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文禮進行中,如火如荼。
在雲淮城中,裴娘子在自家木樓上觀望,偶爾望向梧桐山院方向,神色有些期待。
金銀對她而言並不是多麼重要,她期待的是,自己所懷疑的一些事,到底是不是那姓許的原因。
裴娘子身後站著個丫鬟,吃著糖葫蘆也堵不住嘴,不停的抱怨:
「姨,你瞧瞧梧桐山院文柱,那麼一丟丟,細的快看不見了。這都快結束了,咱們要被那個姓許的坑死啦,十多間宅子,要沒了。」
「沒就沒了,就當養了野男人。」
「……」
時間到了下午末尾,太陽不再炙熱,餘溫殘存,天地暗紅。
當晚霞出現,盛文禮進入最激烈的時刻。
各大書院那些真正厲害的人物,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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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寫詩詞,有的寫字作畫,有的寫下憋了許久的文章。
四面八方的文氣,也會在這個時候呈現誇張的成長速度。
落雁書院今年因為少了壓箱底之人,自家顯化的文柱被其餘三家甩開了不少,大抵只能爭三保四。
秦家人臉色有些不好看,這次他們押注的厲害,落雁書院不能進前二,都得小虧,若是前四,那就是大虧。
秦家姐妹倒是相當鎮定。
柳兒就不行了,沒那個心境,此時愁眉苦臉的掰著指頭算。
她算來算去,得出來的結果都會虧本,那是愁的快落淚了。
畢竟小丫頭押了半個身家,若是輸了,會傷心許久。
至於還有一兩銀子的去處,柳兒更不抱期望,沒看到梧桐山院那文柱肉眼都快看不見了嗎。
秦月娥偶爾也會看向梧桐山院的文柱,因為秦長風的事,她又對那妹夫抱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期望,此時看來,還是想多了。
突然。
一個排在前九的光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,短短時間便衝進了前三,直接把落雁書院擠到第五名。
這突然殺出的黑馬讓很多人始料未及,特別是秦家與落雁書院,這對他們而言,殺傷力極為大。
一名之差,看起來差不多,實際上會讓秦家輸的血本無歸。
這種情況下,莫說保住那三鬥文匾,就是一分錢,也休想見到。
遠在梧桐山院的許澤本在坐著,忽然聽見傳音玉佩傳來歡呼聲。
他驚的站了起來,這時候他才明白,原來邪修們的目的是這匹突然殺出來的黑馬。
重創落雁書院的先生,攪亂山河書院的氣機,還有那廣元子到處忽悠,甚至錢家那邊出現的道長,都可能在為這一刻鋪路。
許澤大致算了下,這會讓邪修們賺到極多的修煉資源。
好一個廣元子,幾頭吃啊。
許澤嘖嘖兩聲,那廣元子看起來像個聰明人,實際上人家還就真就是聰明。
「許公子?」吳山長出聲道:「時間差不多了,再不出手,這盛文禮就要結束了。」
許澤收起思緒,緩緩點頭,隨即拿起事先備好的毛筆:
「大鵬一日同風起,扶搖直上九萬里......」
轟!
轟隆!
仿佛有無聲的雷聲一般,這方天地出現了異象。
梧桐山院的文柱,就像打了雞血,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升空。
那吳山長驚的眼珠子瞪大,僅僅兩句,就這樣聲勢駭人,這怕是中了「盛文禮三味」。
所謂三味,便是「文,寓,境。」
文好,寓好,再能應了境,這文柱就能超出想像的壯大。
這「大鵬一日同風起,扶搖直上九萬里」,若仔細想,他極為對應三味。
就在此時。
許澤身邊忽然有模糊的印章出現,這讓他一愣,停下手來。
吳山長更為驚訝,道:
「許公子,你竟是第一次書寫詩詞文章!」
許澤問:
「何解?」
吳山長雖然急切想看許澤接下來寫的內容,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:
「許公子有所不知,只有在這世間第一次寫出詩詞文章,才會被天地賜予印章。這叫天賜文印,玄妙頗多。」
許澤興致盎然的接著問:
「有何玄妙?」
那吳山長眼睛一直盯著許澤的手,急切想看整首佳作,不由語速加快:
「儒家修行,不是人人可以寫出帶來文氣的詩詞文章,大多數都需拜讀前人大作。
詩詞文章,被蓋上天賜文印,更能讓人讀書時獲得更多文氣。
還有,世間所有能修行的歌姬,都需抽離詩詞文章中意境,沒文印蓋章,任何詩詞文章都等同廢紙……」
許澤點點頭,只覺得蠻有趣,以後他的詩詞可以滿大街,但蓋印的可以用來修行的,是多是少就看他的心情了。
「許公子,快寫。」
許澤笑了笑,隨後提筆繼續……
隨著他的書寫,梧桐山院的文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升空,短短時間內,已經擠進了第十一名。
這便是吳山長口中對應三味詩詞文章的威力,僅僅半首就能如此效果。
梧桐山院發生的事,自然引起多方注意,比起先前的黑馬,這更為誇張。
那落雁書院的先生們見到這一幕,忽然心裡一突,若是再出現厲害的黑馬,他們真就輸的褲衩都沒了。
就在此時。
柳兒突然「啊」了一聲,興奮的蹦了起來:「小姐,小姐,你們看,是梧桐山院,啊呀,擠進前十了!」
秦夫人眉頭一皺,秦家輸的很慘,這時候小丫頭興奮的鬼叫,讓人討厭。
秦月霞察覺到父母不悅的神色,咳了下,說道:
「柳兒,不要大呼小叫。」
柳兒哪能平復心情,叫道:「小姐,奴婢押了一兩銀子在梧桐山院。」
幾人一愣,想不通這傻丫鬟為何押注那破書院。
秦月娥卻死死的盯著那繼續壯大的文柱,一言不發。
「一兩銀子值得你瘋成這樣?成何體統!」秦夫人出聲訓斥。
柳兒委屈道:
「可是,姑爺把三小姐那間鋪子也押在了梧桐山院……」
「什麼?!」
「你方才說的,是誰家的姑爺?」
「許澤姑爺啊。」
此刻秦府兩坐著的長輩,驚的站了起來,和柳兒一般,哪有體統可言。
秦月娥此時緩緩說道:「女兒把三妹那間鋪子給了妹夫,讓他代為押注,我記得,就是押了梧桐山院。」
秦家眾人略微估算了下賠率,頓時被巨大的驚喜沖昏頭腦。
「女兒,這可否形成文匾?」
秦月霞點頭道:
「梧桐山院,幾乎沒人押注,一間鋪子,前十名,所帶來的文氣,定能形成文匾,至少三斗。」
「好好好,哈哈,我秦家也不算輸的太多。」
「不對,你們快看!」
眾人抬眼望去,只見梧桐山院的文柱,仿佛被安插了翅膀,又極速的升空……
「前……前三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