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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晝夜難分

  夜色涼如水,人們的熱情依舊如炎炎烈火。

  許澤在酒肆觀景台坐著,除了喝酒之外,他覺得上巳節有些無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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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許澤拎著酒壺站在圍欄邊,望著陷入黑夜的雲淮,他挺好奇,待會會怎樣,黑夜變成白晝。

  他的這個想法才起,忽然,無數天地能量朝落雲湖畔涌去,緊接著,大大小小的文氣從湖中升起。

  那些文氣匯聚在一起,最終形成耀眼的光團,逐漸的升空,逐漸的壯大,逐漸的變亮…

  此時。

  大玹國各個地方都升起了光團,它們飛到空中,點亮了整個夜空。

  這一刻,人間黑夜沒了黑色,浩然主宰天地。

  許澤嘖嘖稱奇,前世見過天狗食日,白晝被吃成黑夜。 如今,倒是反過來了。

  裴娘子走到許澤身邊,說道:

  「這才開始,等會只會更亮,直到與白日一般無二。」

  裴娘子話音剛落,天地間隱隱約約的響起了讀書聲。

  許澤仔細聽著,發現其內容竟是字經。

  許澤驚嘆道:「儒家盛會,眾生啟蒙,這會在很多人心中埋下讀書的種子,教化世人,此乃大善。」

  慕然,一蒼老的笑聲傳來:

  「哈哈,說的好。」

  下一刻,兩老人踏著清風落在了觀景台,來人正是儒司的兩位正副司主。

  眾人相互見禮之後,許澤好奇道:

  「你們兩位不用去維持盛會,怎麼跑這裡來了?」

  陳德旺笑道:

  「老夫聞著酒味來的,裴娘子釀的酒水,十里外也能聞到。」

  裴娘子此時笑道:

  「許久不見了。」

  陳老儒感慨道:「是啊,當年老夫第一次進京都,便在裴娘子酒肆喝酒,當時不知價格,可是有苦說不出啊。」

  徐老儒忽然大笑起來:

  「不過是幫裴娘子當了幾天帳房先生罷了,此事可是美談。」

  許澤插了一句:

  「當初許某剛到雲淮城,和老先生差不多。若不是身邊的丫鬟解圍,怕是帳房先生都沒資格當,約莫得刷盤子打打雜了。」

  眾人哄然大笑,幾句話一說,氣氛變的融洽起來。

  那邊的繁衣姑娘見兩位老儒過來,便知上巳節許澤會出手,不由期待起來。

  先前,她拐彎抹角也沒問出什麼,還有些失落,此時倒是開心的找起了小本子,打算待會記下來。

  陳德旺看向湖畔方向,他修為高,手段一用,那排名石碑近在眼前:

  「雲淮二十六名,這可是積累了好些年的底蘊啊…」

  許澤苦笑的摸了摸鼻子:

  「早知道這麼難,就打退堂鼓了。待會還能進多少?」

  陳德旺說道:

  「最多再進幾名,運氣好進二十。」

  徐志盛說了一句:

  「前面的各郡都不簡單,到了一定階段,除了前幾名,差距都不大,就看最後環節,各郡各顯神通了。」

  眾人交談沒一會,一聲巨大鐘聲響起,落雲湖畔那邊傳出歡呼聲。

  詩詞文章秀已經開始,雲淮這邊的讀書人率先寫了首引起鐘聲響詞,名詞瞬間上了二名。

  「呀,小姐,小姐,你們看,雲淮進二十嘞。」

  小丫鬟柳兒最愛熱鬧了,每當這種時候,總是歡呼雀躍。秦家兩姐妹倒是喜歡她這種性格。

  秦富貴沒怎麼笑,秦夫人看了眼夫君身上穿的金絲袍子,樂呵道:

  「沒顯擺成,不樂意了?」

  秦富貴嘆氣道:

  「老夫可是專門托人從繡坊買兩件好衣,就等著上巳節,女婿他…唉…」

  秦夫人道:

  「早就說了,養不熟的白眼狼,非不信。」

  秦月娥皺眉道:

  「母親!」

  秦夫人頓時不吱聲了。

  秦月娥又道:「妹夫只是不喜歡熱鬧,並沒有拂爹的面子,他會為雲淮出手的,你們等著就是。」

  秦富貴眼睛一亮:

  「當真?」

  秦月霞此時說了一句:「爹,你不就想著一塊錦旗嗎。這次妹夫出手,原因很多,不會藏著掖著,定能圓了您的念想。」

  秦富貴頓時大樂,這上巳節之後,儒司會根據貢獻送出錦旗,這東西掛在門口,那是倍兒有面子。

  「哎呀,爹早就說了,你們妹夫才華橫溢,果然不出我所料。」

  秦夫人一旁直撇嘴,她這個夫君,跟京都那個老爺子很像,沒怎麼讀過書,便很嚮往那些讀書人的事。

  不時有鐘聲響起,在這盛會中成為最悅耳的音符。

  秦富貴站了起來,眺望四處,直到看見死對頭錢家在一個離湖邊比秦家遠很多的地方,便以搖頭的方式不屑之。

  此時。

  在落雲湖畔一處地方,常貴人正陪著李青山,一同的還有幾個年輕人。

  其中有兩人,一個叫秦御,是秦家大房的老二,一個叫秦楓,是二房的老大。

  他們分別是秦家的四公子跟二公子。

  常貴人為李青山添了茶水,小聲道:「先前儒司的陳先生還問過你。」

  李青山笑道:

  「算起來,他還曾在老夫學堂上待會一段時間,還有那個姓徐的小輩。當初老夫覺得他們有點笨,好在肯學,如今能有如此成就,也理所當然。」

  一旁的秦楓恭維道:「你老還真是桃李滿天下。」

  李青山笑而不語。

  秦御坐在一旁巍然不動,就像一塊立在泥土中的青石。

  李青山看了一眼,心裡讚賞,這秦家的四公子常年從軍,倒是養出一副好氣質。

  此時。

  秦楓又道:

  「李老,你這次願意出山,小姑得知後非常開心,晚輩與四弟便是來親自接你的。」

  李青山道:

  「淑妃娘娘有心了。」

  常貴人看了一眼秦楓,她自是明白秦府二公子來雲淮真正的目的。

  她想了想,有意說道:

  「這等盛會,儒司那兩位都沒來,可是稀罕。」

  「先前打聽了下,聽說去裴娘子酒肆喝酒去了。」

  秦楓笑道:「這裴娘子遲遲不回京都,在下是望眼欲穿,也想去喝上一壺。」

  常貴人忽然說道:

  「奴家估計,可能是奔著秦家贅婿去的,聽柳兒說,那許澤便在酒肆。」

  李青山看向常貴人,道:

  「哦,那許公子莫非在詩詞文章是個好手?」

  「那大鵬一日同風起,扶搖直上九萬里…便是出自他手。」

  李青山道:

  「難怪,雲淮這次也是藏了點,鹿死誰手,難說了。」

  秦楓低眉沉思了片刻,隨後微笑問了一句:「秦府贅婿,可是月霜妹妹的夫君?」

  「正是。」

  「原來是他,聽貴人的口氣,他才華不低啊。」

  常貴人笑道:

  「多高多低,我一小女子不敢斷定。」

  常貴人說罷便低頭泡茶,有些話點到為止,聰明人都能懂。

  就在此時,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出更耀眼的光芒,由此可見,各郡爭排名到了最激烈的時刻。

  雲淮從先前的十八名一路掉到二十三名,起起伏伏,卻始終沒進二十。

  慕然。

  落雲湖畔上空的鐘連響六聲,而後,正德書院那邊傳來巨大的歡呼聲。

  「是楊公子,聽說是正德先生的得意門生。」

  「鐘響六聲,六斗之詩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