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涼如水,人們的熱情依舊如炎炎烈火。
許澤在酒肆觀景台坐著,除了喝酒之外,他覺得上巳節有些無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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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澤拎著酒壺站在圍欄邊,望著陷入黑夜的雲淮,他挺好奇,待會會怎樣,黑夜變成白晝。
他的這個想法才起,忽然,無數天地能量朝落雲湖畔涌去,緊接著,大大小小的文氣從湖中升起。
那些文氣匯聚在一起,最終形成耀眼的光團,逐漸的升空,逐漸的壯大,逐漸的變亮…
此時。
大玹國各個地方都升起了光團,它們飛到空中,點亮了整個夜空。
這一刻,人間黑夜沒了黑色,浩然主宰天地。
許澤嘖嘖稱奇,前世見過天狗食日,白晝被吃成黑夜。 如今,倒是反過來了。
裴娘子走到許澤身邊,說道:
「這才開始,等會只會更亮,直到與白日一般無二。」
裴娘子話音剛落,天地間隱隱約約的響起了讀書聲。
許澤仔細聽著,發現其內容竟是字經。
許澤驚嘆道:「儒家盛會,眾生啟蒙,這會在很多人心中埋下讀書的種子,教化世人,此乃大善。」
慕然,一蒼老的笑聲傳來:
「哈哈,說的好。」
下一刻,兩老人踏著清風落在了觀景台,來人正是儒司的兩位正副司主。
眾人相互見禮之後,許澤好奇道:
「你們兩位不用去維持盛會,怎麼跑這裡來了?」
陳德旺笑道:
「老夫聞著酒味來的,裴娘子釀的酒水,十里外也能聞到。」
裴娘子此時笑道:
「許久不見了。」
陳老儒感慨道:「是啊,當年老夫第一次進京都,便在裴娘子酒肆喝酒,當時不知價格,可是有苦說不出啊。」
徐老儒忽然大笑起來:
「不過是幫裴娘子當了幾天帳房先生罷了,此事可是美談。」
許澤插了一句:
「當初許某剛到雲淮城,和老先生差不多。若不是身邊的丫鬟解圍,怕是帳房先生都沒資格當,約莫得刷盤子打打雜了。」
眾人哄然大笑,幾句話一說,氣氛變的融洽起來。
那邊的繁衣姑娘見兩位老儒過來,便知上巳節許澤會出手,不由期待起來。
先前,她拐彎抹角也沒問出什麼,還有些失落,此時倒是開心的找起了小本子,打算待會記下來。
陳德旺看向湖畔方向,他修為高,手段一用,那排名石碑近在眼前:
「雲淮二十六名,這可是積累了好些年的底蘊啊…」
許澤苦笑的摸了摸鼻子:
「早知道這麼難,就打退堂鼓了。待會還能進多少?」
陳德旺說道:
「最多再進幾名,運氣好進二十。」
徐志盛說了一句:
「前面的各郡都不簡單,到了一定階段,除了前幾名,差距都不大,就看最後環節,各郡各顯神通了。」
眾人交談沒一會,一聲巨大鐘聲響起,落雲湖畔那邊傳出歡呼聲。
詩詞文章秀已經開始,雲淮這邊的讀書人率先寫了首引起鐘聲響詞,名詞瞬間上了二名。
「呀,小姐,小姐,你們看,雲淮進二十嘞。」
小丫鬟柳兒最愛熱鬧了,每當這種時候,總是歡呼雀躍。秦家兩姐妹倒是喜歡她這種性格。
秦富貴沒怎麼笑,秦夫人看了眼夫君身上穿的金絲袍子,樂呵道:
「沒顯擺成,不樂意了?」
秦富貴嘆氣道:
「老夫可是專門托人從繡坊買兩件好衣,就等著上巳節,女婿他…唉…」
秦夫人道:
「早就說了,養不熟的白眼狼,非不信。」
秦月娥皺眉道:
「母親!」
秦夫人頓時不吱聲了。
秦月娥又道:「妹夫只是不喜歡熱鬧,並沒有拂爹的面子,他會為雲淮出手的,你們等著就是。」
秦富貴眼睛一亮:
「當真?」
秦月霞此時說了一句:「爹,你不就想著一塊錦旗嗎。這次妹夫出手,原因很多,不會藏著掖著,定能圓了您的念想。」
秦富貴頓時大樂,這上巳節之後,儒司會根據貢獻送出錦旗,這東西掛在門口,那是倍兒有面子。
「哎呀,爹早就說了,你們妹夫才華橫溢,果然不出我所料。」
秦夫人一旁直撇嘴,她這個夫君,跟京都那個老爺子很像,沒怎麼讀過書,便很嚮往那些讀書人的事。
不時有鐘聲響起,在這盛會中成為最悅耳的音符。
秦富貴站了起來,眺望四處,直到看見死對頭錢家在一個離湖邊比秦家遠很多的地方,便以搖頭的方式不屑之。
此時。
在落雲湖畔一處地方,常貴人正陪著李青山,一同的還有幾個年輕人。
其中有兩人,一個叫秦御,是秦家大房的老二,一個叫秦楓,是二房的老大。
他們分別是秦家的四公子跟二公子。
常貴人為李青山添了茶水,小聲道:「先前儒司的陳先生還問過你。」
李青山笑道:
「算起來,他還曾在老夫學堂上待會一段時間,還有那個姓徐的小輩。當初老夫覺得他們有點笨,好在肯學,如今能有如此成就,也理所當然。」
一旁的秦楓恭維道:「你老還真是桃李滿天下。」
李青山笑而不語。
秦御坐在一旁巍然不動,就像一塊立在泥土中的青石。
李青山看了一眼,心裡讚賞,這秦家的四公子常年從軍,倒是養出一副好氣質。
此時。
秦楓又道:
「李老,你這次願意出山,小姑得知後非常開心,晚輩與四弟便是來親自接你的。」
李青山道:
「淑妃娘娘有心了。」
常貴人看了一眼秦楓,她自是明白秦府二公子來雲淮真正的目的。
她想了想,有意說道:
「這等盛會,儒司那兩位都沒來,可是稀罕。」
「先前打聽了下,聽說去裴娘子酒肆喝酒去了。」
秦楓笑道:「這裴娘子遲遲不回京都,在下是望眼欲穿,也想去喝上一壺。」
常貴人忽然說道:
「奴家估計,可能是奔著秦家贅婿去的,聽柳兒說,那許澤便在酒肆。」
李青山看向常貴人,道:
「哦,那許公子莫非在詩詞文章是個好手?」
「那大鵬一日同風起,扶搖直上九萬里…便是出自他手。」
李青山道:
「難怪,雲淮這次也是藏了點,鹿死誰手,難說了。」
秦楓低眉沉思了片刻,隨後微笑問了一句:「秦府贅婿,可是月霜妹妹的夫君?」
「正是。」
「原來是他,聽貴人的口氣,他才華不低啊。」
常貴人笑道:
「多高多低,我一小女子不敢斷定。」
常貴人說罷便低頭泡茶,有些話點到為止,聰明人都能懂。
就在此時,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出更耀眼的光芒,由此可見,各郡爭排名到了最激烈的時刻。
雲淮從先前的十八名一路掉到二十三名,起起伏伏,卻始終沒進二十。
慕然。
落雲湖畔上空的鐘連響六聲,而後,正德書院那邊傳來巨大的歡呼聲。
「是楊公子,聽說是正德先生的得意門生。」
「鐘響六聲,六斗之詩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