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澤早就離開了梧桐山院,他並未對吳山長道過真名,只是說姓許,又喬裝打扮過,別人想知道他的身份,會很難。
這也是謹慎為之,若是身份暴露,不談其他,單單那幫邪修,就不會讓他好過。
畢竟,許澤才是真正兩頭吃的大戶。
他不僅賺了正道的錢,也賺了邪道的錢,若是沒梧桐山院這黑馬,其他人只會賺更多。
在裴娘子酒肆前的桃花樹下,許澤臉色有些陰沉。
裴娘子偷偷摸摸背著他押注了那麼多,擱誰身上也會難受。
許澤算過,沒有裴娘子這變故,他五百兩銀子就能在翻幾百倍。
如今……十車聘禮錢遠遠沒賺夠。
忽然,自觀景台落下一道文氣精華,許澤心有所感,剛剛抬頭,便見隱晦玄妙的文氣精華落在了身上,而後片刻間,洗滌他的四肢百骸,說不出的神清氣爽。
「算你有良心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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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澤以為是心生愧疚的裴娘子暗中分給他一部分文氣,心裡稍微舒緩了下,可想到裴娘子不夠厚道,便搖搖頭,咂咂嘴。
而此時,觀景台上裴娘子氣的直跺腳:「分走了一半文氣,不公平吧,那些鋪子可是我的,氣死了。」
裴娘子無奈的看了眼七鬥文扁,卻只有三四鬥文扁的玄妙,心裡想了想,漸漸平衡了。
如果不是私自押注梧桐山院,本就只能獲得三四鬥文扁,如今押注十幾間鋪子,獲得了七鬥文扁,多出了幾斗,被上天強行分走了一半,也算公平公正了。
只是,什麼樣的才氣才能被上天重視?
裴娘子神色凝重,低頭看向兩棵桃樹,正巧見一臉愣笑的許澤,心知他剛剛獲得了一半文氣,在傻笑呢,不由得別過頭,眼不見心不煩。
許澤看向熱鬧非凡的酒肆,這時候人太多,也就沒走進去,轉身…想了想也沒回秦府,而是隨意找了家酒肆。
喝了別家酒水,方知裴娘子美酒的好。
喝了裴娘子的美酒,才知別家酒水毫無滋味。
許澤不喜這種感覺,卻也無可奈何,誰讓那姓裴的女人釀酒技術好,已經超出別家太多。
就好比人家還在用老式諾基亞,那裴娘子已經在用蘋果最新款了,簡直在壕無人性的欺負人。
許澤還在喝酒,就已經聽到了傳聞,據說裴娘子獲得了一塊七鬥文匾,正在宴請四方江湖朋友。
許澤氣的牙痒痒,錢沒了,免費的酒水也沒喝成,都他娘什麼破事兒。
天色漸黑。
一個罵罵咧咧錦袍年輕人走進酒肆,似乎是沒喝到裴娘子酒肆免費的美酒,有些鬱悶。
許澤聽著罵聲有些耳熟,抬頭一看,微微一愣。
那錦袍年輕人也怔了下,指著許澤,驚喜道:
「獄友!」
許澤呵呵一笑,隨即拱了拱手,他倒是沒有想到,會在這裡遇見那個強姑娘進衙門六次的狠人。
錦袍公子哥自來熟的坐在許澤一桌,招呼小二上好酒好菜。
「在下宋潮。」
「許澤。」
錦袍公子哥宋潮爽朗笑道:「你我真是有緣,今天不醉不歸。」
許澤笑道:
「已經喝了兩壺,在喝要醉了,待會還有事。」
「兄弟看不起我?」
許澤持續微笑,這也不知誰家的孩子,也太自來熟了,兩句一話,就成了兄弟。
宋潮邊喝邊說,許澤偶爾回應一句。
「兄弟,待會去醉花樓玩玩?」
「沒錢。」
「要什麼銀子,咱兄弟倆一人強一個,豈不美哉。」
許澤:「……沒那興趣。」
宋潮嘿嘿笑道:「兄弟,我可是打聽過你,強上譚音姑娘入的府衙大牢,咱們是同道中人,這裡沒外人,不用藏著掖著。」
許澤摸了摸鼻子,也不知該怎麼解釋了。
這時,宋潮壓低聲音道:「你要當心點,那吾盛書院有一個姓宋的玩意,跟譚音姑娘關係非同一般。那傢伙小肚雞腸,肯定會找你麻煩。」
許澤停下手中的酒杯,問:
「認識?」
「熟的很,當初我看上的女人想養他,這還能忍,爺當天晚上就闖進那女人的閨房。」
許澤笑著搖頭,這傢伙,也算活得十分瀟灑的人了。
忽然,許澤想到與裴娘子的一次談話,好奇問道:
「這青樓里的姑娘,時興養男人?」
宋潮點頭道:
「是一種利益互換,這世間有修行的歌姬,大多數都是青樓女子。她們依靠讀書人的詩詞文章修煉,因此,有些名氣的姑娘,有了閒錢,就會找些窮書生給其花銀子。」
許澤想到了其中的關鍵,說道:「一能和讀書人打好關係,二也是一種很好的投資。」
「就是這個理,那吾盛書院姓宋的,當年就很窮,全靠譚音姑娘救濟,後來還真讓他成了儒修。」
許澤好奇道:
「被青樓姑娘養著,別人不會說閒話的?」
宋潮搖頭道:
「莫說他了,就是一些有名有姓的大儒,也被青樓姑娘救濟過。這早就成了一種雅事,能被人家姑娘看上,也是一種本事。
那些青樓姑娘,閱人無數,一般人可瞧不上眼。」
許澤深以為然點點頭,在這個時代,那些青樓女子見慣形形色色的人,眼光往往比常人厲害。
兩人邊喝邊聊,宋潮酒量一般,沒一會就舌頭打結,醉的差不多了。
許澤招呼店家照顧一二,隨後起身離開酒肆。
此時太陽已經落山,天邊只剩最後一點光明。
許澤走在回秦府的路上,腰間玉佩泛了漣漪,廣元子的聲音突兀的出現:
「道友,護城河第三座拱橋,貧道等你。」
許澤止住腳步,略微思索之後,轉身朝護城河走去。
花了半個時辰,許澤到了護城河第三座拱橋,並沒有瞧見廣元子。
下一刻,有人從背後拍了拍許澤:
「道友。」
許澤神色平靜的轉身,瞧見了笑眯眯的廣元子。
他心裡一驚,這廣元子神出鬼沒,比他想像中要厲害許多。
許澤笑道:
「道友有事,直接傳音即可,不必這樣麻煩。」
廣元子捏了捏翹著的八字鬍,「傳音玉佩還是少用,用久了,誰知哪天就被盪妖司順藤摸瓜了。」
「有內奸?」
「常會有,朝廷那位盪妖公主殿下,手裡掌握的暗司,有時候可比咱們還暗,防不勝防。」
許澤認真的點頭,隨即故意看了眼天色,道:
「道友有事直說,天色不早了,我這等上門贅婿,可不敢夜不歸宿。」
廣元子嘿嘿一笑:
「那秦府大娘子可是個尤物,二娘子也是難得美人,等事成,貧道給你一良藥,保你齊人之福。」
許澤擺了擺手,「女人只會誤事,欲成大事,還是少惹為好,真若憋不住,勾坊里多的是。」
廣元子頷首道:
「不錯。不過,這勾坊的女子也太過低下,還是去青樓吧,入不了姑娘眼,可以用強。」
許澤眼睛眯了下,這廣元子忽然說這個,用意不純。
「喜這一口,道友不會覺得有什麼吧?」
「哪裡話,貧道也是隨口一說,道友切莫多想。」
「說正事吧。」
「好。」
廣元子沉吟片刻,壓著嗓子說道:「秦府有一珠子,雪白如月,明珠大小,每當夜裡,會發出月光,據說其中能瞧見月亮的影子。
那顆珠子名為玄月珠,我們希望你不惜代價,找到那珠子的藏身之地。」
許澤道:
「明珠大小,便能隨時攜帶,會不會就在秦家人身上?」
廣元子搖頭道:
「不會,那東西帶在身上,到了夜裡根本藏不住。」
許澤點頭道:
「行,我會找到它的藏身之處。不過,道友可否說說,那珠子到底是什麼寶貝,值得我們費盡心思?」
廣元子低聲道:
「玄月珠牽扯的深,你還是少知為好。那秦府小娘子死了,它隨時都可能被人收走,我們時間不多。」
許澤心頭一震,莫非秦家三小姐死亡原因,與玄月珠有關?
「切記,抓緊時間。」
廣元子說罷,拍了拍許澤肩頭,隨後轉身離去。
許澤望著沒一會消失不見的背影,捻了下手指…
玄月珠嗎?
看來得打聽出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