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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祓除畔浴

  三月三,上巳節。

  這個特殊的日子,又稱「祓除畔浴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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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人們在這天,會結伴去水邊沐浴,藉此洗濯去垢,消除不祥,又稱祓禊。

  祓除畔浴深受儒家思想影響,在這方世界傳播極廣,每每都熱鬧非凡,頗受世人歡迎。

  天剛亮沒多久,許澤便出現在秦府練武場。

  他本打算試試文身的威力,到了以後發現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在打拳,對方的拳法大開大合,虎虎生威。

  許澤知道大胖子老丈人是個武夫,可親眼瞧上,便覺得這人不簡單。

  秦富貴察覺到了一旁的女婿,忙收了拳,說道:

  「女婿怎來這齣汗的地方,不一會去參加上巳節,莫髒了身上的儒衫。」

  「小婿不巧過來,這就走了。」

  許澤說罷,低眉看了眼身上貴到離譜的青色儒衫。聽柳兒說是秦老爺花重金買的,哪哪地方的蠶絲紡織,冬暖夏涼。

  「去吧,去吧,待會老夫讓柳兒喊你。」

  秦富貴笑呵呵的看向女婿…自打從二女兒口中得知了許澤的才華,他是越看越滿意。這不才花大錢買繡坊的儒衫,就是為了帶出去顯擺顯擺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許澤剛走沒一會,秦府的管家來了,一臉喜色,恭敬的遞給秦富貴一請帖。

  「老爺,儒司送來的請帖,落雲湖畔,上等位。」

  秦富貴驚喜莫名,這上巳節不似盛文禮以聚財為主,而是以聚才為主,想在上等位,錢多可不管用。

  「好,好,老夫當初就瞧這女婿好,果真是好,真給老夫漲臉。快,讓人準備那件繡坊的衣裳,老夫今日要穿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許澤離開練武場,轉身就走了,只跟柳兒說了去處。

  他還是來了裴娘子酒肆,只因今個這日子,姓裴的會拿出好酒,免費喝的那種。

  酒肆今日不開張,故而沒外人。

  許澤到了觀景台,發現這裡被布置的很漂亮,許多燈籠掛在一旁,大有徹夜不眠的意思…

  酒兒和繁衣姑娘在忙,裴娘子就坐在一邊嗑瓜子。

  她見到許澤說了句:

  「來了啊。」

  許澤點頭,伸手抓了把瓜子嗑了起來,那邊的繁衣看過來,十分驚喜。

  許澤瞥了一眼端來好多點心的酒兒,道:「裴東家,你是想一夜不睡啊?」

  裴娘子笑道:

  「上巳節多熱鬧你不是不知道,大半夜呼聲都能震天,幾個能睡著。」

  許澤深以為然的點頭,古時娛樂本就不多,這等全民狂歡的日子,再熱鬧都不為過。

  「那各郡爭文運,是要等到夜裡才開始吧?」

  「嗯,上巳節的夜,會比白日更亮,浩然如大日,無論看多少次,都讓人覺得驚嘆。」

  許澤抬頭看向天邊,也是想看看那等神奇的景象。

  能把黑夜給照亮的浩然正氣,他也十分嚮往。

  慕然。

  雲淮郡響起鐘聲,浩大沉重,久久不息。

  「鐘響九聲之後,會升到半空,便是上巳節開始。」

  許澤聽著響徹雲霄卻不震耳的鐘聲,直到第九聲落下。

  隨後,一個無比巨大,看起來似鈴的青銅大鐘冉冉升起。

  它懸掛半空,無論在雲淮何處,只要抬頭,都能看見。

  這鐘有個名頭,這叫「九斗鍾」,它每響一下,則代表不同的才氣。

  才高八斗,九乃為極,縱觀大玹國歷史,九斗鐘響九下的時候並不多見。

  「響九下會怎樣?」許澤吐出瓜子殼,一臉隨意的問。

  裴娘子看了他一眼,打趣道:

  「想看就寫一首出來。」

  許澤攤攤手沒有說話。

  隨著時間的推移,上巳節的氣氛逐漸升起,快到晌午時,已經能明顯感覺到那種熱鬧中的喧囂。

  在落雲湖畔。

  秦家滿面春風的待在距離湖畔很近的地方,沒什麼桌椅板凳,僅一塊大毯子。

  上巳節對很多人來說,本就是踏青遊玩的節日。

  秦家兩姐妹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,忽然,秦月霞抬眼看了眼一飛而過的暗鴉,頓時眉頭一皺。

  她四周觀望,說了一句:

  「大房,二房的人來雲淮了。」

  秦月娥目光一擰,沒有抬頭四處看,只是輕輕的頷首。

  「早晚都會來。」

  秦月霞說道:

  「二房向來謹慎,哪怕大月澤那邊願意幫忙瞞著,他們還會試探。」

  「會不會針對妹夫。」

  「一定會。」秦月霞說道:「在他們眼裡,妹夫就是一個外人,死不死都沒什麼影響。」

  「二妹,無論怎麼樣,也要保妹夫周全。」

  「姐姐放心,妹妹已經做好萬全準備。再說,妹夫可不是一個文弱書生,二房打他主意,誰倒霉還真不好說。」

  秦月娥問:

  「妹妹可知都來了誰?」

  秦月霞閉目了許久,隨後睜開眼睛,說道:「姐姐放心,都是小輩。祖父一日健在,老一輩就不敢輕易插手,這一輩的大月澤傳承,自要這一輩去爭。」

  秦月娥鬆了一口氣,隨即朝著大月澤方向看了一眼:

  「三妹還好嗎?」

  「嗯,上次還把暗鴉肚子餵的鼓鼓的,不過以她的性子,早晚待不住。」

  「是啊,以前在家也沒一天能待住,這跑那跑,不是結交江湖朋友,就是去哪劫富濟貧。成日說要去當墨家的俠客去行俠仗義,如今悶在那地方修煉,肯定煩死了。」

  「不是亂跑,又怎會獲得傳承。當初,她三月不歸家,一回就帶來了玄月珠,隨意丟在一旁,說是在湖邊洗腳撿到的。呵,那天可是把我驚的不輕。」

  「誰說不是呢,三妹的性子,很難想像大月澤傳承會選擇她,一想到某一天三妹騎馬上陣殺敵,總感覺很…說不上來了。」

  兩姐妹說著說著便到了熱鬧的時候,正午一到,在煌煌大日的見證下,每個郡的讀書人都會把自己的姓名寫在紙上,然後丟進落雲湖畔中。

  此時的湖畔已經被儒修用了手段影響,與天地有了聯繫。

  丟盡的姓名會有怎樣的修為它都會一清二楚。

  上巳節爭文運的第一個環節,就是各地儒修比修為。

  在這個環節,除了前幾名與最後幾名,各地方的差距不會太大。

  在落雲湖畔有一塊巨大的石碑,隨著越來越多的讀書把自己的姓名丟進湖畔,石碑上便呈現出各郡的名字。

  「雲淮郡,第五十二名。」

  這個修為上的名次和往年沒太大的差距,畢竟修行這種事,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很多人一年兩年也不見得提升多少。

  主持落雲湖畔這邊上巳節的人是雲淮本地的老儒,並不是儒司的人。

  儒司的人幾乎都在,而正副司先前只露了一面,便不知所蹤。

  此時。

  雲淮儒司正司陳德旺與副司徐志盛正在某個山頂,望著落雲湖畔交談著:

  「不出所料,第一還是浩鄉郡。」

  「畢竟是出過聖人的地方,底蘊不是他郡可比。」

  「今年,我們最大的對手可能是青藍郡了。」

  「青藍郡的張家想躋身傳儒之家,已經準備了幾代人,今年定會大顯身手,不過,青藍郡往年名次不高,即便有張家,想登榜,也很難。」

  「是啊,這可不是一家之事,但他張家想躋身傳儒之家,青藍郡不登榜,便沒那份氣運給他們。」

  「陳老頭,交個底,你老小子心裡雲淮這次能進多少?」

  「志在登榜。」

  徐老儒搖了搖頭道:「難,難,難,即便那許澤能驚艷四座,可也只能在最後環節上取得優勢,怕是不夠。」

  陳老儒笑道:

  「也要相信我們雲淮的讀書人,青藍郡積累的數年,雲淮何嘗不是,旗鼓相當,差的就是變數。」

  徐老儒點頭道:

  「前前後後,就數這詩詞文章環節變數最大,也是最容易表達出文氣的方式,往往得分最多。」

  「希望那許澤能給我們驚喜。」

  「唉,老夫要求不高,他能在寫一首大鵬一日同風起,扶搖直上九萬里…就夠了。」

  陳老儒嘖道:

  「這還不高?」

  徐老儒哈哈大笑起來,的確…不低,很不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