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許孤只在道觀待了一夜,便出現在雲淮城。
距離上巳節還有一天,此時,他在裴娘子酒肆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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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肆剛開門,幾乎沒什麼人。他獨自飲酒,悠閒自得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,許澤走進酒肆,拿了壺酒,坐在了窗口。
許孤暗中打量了會,忽然起身,走到許澤面前坐下,說道:
「一人飲酒有些無趣,小兄弟介意多一人嗎?」
許澤抬頭,詫異的看著俊郎的青年,道:「兄台隨意。」
許孤笑著倒了一杯酒,舉杯示意許澤對飲,隨後問了一句:
「有在讀書嗎?」
許澤笑了:
「我是道士。」
許孤也笑了:
「這與讀書沒什麼關係,修道,讀書,念佛,只要想,便都可以。」
許澤點頭:
「兄台所言極是,那你在讀書嗎?」
許孤忽然露出追憶的神色,「讀,一直都在讀,我喜歡讀書。」
許澤端起酒杯:
「是好事。」
兩人喝著聊著,幾乎都是許孤在問,什麼都問。直到八字鬍廣元子道友進了酒肆,他才飲盡杯中酒,起身告辭。
許澤沒怎麼在意這件事,有些人就是酒一喝,誰都能聊。
廣元子有些肉疼的叫了一壺酒,他不似許澤可以天天喝這樣貴的酒,大多數邪修的日子不怎麼好過。
「道友過來何事?」
「你還記得那吾盛書院的宋治嗎?」
許澤道:
「他啊,你不提貧道差點忘了。怎麼,那傢伙不安分?」
「嗯,貧道得知,他在背後針對道友,不得不防。」
「蒼蠅身邊亂飛是挺煩。」
「道友,那日就該殺了他,那傢伙十分記仇,加上那醉花樓姑娘的事,已經跟你水火不容之勢。」
許澤望著廣元子,認真的說道:
「那日殺他,貧道等同被威脅,與如今殺,便大有不同。」
廣元子點頭,他如今也受制於人,倒是明白了這種感受。
「道友若是需要,貧道可以聯繫幾個道友,神不知鬼不覺宰了他。」
許澤擺擺手道:
「沒必要去特意找蒼蠅拍死,他飛到身邊一巴掌的事。」
「此言有理。」
許澤端起酒杯與廣元子碰了下,隨後前傾著身子,道:
「我師姐是妖女,身上的麻煩太多,也太大。她圖之事,哪怕是小事,對我們來說,都可能是丟了性命的大事。
道友,我控制你也是為了自保,今後是可以還你自由的。但你若是跟在師姐身邊,只能當炮灰,死只是早晚的事。」
廣元子蛋疼的齜牙,同樣本質上差不多的話他也聽妖女說過,這一對師姐弟,還真是像的很。
「貧道今後就仰仗道友了。」廣元子說罷,幹了杯中酒。
許澤笑了笑,他才不信三兩句能讓廣元子交心。
「師姐這次讓你過來,到底何事?」
「到底做什麼貧道真不知道,道友師姐只讓貧道過來聯絡別的道友。」
許澤心中一動,漂亮師姐明顯想搞事啊。
「是想上巳節做點什麼?」
「不是,貧道猜測,應是上巳節之後的事了。」
許澤心裡鬆了一口氣,這樣一來,就不會壞了自己的好事。
「聯絡到多少人了?」
廣元子驚嘆道:
「不同黑老,妖女大人名氣太響亮,不僅雲淮這一帶的道友,別的地方的人也聞聲而來。嘿,這次要熱鬧了。」
許澤忽的蠢蠢欲動,師姐做事,他背後撿便宜,這就很好。
至於立場,許澤從不覺得自己屬於哪一方。修儒也好,修邪也罷,哪方能讓自己強大,就都要,無需做選擇。
在許澤心裡,正與邪不過都是「書籍」,只要讀都能漲知識,這就夠了。
許澤想了想,對廣元子說道:
「今後,貧道想去京都。」
廣元子一愣,這京都城龍穴虎潭,邪修可不好混啊。
許澤繼續說道:
「大玹國修煉資源最多的地方一定是京都城,道友覺得呢?」
「這毋容置疑。」
「就是這個理,我輩修士,拿著自己那點破本領閉門造車,沒有更好的資源,終究不長遠。」
「還是道友看的遠。」
「到時候一起。」
「什麼?」廣元子一臉驚愕道。
許澤笑道:「實不相瞞,貧道在謀劃一個讀書人的身份,只要成功,日後在京都也能立足。到時候道友在我身邊,隨便當個什麼,身份就有了。」
廣元子頓時心動,京都城那地方,匯聚了太多能人異士,機遇哪是這種小地方可比。
「若是能在京都城宰一個修士,定能搜刮令人動心的修煉資源。」
許澤樂呵道:
「不愧是道友。」
廣元子笑了笑,然後有些感慨道:「以前,貧道一直認為,道友不願混跡紅塵之中,想當個深山中的修士,是貧道錯想了。」
許澤搖頭道:
「一開始,也有這個想法,直到遇見師姐,我才明白;做一個修士,想要強大,哪有什麼清淨的地方,處處都是江湖。
既然避免不了,那就游入江湖,是魚是龍,都要攪上一攪。」
廣元子拱手:
「道友好氣魄,貧道佩服。」
「酒後閒話罷了。」
兩人興致盎然,喝到快晌午時候,裴娘子跟許澤說了兩句。
大抵意思問他上巳節在哪邊過,若是沒地方可去,就來酒肆。
許澤沒有給與明確的回應,到時候再說。
廣元子道:
「道友好福氣啊,這酒肆的美人東家,多少人夢寐以求。」
許澤說道:
「你想錯了,這裴娘子不喜歡貧道,我說的是男女之間的那種。」
「哦,那她…」
「說不好,這女人不簡單,所圖所想,還真不好猜。」
「貧道覺得,應是對你有好感的。」
「道友應該把想法放寬點。無論秦家那位,還是這位,不要盲目的去把之當做只配當弱女子的女子,便覺得只會有男女之間的事。」
「貧道明白,就同道友師姐,多少男人自愧不如。」
「女子不如男,只是時代所迫罷了,各有優點,各有缺點。」
兩人喝到晌午離開了酒肆,在路口分別。
廣元子走後,許澤剛到一偏僻的巷子,忽然察覺有人跟蹤。
他微微一愣,隨即故意走進巷子。
許澤剛到巷子中心地帶,幾蒙面人便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許澤望著蒙面的眾人,問了一句:
「宋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