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正德書院,楊廊,詩出六斗。」
接著,老儒念出來讓眾人鑑賞。
詩出六斗便驚羨眾人,緊接著,又是佳作相繼而出。
雲淮一帶讀書人共同接力,很快把名次殺進了十幾名。
雲淮城頓時歡呼震天。
高興太早也非好事,自古以來,「先」並不代表「得」。
不過,那石碑上的排名,浩鄉郡卻是遙遙領先,與後面的差距可謂不大。
「聖人之鄉,果然名不虛傳。」
陳德旺在酒肆觀景台上感慨萬千,曾幾何時,那浩鄉郡也是個「泥腿子」,後出一位聖人,文運眷顧,一人得道雞犬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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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老儒一直盯著石碑排名,看見青藍郡殺進前十,不由眉頭緊蹙:
「我雲淮名進十六,這青藍郡已入第九,怎會如此?」
陳德旺道:
「只許我們藏著掖著,就不許別人也有殺手鐧?這青藍郡約莫還沒完,不然,坐不住這前九之位。」
他話音剛落,一個叫望岳郡的地方便把青藍郡擠下了一位。
那繁衣姑娘心中一動,說了一句:「望岳郡地處塞地,與那西玉郡一般,邊塞詩最是拿手。」
這姑娘話剛說完沒多久,西玉郡便出現在前十位。
許澤頗為詫異道:
「聽說望岳與西玉兩郡,鎮守雄關,經常與妖魔鬼怪廝殺,武風彪悍,沒想到文風也如此鼎盛。」
繁衣姑娘笑道:
「許公子,那兩郡諸多大儒坐鎮,儒修也是極多,武風厲害,文風也厲害。」
許澤頓時恍然,想來也是,讀書人的戰力可非同一般。
陳德旺抬頭看了眼天色,對許澤說道:「許公子可以出手了。」
許澤點點頭,那繁衣連忙把文房四寶準備好。
許澤抿抿嘴,遲遲沒有下筆。
裴娘子樂呵的笑了起來,她知曉這男人不是寫不出,是在猶豫自己的字太醜。
「獻醜了…」
許澤嘀咕一句,提筆寫到:
「故人西辭黃鶴樓,煙花三月下揚州。」
儒司那兩位就在許澤背後,伸著頭看著,瞧見這兩句沒什麼表情。
「孤帆遠影碧空盡,唯見長江天際流。」
當許澤寫出這兩句,他身後的兩老忍不住輕拂手掌。
「妙,妙,孤帆遠影碧空盡,唯見長江天際流,此兩句,意境甚佳,甚佳啊…」
「何止是佳,簡直妙不可言…」
許澤把太白之詩呈給這方天地,頓時鐘聲大作…
當!當!當!
咚!咚!咚!
這上巳節的鐘響,會發出不同的聲音,前三聲為「當」,後三聲為「咚」。
隨著鐘聲響起,雲淮的排名也緩緩前進。
那落雲湖畔,此時尚未有老儒叫名,眾人不免議論紛紛。
「又是一首六斗佳作,何人所作?」
「沒見那老先生盯著天看嗎,可能還沒完。」
「嘶,莫非是七斗之詩?」
「哈哈,這次雲淮名次定不會太差。」
「是所有讀書人的功勞,沒有先前那些,只是詩詞文章可不行。」
「明白,這簡單道理誰不知。不過,這上巳節,最精彩的東西,還得看詩詞文章。」
議論持續著,所有人緊張的等主持上巳節的老先生叫名。
「昂!」
忽的,天地間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聲,落雲湖畔頓時歡呼不止。
「這是異象,大鐘的「異聲」,七斗之詩啊。」
「當然是七斗之詩!」
雲淮這個地方,比上不足比下有餘,常年徘徊在中游。
這次積累數年,終於有底氣和別人扳扳手腕。
此時。
那主持的老先生滿臉笑容,他清了清嗓子,「雲淮,許…」
慕然。
天地間再次響起一道嘹亮的聲音:
「鏘!」
落雲湖畔忽然就安靜起來,緊接著便是無比的喧囂。
「是鳳音,是鳳音。」
「龍鳳之音,八斗之詩!」
議論聲此起彼伏,忽的安靜下來。
只見,天空中出現一副景象,龍與鳳齊出,此乃異象,龍鳳呈祥。
那邊主持的老先生默默感受,直到異象消失,隨即高聲道:
「雲淮,許平安,詩出八斗。」
說罷,老先生看向雲淮進了前十,位居第九,便彎腰拱手,這是為雲淮而拜。
隨後,老先生才把詩給念出來。
距離落雲湖畔比較近的一個地方,驚呼不已的柳兒忽的一怔,疑惑道:
「小姐,這人跟姑爺一個名唉。」
秦家兩姐妹相視一眼,笑而不語。
秦月娥心情頗為激盪,詩中有提「黃鶴樓」,定是妹夫所寫。這便能讓她在酒樓名氣上,有大多操作空間。
那秦富貴聽柳兒一說,驚愕的眼睛一瞪:「啥,柳兒說啥,咱姑爺也叫許平安?」
秦月娥沒好氣道:
「父親,您的女婿叫什麼還不知,也不嫌羞…」
秦富貴可不在乎這些,直勾勾的盯著大女兒:「可是好女婿大作?」
秦月娥輕輕點頭,詩中有提「黃鶴樓」,又叫許平安,定然不會錯了。
秦富貴慕然大笑,站起來環顧四周,隨後小聲道…
「霞兒,替為父想想,怎麼讓別人知曉爹是許平安的岳父啊?」
秦月霞無奈的搖搖頭,沒有出聲。
那邊的秦夫人哼道:「一首詩罷了,瞧你那樣,沒出息。」
就在此時。
離他們很近的一個地方,走過來兩貴婦人,對眾人行禮後,便對秦夫人道:
「那許平安,莫不是姐姐的女婿?」
秦夫人看著兩婦人,想到這是雲淮一幫貴夫人為首的兩位,便果斷道:
「正是,妾身親自挑的女婿,有點小才,讓兩位見笑了。」
「哎呀,姐姐好福氣啊。」
「是啊,妹妹,這可是八斗之詩,雲淮往年也沒出多少。」
「呵呵,呵呵…」秦夫人笑的合不攏嘴。
「秦夫人,明日可有空閒,妾身想叫一幫老姐妹,一起去布莊。」
秦夫人故作猶豫,然後點頭,其實,她早就嚮往和別家婦人一起上街的事,只是因性格還有那錢家的原因,向來不怎麼被待見。
「姐姐當初真是好眼光,能找到許公子這樣的女婿。」
「誰說不是呢。」
「妾身當初可是一眼就看上了好女婿…」說著,秦夫人瞥了一眼秦富貴:「妾身家的男人,還不樂意,說什麼除了好看一無是處,唉,男人家就是粗心…」
秦富貴:「……」
就在這邊歡聲笑語之時,各地先後出現好的佳作。
有六斗詞,有七鬥文章,那排名靠前的幾乎都出現了八斗之作。
這等情況在往年也經常見,排名靠前的底蘊足,每年都會有詩詞文章坐鎮。
忽然。
人群傳來驚呼,只因那青藍郡直接殺進前九,把雲淮郡擠下了前十。
這還沒完,又有黑馬殺出,雲淮名次再一次往下掉了一名。
今年的上巳節,不僅青藍郡與雲淮郡碰上了,這城安郡也插了一手,可謂是龍爭虎鬥。
此時。
酒肆觀景台上。
陳德旺嘆氣道:
「如此,只能看運氣了。」
徐老儒無奈點頭,大家幾乎都拿出了殺手鐧,到了這種地步,就看那些零零散散,或者有沒有別的驚喜了。
許澤拎著酒壺站在圍欄邊,望著落雲湖畔,見雲淮名次遲遲不動,而青藍郡與城安郡你爭我搶,不由眉頭賊蹙。
他仰頭幹了一壺酒,隨後酒壺朝背後一拋,後伸著手道:
「筆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