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吧，又不知不覺，在這扯來扯去浪費了寶貴的時間。
裴澈又重新開啟了自動續費。
反派點慢慢扣除【反派點 -5】【反派點 -2】【反派點 -3】......
猶如實質的悲傷很快褪去，只剩下意識里某種揮之不去的空茫。
聽說，被截去肢體的病人，也會時不時產生殘肢還在作痛的錯覺。
他此刻的感覺大抵就是如此吧，幻覺，似乎還盤踞在某個角落裡作祟。
不能再讓悲傷繼續影響行動力了，接下來還有大工程要干。
裴澈拍拍屁股站了起來，將剛剛墊著的兩塊硬紙皮撿起，「你的家當還要嗎？我們接下來去哪？」
楊知非朝裴澈伸出了手，四根手指勾了勾。
「啊？幹什麼？」裴澈不明所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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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用問嗎？值錢的東西呢？我們接下來的路途少不了大筆的資金運作，我不是在紙上特意交代過你，多帶點值錢的東西來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有在認真對待拯救世界這件事嗎？我不是和你說過……」
「喂喂喂，」裴澈打斷她，「我沒帶，是因為沒有值錢的東西，不是我忘了拿。」
「別墅里的東西都是小薇買的，也全都是我們日常生活的實用品，我不可能將家裡的情侶水杯和睡衣偷出來拿去當鋪變現吧？」
「難道讓我扛著廚房裡雙開門大冰箱跑出來？」
裴澈繼續說，「你在餐廳打工的錢呢？被辭退的錢呢？你沒拿？」
「送人了。」
楊知非回答的是如此輕巧，乍聽，貌似在和他寒暄今天天氣不錯呢。
裴澈：「......」
兩人現在的全部總資產，除了各自全身上下穿著的衣服，就只剩下那幾片連半毛錢都賣不出去的破硬紙殼子了。
反正以他不吃不喝也死不掉，沒錢對他來說其實也不影響什麼。
至於楊知非，她總不至於讓自己流落街頭活活餓死，接下來的資金問題，就讓她自己想辦法去吧。
「別在心裡想著事不關己。況且，我的體質還遠遠達不到普通人的標準，如果因為資金短缺而導致行動力下降、生病，甚至意外身亡，影響的可是我們整個點亮世界的進程。」
「如果我們真的因為錢的問題，導致計劃夭折。你，和她會提前迎來大結局，所有無法挽回的後果，可都是要由你自己全權承擔的。」
說到這裡，楊知非似乎在斟酌用詞，隨即改口道：
「哦不，用承擔或許太輕飄飄了，對於你來說，應該是承受才對——如果你真的足夠喜歡她的話。」
「是愛。」裴澈糾正她。
「喜歡和愛，在詞源上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。喜歡只是對美好事物的欣賞與情緒價值的索取，理智、可控且安全。」
「而愛，建立在深層依戀上的長期情感承諾，跨越了權衡利弊，意味著無條件的包容，是如此的感性，且盲目。」
「不過，對我們目前來說，也許是件好事。希望你這份沉甸甸的愛能保持純粹，畢竟，點亮這個世界，需要你的愛。」
楊知非忽地攤開了雙手。
此時，剛剛躍出江面的朝陽恰好映照在她的身後，光從她背後傾瀉而下，將她清瘦的輪廓包裹。
根根髮絲在逆光中被渲染成耀眼的燦金色，充斥著輕盈而神聖的光輝。
沐浴在熠熠生輝的光影下，配合著她的模樣，好似悲憫降世的聖潔天使——
前提是，忽略掉她接下來無比欠揍的話。
「而我——充其量，也就只是為你的不負責，白白浪費了在這個世界本就不怎麼值錢的時間罷了。要不要在這個環節上掉鏈子，你自己掂量清楚。」
裴澈對楊知非的推卸責任很不贊同：
「你拯救世界的覺悟呢？？資金運作的重要性總該知道吧，之前你們楊氏集團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，倒閉的時候，你就不會運作運作！如此未雨綢繆得搞點小錢，你都辦不到？」
「不是我的東西，我不想帶在身邊。況且我也並非全知全能的神，無法預知到所有的事情，包括我們現在。當然，更多的是，我不願意接受。」
「弱者只會給自己找理由。錢這種東西有多重要，乞丐都知道要，你不知道？沒錢了，你就去街邊乞討吧。」
裴澈忽然想到了楊知非昨晚在紙上寫過的那些世界觀設定。
「你之前不是說，沒有光照耀的地方，是缺乏活性的嗎？」
「既然如此，我們在還沒被點亮的地方，是不是就可以為所欲為了？」
「哪怕沒錢，直接去拿不就好了，反正他們都只是沒有思想的死物，對吧？」
楊知非回答：「關於這方面，有機會再慢慢和你說，總之，沒你想得那麼簡單。」
她又看了眼大亮的天色，「現在沒時間繼續閒扯下去了，我向你交代接下來的大致計劃......」
「......我們並不會時時刻刻在一起，我需要觀測各個地區的點亮情況，同時也要為你實時規劃路線。不過，我們在沿途必定會有碰面的時候，為了規避風險，在我們分開的時候，我會用紙和你交流。」
「嗯，知道。」
「申海市作為起點，因為你們之前的經歷，我們目前所在的區域已經被點亮得差不多了。目前還剩下，城北，還有東邊剛剛併入的港口新城。」
「城北的高新科技園，從凌雲路中段往北，跨過北環高架，沿著匯智街延伸到還在建的二期大數據中心的整片區域。」
「以及東邊剛落地的濱海會展中心，連帶著周邊的瀾海大道和幾條錯綜複雜的地下環路，都需要你們經過。」
楊知非想了想，左手手橫托在胸前，支撐著另只手的手肘，手背輕輕抵著下巴，陷入了思索：
「嗯......至於東邊的港口新城，等我觀察你們的情況再說吧。」
「我也不能保證所有的走向都能按照我的預演來進行。變化太多，計劃也會時刻變動，你路上注意看紙條上的信息就行。」
楊知非繼續說道：
「等將申海市這剩下的區域點亮得差不多了，我們下一步可能得去霖州市。當然，這也只是初步的計劃，具體還得視你們的情況適時調整。」
裴澈罕見沒有出聲反駁，也在心裡思考，默默點點頭。
「怎麼？你對此沒有任何異議？」楊知非眼神狐疑，放下雙手看著他。
「沒有異議你還要說兩句啊？難得我虛心同意你的安排，還不樂意？」
楊知非也沒有搭理裴澈的調侃，剛剛轉身——
「呃，我是還有個問題，話說，你是如何確定某個地方有沒有被點亮呢？」
楊知非剛轉過去的身體停住不動，好一會，才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轉了回來，一字一句：
「這是我的事情，我有我自己的判斷標準。路途上，有時間再為你科普。最後，還有別的事要問嗎？」
「按你說的路線走，小薇真的能找過來嗎？萬一找錯方向了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