言也沒有兌換吧。
算了,有時間再一一兌換......
御水汀蘭的二樓臥室內,周泠薇長長的睫毛撲閃顫動,從睡夢中迷迷糊糊醒來。
她的額頭上還帶著層細密的冷汗,心臟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動著。
做了個好真實的噩夢。
夢裡,周圍是片濃霧,她緊緊抓著澈的手,可澈卻一點點掰開了她的手指,沒有任何留戀,轉身,融進了黑暗裡,再也沒有回頭......
「呼......」周泠薇如釋重負喘了口氣。
還好,還好只是個夢。
夢魘真是狡猾得可怕,被困在其中的時候,再荒謬的失去都會被大腦信以為真,剝皮抽筋般的恐慌和絕望,在夢裡是如此的真實,讓她沒有反抗之力。
可它仁慈的地方也在於此——只要睜開眼,所有的不安都會被粉碎。
躺在床上,周泠薇感受到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。
噩夢總是和現實相反的,醒來就好了。
她習慣性地像往常那樣,閉著眼睛,尋找身側讓她安心的熱源,身子往左邊側貼過去。
可是,鼻尖縈繞的屬於澈的氣息,怎麼感覺......變淡了很多呢?
身側空蕩蕩的,並沒有觸碰總是任她擁抱的溫暖軀體。
周泠薇猛地睜開眼,轉過身。
寬大的雙人床上,屬於裴澈的半邊,原本應該熟睡在她身邊的澈......不見了。
「澈?!」
周泠薇下意識呼喊他的名字,可臥室里只有她自己的回音。
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,長發柔順披散在雪白的肩頭。
心底的慌亂和絕望又試圖翻湧,但很快,又自然而然消散了......
澈怎麼可能離開呢?
他不久前才給自己戴上了戒指,在地下室里對自己許下了鄭重的諾言,是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傷心的。
這麼說的話,澈如此早就起床,肯定是因為......他在為自己準備早飯啊!
就像之前在地下室的時候,他總是會變著法子地安撫自己,討自己開心,今天也不例外的......
周泠薇靠在床頭上,曲起雙腿,將留有澈的氣息的被子拉高抱在懷中,嘴角洋溢出甜絲絲的笑容。
「澈真的是太壞了......」
周泠薇將臉頰埋在柔軟的被子上蹭了蹭,從耳畔溜出來的長髮被蹭得凌亂,像是有自我意識般,軟軟勾纏著帶有澈氣息的被角。
「故意起這麼早,連聲招呼都不打。是想用這種方式,來考驗我現在的耐心和安全感嗎?」
哼,她可早就和以前患得患失的自己不一樣了。
澈給了她那麼多偏愛,這段時間,他盡心盡力修補著兩人之前病態的關係。
一步步牽著她的手,引導她慢慢向著健康的愛意里停靠。
自己現在完全能夠坦然接受澈離開她,去做些讓她驚喜的小事情。
周泠薇對著被子又深吸,貪婪捕捉著澈的氣息。
味道已經很淡了,根據自己對澈的氣味辨別,澈肯定是為了不吵醒自己,凌晨四點多就輕手輕腳爬起來了吧?
一個人在樓下的廚房裡待了兩個多小時……
這麼長的時間,澈到底在搗鼓什麼呢?
是在砂鍋旁守著火候,慢慢熬著他們在短視頻里刷到的乾貝海鮮粥?
還是一個人笨手笨腳和面,打算親手給她包幾籠鮮肉小餛飩?
總不能是為了給她個驚喜,連吐司和抹麵包的果醬都要自己從頭開始現烤現熬吧?
真的好想現在就掀開被子光著腳跑下樓,偷偷溜進廚房,從背後圈住澈,撒嬌。
最好能踮起腳尖,從他肩膀探出腦袋,偷吃口澈的嘴唇。
或者乾脆耍賴趴在澈的背上不下來,要他放下手裡的鍋鏟,將自己背回二樓,就如同新郎背著新娘跨過婚房門檻,他們兩人再在窩裡陪著睡個回籠覺。
然後,兩人柔軟的被窩裡,將這個正經的早晨攪亂。
唔......自己和澈以往總愛在夜色的掩護下耳鬢廝磨。真的很想在如此明晃晃的晨光里,在臥室的大床上,肆意點起清晨的火呢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