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讀書聲與聊天聲混合在一起,就顯得喧囂起來。
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,那邊四個各懷心思的女人在一起,完全可以來一場宮斗大戲。
繁衣剛進庭院時,與許澤打過招呼,表現的十分熟絡。
這便讓幾個女人更加好奇。
幾女客套話說過,那常貴人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:
「繁衣姑娘能來,讓人開心。」
繁衣笑道:
「這趟下雲淮,最重要的事有了著落,可能隨時回京都,便想著過來看看貴人。」
常貴人驚訝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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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那首佳作?」
「是的,還多虧了許先生,否則,也不知何時才能有眉目。」繁衣說罷,對著許澤客氣的笑了笑。
幾女一驚,同時看向許澤,此刻她們心中的想法頗多。
「沒想到,許公子竟與那位認識。」
繁衣笑而不語,主打一個模稜兩可,這樣既能達成目的,也能讓許澤滿意。
秦月霞問道:
「是詩詞還是文章?」
繁衣笑著拿出手抄本,鋪在桌面,呈現在眾人眼前。
幾女一看,頓時沉默。她們對詩詞文章有一定的鑑賞能力,特別是秦月霞,是雲淮名氣不小的才女。
秦月霞道:
「是首破境詩,繁衣姑娘好福氣。」
此話一出,秦月娥與常貴人心裡再次一驚,破境詩的作用,她們是知道的。
在修士心中,破境詩向來可遇不可求,他對任何修煉體系,都能起到作用。
繁衣收起宣紙,微笑道:
「這次來雲淮,也只是碰碰運氣,倒是遇見天大的驚喜。」
常貴人問道:
「繁衣姑娘不再等等了,那件事可能需要姑娘一臂之力。」
繁衣道:
「這也過了一些日子,沒什麼動靜,恐怕妖女並未來雲淮。」
「也是,沒來也好,不然,也不知要死多少人。」
秦月霞咳了兩聲,隨即拿些帕子擦拭嘴角,好奇問了句:
「京都那邊發生了什麼大事嗎?」
常貴人與繁衣相視一眼,前者開口道:「早晚會被世人知曉,也沒什麼好隱瞞的。」
說著,常貴人語氣變的凝重:
「水族神女的肉體被一個女邪修給盜走了。」
說罷,常貴人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秦家兩姐妹。
秦月霞臉色當即變了,又瞬間恢復如初。
水族神女的肉體影響太大,也難怪暗司突然來雲淮。
這些不足以讓秦月霞差點失了態度,之所以這樣,是因為這件事可能會扯上玄月珠,打亂她的計劃。
秦月霞看了一眼姐姐,有意說道:
「聽說水族神女的肉體,倘若離開京都,便需要特殊的靈寶保持體內的玄妙,不知是真是假。」
這話一出,秦月娥心裡便是一突,她太了解妹妹,知曉了話中的言外之意。
常貴人點頭道:
「眾所周知,大月澤會誕生兩顆玄月珠,這種至寶,除了有關傳承之外,還有重要的功效,能讓肉體不朽。
那妖女盜走神女肉體,很可能來謀取兩顆玄月珠之一。」
秦家兩姐妹沒有說話,繁衣卻好奇道:「這大澤神靈,乃為兵家神靈,玄月珠向來只出現在傳武之家…」
說到這裡,繁衣忽然想到京都某個傳武之家,看了眼秦家兩姐妹後,便閉口不言。
繁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,此時的內心並不平靜。
雲淮會有那等傳武之家的血脈,她是沒想到的。
怪不得常貴人會住在秦府,繁衣心裡清楚的很,這位貴人背後的主子,來頭有多大,與那傳武之家有何等關係。
接下來,幾女巧妙的轉移話題,說起了各種趣事。
直到快接近晌午,繁衣婉拒留在秦府用膳,起身告辭。
臨走前,繁衣姑娘俏皮的朝著許澤眨了眨眼。
許澤目不轉睛的繼續讀書,這樣的舉動,讓教書的老先生頗為讚賞。
晌午用膳時,許澤也在,還難得的見到了秦家兩位長輩。
秦月霞吃的少,很快離開,言稱回屋休息,可卻去了秦家三小姐的閨房。
她在裡面待了半個時辰,等出來時,整個庭院都籠罩一層淡淡的霧水。
秦月霞站在庭院外,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,這時,秦月娥出現了,
「沒事吧?」
「沒事,動用了點手段,引發了舊疾,緩緩就好。」
秦月娥看向三妹的庭院,「我會帶長風去程叔家裡待兩日。」
秦月霞點頭道:
「用不了兩日,一夜即可,本想把那些邪修一網打盡,如今出了變故,只能禍水東引了。」
秦月娥在原地沉思良久,隨後開口道:「盛文禮那日的押注,若仔細想想,疑點頗多,妹夫可能就是那幕後之人。」
秦月霞笑道:
「他的身份沒那麼重要,最重要的是他安的什麼心,這點一試便知。」
秦月娥點點頭:
「你看著辦吧,若不是大惡之輩,讓他自生自滅,找個機會解除婚書,如此,也算盡了仁義。」
「姐姐,你太善良了。」
「聽我的就好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這邊的動靜不大,飯後散步消食的有心人許澤卻是察覺到了。
許澤回到自己的庭院,坐在石桌旁安靜的思考。
「若是邪修得手,必然被朝廷追捕,無暇顧及其他,我便能擺脫他們。
若一切都是秦家的陰謀,想必邪修也會死的七七八八,我同樣能脫身。
在此之前,還需要了解的更具體一些。」
許澤在心裡思考過後,起身出了秦府,很快到了裴娘子酒肆。
他沒去看待在櫃檯的酒兒,直奔二樓,找到了繁衣姑娘。
兩人坐在觀景台。
許澤開門見山道:
「我想知道繁衣姑娘此行的目的,還有那日你們在庭院到底聊了些什麼。」
繁衣沒有說話,心裡思索著一些問題。
許澤平靜的掏出文印,朝桌子上一放,什麼也沒說。
繁衣姑娘眼睛瞬間大亮:
「奴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」
「不急,慢慢說。」
繁衣點頭,隨後把下雲淮的目的,還有那日的聊天內容,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。
許澤聽到妖女與神女肉體時,便明白為何秦月霞迫不及待的行動了。
只是,這秦月霞為何想引誘邪修動手,許澤心裡還是很疑惑。
難道只是為了打擊邪修?
這顯然立不住跟腳,秦家不會無緣無故與邪修結仇,其中一定有其他的原因。
許澤問:
「京都城那傳武之家,與這裡的秦家,有何關係?」
「奴家覺得,同出一脈,據我所知,京都城那秦家,當年的確有一小妾所生的一人消失了。」
許澤蹙眉,「傳武之家,明爭暗鬥厲害嗎?」
繁衣道:
「龐大的家世,哪有不爭的道理,這雲淮的秦家若是能在京都,應該不會遠離他鄉。」
許澤似乎抓到重點,接著問:
「玄月珠對他們應該很重要吧?」
繁衣點頭道:
「大玹國有九澤神靈,與九澤軍密不可分,秦家掌控其中一支,叫月澤軍,他們想要穩固,自然需要大月澤神靈的眷顧。
這玄月珠中的傳承,其實就是神靈與傳武之家的親密聯繫的媒介,對他們至關重要。」
聽到這裡,許澤頓時明白了秦月霞為何費盡心思這樣做,恐怕是為了防止自己人的迫害。
想想便能明白,一旦秦家其他幾脈發現傳承被一個不起眼的旁系所得,必然不願俯首稱臣,為了利益,這雲淮秦家一定會被毀滅。
據說,這玄月珠的宿主一旦身死,在三日內,便會回歸大月澤,等待有緣人,既然如此,那些人,肯定不會讓秦月霜活著。
念及於此,許澤忽然一怔,接著眼中精光一閃。他想到一個差點被忽略的關鍵點。
若是如此,秦月霞沒必要謀劃一切,只需讓玄月珠回歸大月澤,便萬事大吉,
她費盡心思,只有一種可能。
秦月霜沒死!
如今所發生的一切,都是做戲給別人看。
許澤突然笑了起來,這個秦月霞,是想禍水東引啊。
此時自己若是把這消息告訴那幫邪修,那女人會如何應付?
許澤搖了搖頭,這對他不利,自己需要藉助這次的事,徹底擺脫兩方人。
許澤收回思緒,看向繁衣姑娘,敲了敲桌面:
「那首詩拿出來。」
繁衣連忙把手抄本拿了出來,許澤當即把文印蓋了上去。
繁衣目不轉睛的盯著,直到那手抄本上出現泛著光澤的印記時,才抬頭看向許澤。
眼見為實,這一刻,這女人才徹底相信許澤的真偽。
「多謝許先生賜詩,小女子感激不盡。」
許澤擺手道:
「各需所得罷了。」
繁衣笑著搖頭,表示並非如此。
「是繁衣占了大便宜呢。」
雖說這讀書人可能一輩子只能作出一兩首佳作,但誰敢保證,許澤不能作出更好的詩詞?所以繁衣這姑娘,是想和許澤打好關係。
許澤望著繁衣,問道:
「你們教坊司的花魁,應該修為不低吧?」
繁衣謙虛道:
「勉強自保罷了。」
說著,她看了眼許澤的神色,又道:「殺幾個邪修還是足夠的。」
許澤道:
「你手中的詩,原始篇章還在我身上。」
繁衣眼神頓時大亮,她道:
「許公子若是有事,儘管吩咐,小女子若是能做,絕不二話。」
許澤笑道:
「在下修為太低,沒有什麼自保的能力,這雲淮近來風雲變化無常,誰也不知道哪天會遇見危險。
在下希望,姑娘能暗中護送我前往玄天觀。」
繁衣笑道:
「好。」
許澤起身走了,有繁衣姑娘在,也沒好意思偷酒喝。
繁衣臉上蕩漾著微笑,在樓上揮手:「許公子慢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