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宗盛兄,許久不見。」
許孤回頭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,只看外表,任誰也要稱讚好一個翩翩君子。
許宗盛訕訕笑道:
「是好多年不見了,寧老弟風采依舊。」
許孤笑道:
「我早已不姓寧,宗盛兄應該知曉我如今的情況。」
許宗盛笑哈哈道:
「都一樣,都一樣。」
許孤瞥了一眼廣元子,後者立馬離開了寺廟。
「讓人請宗盛兄過來,也是迫不得已,小弟有件事想問問,還望告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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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宗盛唉聲嘆氣道:
「老夫若是不說,老弟肯定會動用一些不好的手段吧?」
許孤笑道:
「不會,你把許家遺孤養大,這份情許家無人可還,我還。」
許宗盛沒有出聲,這許孤只能算半個許家人,甚至半個都不到,能為許家做到如此程度,任誰也無話可說。
「老弟啊,以前的事都過去了,如今澤兒過得不錯,讓他安生過一生才對的起他娘親的囑託。」
許孤收起臉上的笑容:
「既如此,你為何把他賣入秦府?許宗盛,許某不想問你打的什麼算盤,但事到如今,他已經無法抽身,不是嗎?」
許宗盛正色道:
「買入秦家之事,都是誤會!」
許孤揮了揮手道:
「這事小弟不想計較,我只想知道,當初李芙蓉把許澤託付給你,還給了你什麼?」
許宗盛裝傻充愣:
「老夫聽不懂你說什麼。」
許孤說道:
「你應該明白,許家之事已過去太久,就連我也沒多少頭緒,沒人會相信出一個許家遺孤就能扭轉乾坤。
可是,那半張先皇法旨不同,關乎何人你心知肚明。只要法旨存在一天,就會有人要許澤的命!」
許宗盛忽然收起不正經的神色,開口道:「就算給你又如何?那張法旨乃先皇借天地之力凝聚,毀多少次都會出現。
除非,你去京都,把盪妖公主殿下那半張要來。」
許孤說道:
「那是天地見證之約,毀了無用,不然,你覺得那位盪妖公主殿下,會留到現在?」
許宗盛問:
「那你要來何用?」
許孤道:
「自有大用。」
許宗盛嘆氣:
「當年李芙蓉只把一個嬰兒交給老夫,別的真的什麼也沒給。」
許孤眉頭一皺。
許宗盛想了想說道:
「養他這些年,老夫發現澤兒體內有古怪。」
「你是說…」
「想必是芙蓉妹妹的手段,那法旨乃天地之力凝聚,封在體內,好處頗多。」
「她可沒有那個能耐把法旨封入體內。」許孤說著,忽然看向許宗盛,而後笑了笑:
「小弟相信宗盛兄所說。」
說罷,許孤拿出兩壺美酒:「也是好些年沒見,喝點?」
許宗盛無奈點頭。
兩人就在佛像底下喝酒,兩杯下腹,許宗盛說道:
「老弟,跟哥哥說說,這次來雲淮想宰誰?」
許孤笑道:
「明知顧問,你知道是誰。」
許宗盛認真的說道:「那李青山可是在雲淮,你就不怕他出手?」
許孤搖頭:
「不怕,他即便出手,我照樣殺得了。不過,你興許不知,當年李先生之所以遠離京都城,有一半原因是因為許家。」
「哦,老夫沒聽說這李青山跟許家關係好啊。」
「不過理念不同罷了。」
……
晚風庭院吹。
許澤坐在梧桐樹下靜等待。
廣元子把人送到了秦府,隨後被管家帶到許澤面前。
庭院中那石桌上放了一張宣紙,上面寫了幾個大字:
「准賭證。」
在准賭證一旁是靈位,上面寫著「賭父許宗盛之靈位」。
許宗盛見之,神色也由狂喜變成狂驚。
「兒砸,這是何意?」
許澤露出和善的笑容,說道:「二選一,爹你選個。」
許宗盛小聲道:
「沒有代價?」
「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,爹你說呢?」
「這…准賭證代價幾何?」
「把我的身世原原本本的說出來,不要有任何隱瞞。」
許宗盛臉一拉,訓斥道:
「你這逆子胡說什麼,你可是為父親生的。」
「哦,是嗎,爹,你跟誰生的孩兒?」
「翠花,當年她可是教坊司的頭牌,唉,可惜生下你後難產去了。」
許澤笑著把宣紙收起,然後當場點了幾炷香,插在了靈位前。
許宗盛臉色一變,呵斥道:
「兒砸,你真想大逆不道,謀害親爹嗎?!」
許澤搖頭,正色道:
「此言差矣,我親爹早就死了,為了以表孝心,我打算把你送下去陪他,你哥倆在一起,也好有個伴。」
許宗盛不悅道:
「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?」
「所知不多,具體的,還需爹親口告知。」
「唉,怕了你了。」許宗盛喟然長嘆:
「你是許家遺孤,你娘是李家小姐,當初未進門就有了你,她一個黃花大閨女有這種醜事,傳出去還怎麼見人,就偷偷把你託付給了老夫。」
「就沒了?」
「沒了。」
「哼…」許澤問道:
「許家,哪個許家?」
許宗盛說道:
「先皇還在的時候,你爺爺是異姓王。」
許澤不由心頭一震,異姓王,這身份尊貴的,可以說一人之下了。
「這麼厲害的家世,說沒就沒了?」
「老夫所知不多,只知道有證據證明許家私通妖族,丟了一座雄關,這天大的罪,誰能承受起?」
許澤好笑道:「當真滑稽,許家歸為異姓王,何等的權利,還需私通妖族換取別的?」
許宗盛嘆氣道:
「鐵證如山,加上許家那時全在雄關之地,分身乏力,想解釋也沒機會。
後來,你爺爺帶著許家殺向丟失的雄關,一家全部戰死。唉,整件事蹊蹺頗多,如今死無對證了。」
許澤沉思良久,隨後抬頭問道:「那許孤是怎麼回事?」
「他啊…」許宗盛嘆氣道:「他以前叫姓寧,是寧家一個不受待見的小妾所生。
他跟你小姑算是青梅竹馬,感情極深,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。
你需明白,那時候以許家的權勢,你小姑下嫁他,跟公主下嫁沒什麼區別。
但許家從沒嫌棄他的身份,反而待他極好。
後來,他在家籌備婚事,等來的確是你小姑死的噩耗。
據說,一個完整的屍體都沒有,只剩一緊握的手掌,裡面是他送給你小姑的定情信物。
嘿,那傢伙當場就瘋癲了,嘖,誰也沒想到,一個成日被家中人欺負的文弱書生,竟是擁有五境修為的儒生,那時他才十八歲。
後來啊,他為了查明真相,還你小姑,還許家一個清白,就成了如今的邪修許孤。」
許澤陷入沉默,沒想到,被世人稱為邪儒,專宰大儒的許孤,如此重情重義。
「東西拿走。」
許宗盛連忙拿起准賭證,然後伸手:「銀子,銀子…」
許澤聳聳肩:
「我可沒說給你銀子啊。」
「你…」許宗盛大怒道:「卸磨殺驢,枉為人子!」
許澤搖頭,隨後說道:
「待會我讓柳兒給你拿一百兩,去過過癮吧,下不為例。」
「好,好,哈哈,沒白養你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