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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09章 桃花辯善惡

  轉眼之間便到了盛文禮押注的日子,雲淮兩岸也因此熱鬧了許多。

  押注倒也簡單,拿上財物或者能折合金銀的相關契約文書到「儒司」,局時,押注方與被押注的書院都會獲得一張「文契」。

  有了文契,只需靜靜等待即可。

  晌午飯過後,許澤撇開跟屁蟲柳兒,悄摸著去了裴娘子的酒肆。

  許澤剛到酒肆門前,就看見昨日那年輕人在兩棵桃花樹下撿到了白色桃花,然後興高采烈的進了酒肆。

  許澤一臉不屑的撇了撇嘴,剛走近桃花樹,就瞧見一黑色桃花迎面飛來。

  他臉色一黑,揮手就把桃花給拍飛了出去。

  此時,裴娘子拎著花籃正好出現,伸手把那黑色桃花給捏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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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呦,許大公子,又遇見黑煞桃花了。」

  許澤拍了拍身上的袍子,就像在驅趕什麼晦氣一般。

  「等許某有了錢,定要買下這兩棵桃樹。到時候,親手砍了,我倒想看看,它們以後還落不落什麼黑的白的玩意兒。」

  他話音剛落,只見兩棵桃樹像被風吹一般搖擺,下一刻,在兩人頭頂下了場花雨。

  只是,這場花雨卻是黑色的。

  許澤難看的臉色更加難堪,而裴娘子忽然痴痴笑了起來。

  裴娘子彎腰去撿桃花,也不知拿去做什麼。許澤也彎腰幫著撿些看起來美麗的花朵,剛伸手想放進花籃,就被裴東家伸手打開。

  「去裡面待著,我馬上就好。」

  許澤只能無奈入了酒肆。

  在許澤走後,裴娘子起身,輕描淡寫的揮了下袖子,只見那些黑色桃花全數入了花籃。

  許澤在酒肆中,聞著濃郁的酒香,饞的不行,奈何身上沒得銀子,只能任由饞蟲在腹中作祟。

  此時。

  裴娘子走了進來,對許澤道:「櫃檯里那些帳本,幫我搬到二樓。」

  說罷,裴娘子拎著花籃上了樓。

  許澤也沒多想,到櫃檯找到帳本,也抱著跟了上去。

  他們走後,酒肆中頓時議論紛紛。

  「好些年沒見到有人能上樓上了。」

  「在下記得,當年某位大儒在文壁提筆,才被裴娘子邀請上了二樓。」

  「本就有這個規矩,裴娘子這酒肆,不能在文壁留下什麼,是上不了二樓的。」

  「那適才的年輕人?」

  「沒看見他搬了東西嗎,看那窮酸樣,可能只是一個跑腿的罷了。」

  「大抵如此了。」

  許澤上了二樓,發現這裡有很多房間,門都是關上的,整體環境清雅,比一樓更好。

  「這裡有客人嗎?」

  「很少有。」

  裴娘子接著說道:「哪天你若是能上來,我會請名氣不錯的青樓姑娘陪你。」

  許澤打趣道:

  「那得需裴東家這樣的美人才行。」

  裴娘子忽然止步,在略顯暗沉的走廊里回頭看了一眼許澤,眸子帶著笑意:

  「想養奴家啊?」

  許澤連忙收起笑容:

  「裴東家多想了,貧道這輩子,不打算娶妻生子。」

  裴娘子笑著搖了搖頭,隨後帶著許澤到了走廊盡頭,被一道門攔了去路。

  推開門後,眼前豁然開朗。

  這裡是一處觀景台,上可見藍天白雲,下可見車水馬龍,四周花草點綴。

  許澤把帳本放在觀景台中的木桌上,道:

  「我來就是說下押注的事,說了就走。」

  「急什麼。」裴娘子從觀景台一旁酒桶里裝了一壺酒,「酒喝嗎?」

  許澤咽了咽口水:

  「不要錢就喝。」

  「呵呵,真是一個窮鬼,都這樣了還不願別人養。你呀,不如就從了我,無事叫兩聲,美酒管夠。」

  許澤臉一沉:

  「再這樣說,就沒得聊了啊。」

  裴娘子笑容滿面的坐在木桌旁,輕輕的倒了杯酒。

  那酒水碧綠,其中流淌一股淡淡的墨色,芳香四溢。

  許澤眉頭一皺,也不知為何,現在他瞧見黑色的東西就不順眼。

  「這是用你撿到的黑煞桃花釀的酒,嘗嘗。」

  許澤很想轉身就走,只是那酒香太誘人,又有事尚未說……

  這……不如就嘗嘗吧?

  許澤坐在裴娘子對面,輕輕的端起酒杯,溫柔的喝進嘴裡。

  下一刻,他雙眼放光,直呼裴東家大名:

  「裴娘子,這什麼酒,如此美味,能不能送我幾桶!」

  裴娘子笑道:

  「主味難尋,釀之不易,你只能喝這一壺。」

  許澤瞪眼:

  「裴東家,不厚道啊……你若是想要黑煞桃花,許某這就去樓下多待一會,管夠。」

  裴娘子聳聳肩說道:

  「主味是奴家的心情,關黑煞桃花何事?」

  許澤: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許澤見裴娘子放下酒壺,忙不迭的拿起放在自己懷裡,眼神還止不住的往一旁的桶上瞟。

  裴娘子伸出一根手指:

  「僅此一壺哦。」

  許澤嘆氣,道:

  「罷了罷了,許某不會因為美酒被你左右,咱們還是說正事。那一千兩銀子,押注梧桐山院。」

  裴娘子點點頭: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許澤沒再多說,抱著酒壺戀戀不捨的走了,那是三步一回頭,看的不是美人,而是那不起眼的酒桶。

  許澤心裡忍不住想著:

  「聽說雲淮這邊小偷多,這美酒被偷了,也說的過去,可不關許某的事。」

  在許澤走後,裴娘子拿起本就放在桌上的鈴鐺搖了搖。

  悅耳的鈴聲響起沒一會,一個睡眼惺忪的小姑娘來到了觀景台。

  「姨,怎麼了?」

  裴娘子說道:

  「早跟你說了,少看點話本小說,天天就跟睡不醒似的。」

  小姑娘低著頭不說話,她其實只是一個被撿來的小丫鬟,卻活的像個大小姐。

  裴娘子問道:

  「我記得,鄰水街這邊,我們購置過一些宅子吧?」

  「嗯,有十幾間在這邊算是好的宅子,其中有大半都是那些讀書人喝酒沒錢抵押的。」

  裴娘子點頭道:

  「你待會把宅子的契約書找出來,去一趟梧桐山院,全給押注了。」

  「啊?」小姑娘驚訝道:「姨,沒聽過梧桐山院,真的都要押注了嗎?」

  裴娘子不在意的說道:

  「一些沒用的破宅子,留著也無非換些俗錢,押就押了。」

  「也是哦,那我去了。」

  「嗯,記得,在此之外,多押一千兩。」

  「記住了。」

  小姑娘走後,裴娘子瞥了眼花籃忽然怔了下。

  她伸手捏起其中一朵與眾不同的桃花,本散發淡淡墨香的花瓣,忽就被一股惡臭覆蓋。

  裴娘子起身,走到了圍欄處,低眉望著兩棵盛開的桃花樹怔怔出神。

  傳聞,有種桃樹,世間罕見,每逢盛開,芳香十里。

  可見善落白,見惡落黑,見佛落金,見道落青,見儒落墨……