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許澤一早就讓柳兒帶著他在雲淮兩岸瞎溜達,在這期間,倒是聽了不少書院的名字。
雲淮一帶,文風鼎盛,書院自然很多,可若說極好的,如錢家押注的吾盛書院,秦家押注的落雁書院,也就那麼幾家。
主僕倆在回去的路上,意外的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,程亮的道袍讓人記憶猶新。
許澤望著走進裴娘子酒肆的道長,故意問道:
「柳兒,是昨日在秦府的那道長吧?」
柳兒點頭道:
「是他,姑爺,你沒看到道長生的那鬍子嗎,一般人可長不出來。」
許澤笑著點頭,廣元子道長的八字鬍是翹著長的,很有特色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讀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柳兒,你先回去,我去酒肆……」
「姑爺啊,哪有天天去喝酒的,她家酒水太貴了,你這樣下去,就成敗家子了,不好的。」
許澤對著柳兒光滑的腦門來了個鋼鏰:「就你道理多,趕緊回去,我去去也回了。」
柳兒委屈的揉著額頭,眼睜睜看著自家姑爺不聽管教進了酒肆。
柳兒扁嘴,揚起小拳頭:
「哼,婢子可是……可是大小姐派來管姑爺的,才不怕你呢!」
……
裴娘子的酒肆,客人很多,也熱鬧的很。就是不知這些讀書人到底是饞酒,還是饞人家老闆娘的身子。
許澤到時,那在櫃檯低頭撥著算盤的裴東家抬眼看了下,而後繼續算帳。
仿佛昨日那一場曖昧,不復存在一般。
許澤倒也不在意,人間美色,不過紅粉骷髏罷了,何須在意。
他走到櫃檯,開口道:
「要不要教你一種更為簡單快捷的算帳方式?」
裴娘子沒有抬頭,說了句:
「不用。」
「裴東家,你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?」
「喝酒就喝酒,若是談昨日約定就直說,莫要擾我。」
許澤嘆氣道:
「你家酒水太貴,喝不起。」
「那就回家去,你這般大的公子,不是在讀書就是在做事,不似你,每天帶著丫鬟亂晃,無所事事。」
許澤頓時無語了,自己不過是不願意被養著,這姓裴的至於這樣挖苦人嗎?
此時。
一個生的好看的公子哥起了身,對著裴娘子招呼一聲,沒給銀子便走了。
許澤仿佛發現了新鮮大陸,好奇問道:
「這公子哥喝酒不要銀子,裴掌柜的家裡人?」
裴娘子抬起頭,望著許澤,也不知想了些什麼,很溫柔的說道:
「他啊,是奴家的有緣人,自然不要銀子。」
許澤指了指自己:
「跟我一樣?」
裴娘子嗤笑一聲:
「你那……實話說,奴家本來是想當寵養著的。你也知道,銀子多的女人,無聊時,總會養點靈寵之類的玩意。」
許澤搖了搖頭,這是把他比成狗呢?這個裴娘子,說話忒氣人。
許澤敲了敲櫃檯,豪氣干雲道:
「來壺酒,不要小菜。」
裴娘子撇了撇嘴,低手就拿出一壺酒,「沒錢就去另一條街,那裡的酒水便宜,很適合你。」
許澤意氣風發道:
「裴娘子,你欺我少年窮,等盛文禮過了,許某必來喝最貴的酒。」
裴娘子揮手:
「男人都一個德行,想吹牛,去找喝酒的人去,莫要在這。」
許澤特意坐在剛走的白衣公子哥那桌,果然聽到了有趣的八卦。
據說這家酒肆的東家裴娘子,異常神秘,只有每年桃花開的時候才會來雲淮這邊開門做生意。
還有,裴娘子有個規矩,每年在門前桃花樹下撿到純白色桃花的人,可以免費喝酒。
當知道這個消息,許澤興趣盎然的拎著酒壺就出了門,到了桃花樹下待著,也期望著會有好運。
鮮紅的桃花鋪滿枝頭,如十七八歲女兒家誘人的唇色,偶爾飄落幾朵,煞是美麗。
「道是梨花不是,道是杏花不是,白白與紅紅啊……」
許澤隨口念了兩句,心裡覺得撿到白色桃花的運氣和買彩票差不多,便有些失落。
都是錢啊……可惜撿不到。
他剛想轉身,忽聞一股很古怪的香氣,緊接著,便瞧見樹上飄落一朵黑色花瓣。
許澤大喜,連忙撿起花朵進了酒肆。
「裴東家,在下撿到黑色桃花一朵,可否免了酒錢?」
酒肆瞬間安靜下來,接著便是忍俊不禁的各種笑聲。
裴娘子望著楊起手臂的許澤,嘆了口氣:
「你啊你,先前聽了那麼多,就沒聽到若是撿到黑煞桃花,便不能入這酒肆?酒兒,送客吧!」
充當店小二的小姑娘連忙走出,到許澤身邊,表情惡狠狠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許澤:
「……」
許澤搖頭嘆氣的走到櫃檯,掏出一袋銀子,「裴娘子與許某,果然八字不合。」
裴娘子抬眼,望著許澤捏著的桃花微微一怔。
這時,許澤看了一眼那沉醉在酒味的廣元子道長一眼……有些遺憾,他本想套點話呢,可惜了。
裴娘子忽然說道:
「認識嗎,那道士?」
「見過幾面。」
裴娘子若有所思點點頭說道:「他經常用印有錢家印記的銀子買酒錢。」
許澤心頭一動,沒有說話。
裴娘子伸手,從許澤手中輕輕的捏起桃花,而後擺擺手:
「回吧。」
待許澤走後,裴娘子捏著黑色桃花聞了聞,好笑道:
「連墨香都分辨不出,跟傻狍子一個樣。」
………
許澤出了酒肆,便明白過來,那個廣元子道友打的什麼主意。
但他並不打算把這些告訴秦家,原因有三。
一則,說了別人也不一定會信。
二則,押注各大書院的人越多,他賺的越多。
三則,那能壞了自己人的好事。
至於秦家,到時候把三小姐那間鋪子以秦家的名義押注了,也算仁至義盡了。
此時天色尚早。
許澤並沒回秦府,而是雇了一輛馬車,到了一處遠離鬧市的地方。
這裡有山有水有書院,可惜,山水無名,書院也沒有什麼名聲,勉強能參加盛文禮。
這家叫「梧桐」的小書院,正是許澤選擇的目標。
許澤入了門前生了一棵梧桐的書院,瞧見了幾間以石為主體的建築。房間裡,傳出稀稀朗朗的讀書聲,正如這書院前景一樣慘澹。
兩個先生,一個山長,便是這家書院的師資力量。
許澤很容易見到了山長,是一個白鬍子精瘦老頭,體型也尋常。
「見過山長。」
白鬍子老頭露出和善的微笑,他瞧許澤綾羅綢緞,不像是來這種小書院求學的人家,便有些疑惑:
「這位公子找老夫,有何事?」
許澤坦誠道:
「想找山長做筆生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