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兒騰騰的跑上二樓,在觀景台找到幾位相談甚歡的姑娘。
幾位姑娘相視一眼,皆有些無奈,總不能留譚音一個受罪,也該換人了。
只見酒兒掏出三張宣紙,放在幾人面前的台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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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許公子給你們的賞錢,他說,姑娘們若是忙,可以先回。」
「酒兒妹妹別生氣,我們就過來透透氣。」
「是呢。」
「多聊了幾句…」
幾人連忙賠禮,酒兒一點不在意的說道:「沒事的,他就是有點事找個姑娘罷了,估計已經說好了。」
這時,繁衣心不在焉的拿起宣紙,僅僅瞟了一眼,下一刻,瞬間站了起來,二話沒說,朝樓下小跑…
眾人一愣,接著,另外兩姑娘拿起宣紙,僅微瞅了一眼,也急忙跑下了樓,只留下酒兒茫然的撓頭:
「上面寫了什麼?我就該打開看看啊。」
此時。
許澤在後院,拿出手抄本遞給譚音姑娘,道:
「一點心意,權當那日的賠禮。」
譚音接過來,只是一眼,其反應跟樓上的幾位差不多。
她緊緊的捏住宣紙,真心實意的對許澤行禮:
「多謝許公子,這手抄本,對奴家作用很大。」
就在此時,另外幾個姑娘已經來了,各個笑靨如花。
許澤見人到齊了,各美人手中拎了一壺酒,頓時心頭一緊,連忙起身拱手道:
「時候也不早了,在下告辭。」
那黎樓的姑娘一把挽住許澤手臂,「哎呀公子,急什麼,這才什麼時辰。」
花樓的姑娘連忙挽住許澤另一條手臂,毫不避諱的用柔軟擠壓著:
「是呀公子,奴家這次可是專門過來陪公子喝酒的,夜裡也不用回去。」
繁衣笑了笑,已經給許澤斟酒。
許澤見幾人手裡拿著裴娘子酒肆里上好的酒水,哪肯留下,這都是銀子…
「真有事!」
「公子是看不起我們弱女子嗎?」
「讓人傷心死了。」
「奴家可是真心實意想陪公子呢…」
許澤抽了抽嘴角,能明白為何會這樣,心裡談不上反感,也談不上喜歡,更多的是心疼銀子。
「要不,留一個,正好有件小事需要姑娘幫個忙。」
「公子這話怎說,是想讓我們姐妹反目成仇嗎?」
「就是啊,我等都仰慕公子,只留一個怎麼行啊。」
許澤頓時頭大,這女人撒嬌起來就是磨人精,這青樓的女子更甚之…
無奈坐下,瞥了眼酒杯,許澤正色道:「不勝酒力,酒就退回去吧。」
繁衣笑道:
「小女子幫公子砌壺茶醒醒酒。」
說罷,她去了前樓,找到酒兒,語速有些快:
「酒兒,許公子平時都愛做什麼?」
「喝酒啊,天天喝,一頓不喝,都不行…」
繁衣一愣,
「那他怎麼說酒量不好呢?」
酒兒嘿嘿一笑,四處看了看,小聲道:「窮…喝不起了…」
繁衣眼神一亮。
酒兒繼續道:
「你可不能亂傳,姨知道了,會罵死我的。」
「多謝酒兒妹妹。那個…把酒肆最好的酒水拿來,姐姐自己出銀子!」
當繁衣拿著裴娘子酒肆最貴的酒水出現後院時,許澤當場坐不住了,他懷疑是裴娘子在坑他,這姑娘拿酒不端茶就是鐵證。
繁衣坐在許澤一旁,笑道:
「小女子愛喝酒,自己花銀子買了點,公子不用在意…」
許澤笑了笑,一本正經的說去點兩個下酒菜,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等姑娘們察覺時,只在櫃檯看見一張欠條。
裴娘子走了出來,看見欠條時,笑的那是一個開心,
「你們也不收斂點,人都給嚇跑了。」
幾位姑娘一臉遺憾,心中有太多的話想要問,也有太多的好奇。
裴娘子說道:
「人家許公子本想找個名氣一般的姑娘辦點事,是酒兒糊塗,你們倒是落了好。如今,好處拿了,事可沒辦呢。」
「還請裴東家明示。」
裴娘子想了想,說道:「他不喜歡出風頭,但因為一些原因,想讓秦府知道他是一個頗有才華的讀書人。」
酒兒一旁添油加醋說:「他是贅婿,在秦府日子不好過,那秦家那麼有錢,喝酒都不給他銀子…」
裴娘子看了眼酒兒,後者趕緊閉嘴不言。
黎白姑娘說道:
「是想讓我們去騙一下秦府的人嗎?」
裴娘子瞥了一眼她,伸手彈了彈黎白拿著的宣紙:
「怎麼,這才華還不夠你們登門拜訪?」
眾人心裡一驚,先前因為沒有蓋上文印,她們不敢確定,如今…
繁衣小聲問道:
「這首是?」
「你下雲淮是為了什麼?繁衣,你眼界不低,應該明白這首詩的作用。」
繁衣重重點頭,雖然她還沒有時間仔細體會,但也能看出來,這是一首珍貴的「修境詩」。
「大鵬一日同風起,扶搖直上九萬里」,僅此兩句,對於修煉心境,大有好處,此等詩詞,在修行界,屬於罕見!
「裴東家放心,還請轉告許公子,讓他也放心,我們知道怎麼做。」
裴娘子笑了笑,絲毫不擔心幾人會大告天下…
原因很簡單,誰會發現金山銀山後,大聲告訴別人快來挖?那肯定是自己先偷偷的挖,直到無法隱瞞的時候。
花魁們各自離去,譚音臨走前被裴娘子叫住,
「那件事本就是一場誤會,他當初為了不入秦府,想自壞名聲達到目的。
這件事他曾與我商議過,找的是譚兒姑娘,那封信你看過,自是清楚。你覺得他壞了你名聲,心裡有委屈,說的過去。
可如今,禮賠了,也該過去了吧?」
譚音心裡一突,自是明白裴娘子意有所指,她點頭道:
「宋治公子那邊,奴家會好生解決,請裴東家安心。」
裴娘子笑看起來:
「這點說錯了,是你安心。譚音,你若想手中的手抄本上蓋上文印,該如何表達誠意,那是你的事,我懶得管。」
譚音躬身告辭,臨走前看了眼神色思量的繁衣。
譚音心裡明白,同為花魁,她與人家的身份卻是天壤之別。
若想入教坊司樓上樓那等女子聖地,她如今的分量遠遠不夠。
許澤那首能破心境修煉的詩,她志在必得!
譚音走後,繁衣有些委屈的對裴娘子道:「裴姐姐瞞的人家好苦…」
裴娘子淡淡的看了眼繁衣,道:
「你家老師沒告訴你,作為修行中的歌姬,眼光至關重要。你結交誰,幫助誰,今後押寶在誰身上,最終靠自己。」
繁衣恭敬的行禮:
「裴大家所言極是,繁衣受教。」
裴娘子微微蹙眉,轉身離去,似乎不喜繁衣的話語。
繁衣反應過來,低頭不語。
她其實不知道裴娘子真正的身份,只是聽樓上樓那位負責傳藝的老師提過一嘴,便以為是這樣。
先前,她的話,的確唐突了些。
酒兒見繁衣心情低落,小聲出主意:「姨想讓許澤沒銀子喝酒,你要是能辦成,好事一樁。」
繁衣頓時苦笑起來,今後還得求人家許公子,哪能做那種不地道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